哈哈哈,大明 第438章

  自己若是去了不是掌一军,而是一偏将受人指挥,大明战斗力其实不弱的。

  但以文御武这个制度太恶心了。

  地方总兵杀一群造反的白莲教教徒还要层层上报,不然就没有调兵权。

  没有调令你去剿匪就是造反,要么等到贼人打到城墙下!

  不是说朝廷的这安排不好。

  嘉靖和隆庆文武双全的猛人比比皆是。

  戚继光就不说了,两广殷正茂、凌云翼,南方抗倭胡宗宪、谭纶、唐顺之、汪道昆等....

  最差的能当地方官守城杀贼,厉害的能干到巡抚总督兵部侍郎尚书。

  如今是不行,这次辽东之战派出去的四位老将的年纪加起来比大明的年龄都大。

  文人就别说了,杨镐是文人里最知兵的一个,他这次肯定是完了。

  自己若无话语权,带着秦人去了,一战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不说了,带出去的人都死了,自己怎么来见乡亲父老?

  可旨意已经下达,余令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

  余令想的很明白,若是真的去,自己一定要把凉凉君拉上,不然打死不去。

  余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声道:

  “如意,升玄鸟旗,击鼓,唤王辅臣,茹让,吴秀忠,等人去知府衙门议事!”

  “小肥,传我命令,去武功卫所,唤三位千户前来议事。”

  命令刚下达完毕,老张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站到一边。

  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吴墨阳望着余令,忽然嚎哭道:

  “哥,鹿艺泽死了,陈默高生死不知,跟着我们一起去辽东一百多兄弟几乎全死了.....”

  余令闻言猛的打了个趔趄。

  “值不值,就问你们老子这二百两花得值不值……”

  过往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余令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砖头。

第94 章 因缘际会

  苏怀瑾和吴墨阳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吴墨阳在喊了那一句之后就睡了过去。

  余令走过去一看发烧了,掀开衣服一看伤口都化脓了!

  “瑾哥你们不是从京城来的吧!”

  苏怀瑾面对余令的时候还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那会进门的时候是吴墨阳说的第一句话来打招呼,而不是他。

  “令哥,先给阳哥治伤吧,我慢慢给你说!”

  余家忙碌了起来,明眼人都知道吴墨阳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救人是必须要做的,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说。

  赵不器扛着吴墨阳去了大慈恩寺。

  不是说大慈恩寺的医术最好,而是大慈恩寺的苦心大师走的路最多。

  走的路多了难免有贼人,难免有打斗。

  所以,外伤他是最好的。

  医术也是弘扬佛法的一种,他先前去京城的时候就是用精湛的医术来换这一路的口粮。

  走一路打一路,然后再治一路。

  见多识广。

  余令这边给苏怀瑾弄吃的,这家伙瘦的都要脱相了,可见这一路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比逃难的还惨。

  望着忙碌的余令,苏怀瑾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我不知道你饿了多久,但只要挨饿了第一顿肯定不能吃大鱼大肉,也不能猛吃,米粥,肉汤就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当过乞丐你忘了,我不是说了么,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因为饿久了,猛吃海塞把自己吃死的!”

  苏怀瑾低下了头,忽然道:

  “山君,咱大明在辽东输了……”

  “慢慢说,我听着呢!”

  在苏怀瑾的喃喃自语中余令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他去了辽东。

  在正月初二从京城离开前往的辽东。

  他去的时候不是孤身一人。

  在初一拜年的这天他把京城的好友都叫上了,人数不多,都是去过归化城的那一帮子。

  众人一合计,觉得可以去见见世面就说走就走了。

  虽然余令说了很多次不可轻视建奴。

  可这群人不是余令,又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纪,他们和京城的那些官员一样,都认为建奴在四路大军围剿下一定土崩瓦解。

  于是这一群人在左侧北路马林那里挂职。

  要说这群人没脑子是不对的。

  他们想立功,想在人前显贵,但又不想吃太多的苦,他们选择了马林。

  因为四路大军杜松是主力。

  苏怀瑾等人也知道主力要承担敌人更多的火力。

  所以,他们就选择了作为第二梯队的马林部。

  一旦大战起,他们跟着马林就能混功劳,还不丢人。

  也正是这个决定救了他一命。

  三月初一杜松率领明军主力提前到达指定地点,没有选择等待马林的大军到来,而是选择了先上。

  因为他携带了大量的火器。

  也许是真的天不佑大明,在中午的时候天降大雾,他携带的火器的威力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

