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33章

  余令当然大方。

  因为余令在打造火铳的铁管,这玩意是真的费钱,不过也有收获。

  从去年六两回来开始到现在……

  已经有三百个合格的了!

  如今南宫走了,矿产完全交给了余令,这对余令而言就是最大的助力。

  这两月,老爹也忙。

  他觉得以前的矿工太苦了,决定发工钱,为自己即将来临的孙子祈福。

  和炼盐的盐灶户一样。

  挖矿的人身份也固定了属于匠户,官营采矿多由匠户承担,基本上是无偿干活!

  南山屯的军户们也忙了起来。

  他们去南山砍树,阴干,然后做可以顶在肩膀上的木头疙瘩。

  黑娃也忙碌了起来。

  他是做火药的匠户,一直在做火药。

  躲在城里像他这样的人很多。

  别看他们是老实巴交在家做烟花的,这年头会做烟花必然会搞火药。

  配比一改就成。

  在他们的努力下,长安某个藏在地下的大墓里已经积攒了二万多斤的火药。

  当初从南山下来的那一伙人里的妇人在做定装弹。

  如今是没事就会搓几个!

  从京城回来,余令知道自己的官就是做的再大也不能一定能保住全家人的命,保命之法唯有自己够强。

  “大郎,肖五去了周至你知道么?”

  “知道,跟人辩经去了!”

  “他会辩什么经,他回来一张嘴险些把苟老爷子气死!”

  “说啥?”

  “他说,俺爷,我说你咋没给我托梦呢,原来还活着呢~”

  余令哈哈大笑了起来。

  茹慈也笑了,望着这成片的麦田,她主动的牵起了余令的手,指着天边笑道:

  “大郎,你看这夕阳多美!”

  夕阳西下,朵朵晚霞如同血染透着红光。

  ……

  刚睡下的万历从梦中猛然惊醒。

  在梦里,血染的云朵,映照着努尔哈赤高山般的身体,在他的脚下,无数大明将士伸着手在哀嚎。

  万历想说什么,却见奴儿猛然回头,一张獠牙野猪脸露着渗人的笑。

  “山君,山君,朕的山君呢~~~”

第90 章苗子

  战场上的苏怀瑾浑身发抖。

  远处的那个人是代善,他明显扛不住了,眼看着这一路大军就要胜了。

  建奴的六旗精锐部队来了。

  “走啊,瑾哥走啊!”

  苏家家仆在大声的怒吼着,推着自家少爷上了马,捡起地上生死不知的吴墨阳,短刃猛的扎在马屁股上。

  “哥,一定要活着啊~~”

  在苏怀瑾的泪眼中,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伙计陈怀信拎着刀冲了过去。

  血雾喷洒,他的脑袋被人高高举起。

  当初跟着自己一起去天津卫收布的兄弟全死,全死了!

  苏怀瑾望着远处的建奴,如寒鸦哀鸣般嘶吼了起来。

  “努尔哈赤,我肏你祖宗啊,我肏你祖宗啊~~”

  马背上的吴墨阳随着战马的起伏摇摇欲坠。

  苏怀瑾望着咳血的吴墨阳,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的几巴掌。

  “哥,我们赢了么?”

  “别睡!”

  “我睁不开眼。”

  苏怀瑾抬手又是几巴掌:“我让你狗日的别睡!”

  “哦~~”

  “想不到我苏怀瑾他娘先是背弃挚友为不义,如今又没有为国献身的为不忠,我.....”

  ......

  马林将军的北路军原本是和敌军一比一旗鼓相当,能在杜松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打到现在是真的在拼命。

  前面是贼寇,边上林子里还时不时跑出来一群溃兵。

  按照部署,这时候该是叶赫铁骑出击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意外,任何一路军马配合得当就足够女真喝一壶。

  可惜的是,杜松的提前出击让建奴的八旗找到空档。

  八旗齐出,一鼓作气把他灭了。

  当杜松全军溃败的消息传来,这边的军心立刻就乱了。

  在大军开拔前就已经有人因为军饷的问题当逃兵了。

  人争的是一口气。

  建奴八旗因为大胜志高气昂,大明这边号称大明讨奴北征大军中最强劲利刃的杜松部被人团灭。

  此消彼长,攻守易型。

  望着建奴拿着大明的武器在砍杀大明人……

  苏怀瑾的心彻底崩溃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一仗会打成这样。

  也就一夜之间,杜松率领的六万人全军覆没了。

  六万人啊,那不是六万头猪。

  当初在草原,三百多没上过战场的军户,就敢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拔刀亮剑。

  六万人一夜之间却没了……

  车阵堵路后以火器抢攻,之后再以兵力碾压,杜松他遵守了没有?

  老天爷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六万人被人生吃了?

  打不赢,也守不住么?

  怎么就打成了几乎被人全歼啊!

  “谨哥,咱们去找令哥吧!”

  苏怀瑾充满死气的眼眸有了光。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大明一定会报仇的,到时候跟余令一起来,跟着他剥皮。

  “对,对,找他,找他,他是山君,他是山君,老虎吃野猪,老虎吃野猪的......”

  马林老将军这边好歹还挖战壕和建奴死战.

  李如柏率领的那一路南军行动迟缓,都没见到大批建奴。

  大军到了虎拦岗,军报也来了。

  望着军报,李如柏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会这么惨。

  自己这边还没开打就要撤退了,奴儿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山头响起了建奴进攻的号角声。

  也不知道哪个嘴贱的说了其他两路全军覆没了。

  此时号角声一响,众人立刻觉得有埋伏,惊恐溃逃。

  疾病会传染,恐惧会蔓延。

  李如柏部大乱,等发现是建奴斥候佯击之策时,为时已晚,踩踏发生了。

  等各部好不容易把自己人马招呼到一起清点人数时……

  在刚才的慌乱中竟然踩死了一千多人。

  到了沈阳城苏怀瑾第一件事就是给吴墨阳治伤,望着胸口上的那一条口子,苏怀瑾松了口气。

  “建奴还是有点厉害的!”

  “他们敢拼,因为他们输不起,一旦输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在拼命,看着自然就很厉害了!”

  吴墨阳不说话了,抬起头望着惨白惨白的天。

  他忍不住的想,若是这消息传到京城又该怎么样的一个情景。

  是指挥不当,还是建奴真的不可战胜?

  这一输,辽东局势翻天了。

  一个穷鬼走在路上,突然捡了一大坨金子....

  这一战不只是死人那么简单,从统帅到中高层的将士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这些人一死,下一次打仗找谁呢?

  指望那些只会喝茶,在沙盘上排兵布阵,挥斥方遒的文人么?

  “上药了,忍着点!”

  一声声惨叫在伤兵营响起。

  军中的那些军医可不会嘘寒问暖,治伤之前还给你号个脉什么,他们是有伤就倒药粉。

  能扛过去就能活,扛不过去怪不得任何人。

  长安城的匠户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祖上成了这匠户,他自然也是匠户,挖矿的拼的就是一副好身板。

  一旦上头下来了任务就得使劲干。

  管事是不会体谅你累不累的,他们只会问你完成了多少。

  身为匠户,遇到这活,那真是咬着牙在干。

  死了是自己活该。

  这叫服役,服役期间免除部分杂役,但税粮仍需缴纳。

  一家数口几张嘴,不拼一下,吃饭都是大问题。

  如今干活的人个个都是怨声载道,一肚子气。

  “今年我家开始种土豆了,听说这个比麦子好种,我在这里挖矿,几个孩子和他娘也能管的过来!”

  “听说今日大人会来看咱们!”

  孙栓子抬起了头,望着远处树荫下那穿戴整齐,站的像根筷子一样的管事“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