  总兵杜松、总兵王宣、原任总兵赵梦麟全部阵亡。

  三月初二,代善和努尔哈赤带人开始对北路军发起进攻了,苏怀瑾等人就在其中。

  也是这个时候……

  他们才知道主力全军覆没。

  在这一战里,吴墨阳胸前被划了一刀,鹿艺泽等人不愿意跪地投降被杀,陈默高他生死不知。

  余令听后叹了口气。

  苏怀瑾口中说的生死不知是他没有亲眼看到他死。

  为了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安慰和期盼,他希望他活着。

  余令觉得凶多吉少,这算是失踪了,一般来说失踪就等于没了。

  而且是尸骨无存。

  这些人都是和自己过命的交情,在京城一起抄家也相处的愉快。

  哪怕在城外杀家奴这个事他们没来......

  余令也不会怪他们。

  就如茹让所言的那样,人一旦有了家,有了孩子,身上就多了一道枷锁。

  这个锁能锁住英雄气。

  京城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官。

  两人在沈阳城休整之后就朝着长安而来,苏怀瑾不是不想回京城,而是他不敢回。

  他不敢面对死去兄弟们的父母。

  他觉得若不是他的一时兴起就不会……

  从沈阳休整之后他就出发了,路过京城的时候写了一封信,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不敢回。

  大明的九边拥有最密集的驿站和最快到达京城的路线,两人就按照这个路线往长安跑。

  从三月初,走到了四月底,接近整整的两个月。

  “粥好了,混着咸鸭蛋一起吃,吃完了之后睡一觉,醒了之后喊一声,我再给送点别的进来继续吃!”

  “令哥,你就不怪我,我可是当了墙头草!”

  余令摇了摇头笑了笑:

  “别说什么墙头草了,那时候你们中立其实也是对我的一种帮助,我不怕这些,我就怕震耳欲聋的沉默!”

  苏怀瑾笑着开始喝粥,粥喝完了,人也睡着了。

  “哥,我给淘洗的米里放有安神药,嫂子说他现在是弓弦,猛地松下来会死,得用药物让他身子放松下来!”

  “这东西你跟谁学的!”

  “沈叔,他说在宫里医术是必学的,他学的不好,比不了什么老曹,对了,有太医,为什么他们要学这个?”

  余令不想讲这些。

  宫里的内侍们为什么要学,还不是被逼的。

  就拿朱厚照来说,书里一边说他声色犬马,夜夜笙箫,宠幸过无数的女子。

  一边又说他打小身体就不好。

  这些说法很让人误解。

  有过房事经验的人都知道,身体不好的人是做不到夜夜笙箫的。

  他宠幸过数百的女子竟然没有一个子嗣?

  然后身体不好的人打出了应州大捷。

  有人说只杀了十几个人,可为什么自那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蒙古诸部未再大规模南侵。

  他们在陪着大明皇帝演戏?

  余令一直告诫自己不要事事阴谋论,可这个……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对了,学医可以,你可以不要学歪了,你哥哥我读书读歪了,你可不敢啊!”

  “知道啦!”

  闷闷离开了,余令准备去看看吴墨阳。

  带着伤走这么远,也是一个狠人,至于陈默高,余令无比希望他活着。

  陈默高不知道有人在想着他,他没死,正和一群人蹲在那里。

  “大明你们看到了,吃不好,穿不好,就连饷银都不给,诸位都是军官,只要愿意投诚,女人,牛,钱我们都给……”

  陈默高没有认真听,因为这些他都有。

  他的注意力全在腿上结痂的伤口上,有点痒,他忍不住想挠。

  可是越挠也就越想挠,他恨不得直接把痂掀开。

  在三月二日的大败后他没死。

  他没死不是他的命大,而是建奴以为他是读书人。

  他们看到了绣春刀,以为陈默高他是一个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