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黄群村去找跟他一起喝茶的老伙计,问问他们造一个什么楼梯最好。
然后一群人又去了长安。
他老人家不但觉得楼梯有点陡,他甚至动了去长安城买地皮盖宅子的念头。
家业,家业,家里有子嗣就得置办家业。
也不知道谁的嘴那么快,一日的功夫黄渠村世人皆知。
妇人们来了,爱热闹的孩子来了,就连黄渠村的狗都来了。
十多条狗卧在门口搞得余令进门的时候都有点怕。
“囡囡,来,告诉婶婶,夫人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弟弟,是个小弟弟!”
听着孩子稚嫩的童音,屋里的妇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们信这个,她们认为懵懂的孩童能看到肚子里的娃是男是女。
这个最准了,据说比那神医还准。
茹慈闻言开心笑了起来,她也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一个男子汉。
一枚小小的银镯子套到了说话小姑娘的手腕上。
妇人们更开心了,开始关上门,教导茹慈孕期的注意事项。
“夫人,我卖个老你别怪,前三后三最凶险,最好不要同房了......”
茹慈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些她是懂一些的。
可如今被人当着面说这些她薄薄的脸皮还是有些发烫。
“我知道了!”
边上的妇人把长针往头皮上抹了抹,接着说道:
“孙婆子说的对,她这辈子可是养大了七个娃呢!
令哥年轻,你夫妻二人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房事自然没有什么不顺,食髓知味是好,但该克制还是克制一下!”
“嗯,我知道!”
“夫人,小孩子鞋子衣衫也得注意,那些线头什么千万得注意,孩子的肉嫩,万一勒到了就会坏事!”
“就是就是,那个谁的手指头不就是被打结的线勒掉的么?”
茹慈把这些记在心里,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到大家说小孩子的衣衫,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进了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她抱着一堆小孩的衣衫。
妇人们发出了惊叹声,衣服用的布就不是凡品,那手艺真是没话说。
行家一出手,光看针脚走线就知道手艺如何!
听着夸赞茹慈得意极了。
这些不是她做的,她做的没这么好,这些都是衣服都是大爷做的。
鞋子是大爷的兄弟方正化做的。
如今的茹慈算是明白了夫君的那句话了。
男人一旦认真去做妇人的活,不一定比妇人差。
茹慈都搞不懂大爷在宫里是怎么学的手艺,不服都不行。
家里有了喜事,余令的危机感更重了。
余令不想将来自己的孩子留一个猪尾巴。
也不想被可能会出现的流寇裹挟,一家人成了一堆枯骨。
有了孩子,余令的心态在不自觉间就有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就像谭伯长,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力。
余令试过了很多种法子,余令很多时候都想认命了。
因为一个人在这种大势之下太无力了,眼睁睁的看着……
想伸手去拉,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大明的官场余令也找不到漏洞,相互制约,层层监督。
现在虽然好了些,但真正握着大权的是京城的那些人,他们坐在那里,就能决定一省的民生。
外地官去了京城,必须时刻端着,一个不注意就被去职了。
余令从家里带着如意和小肥出发了。
既然左右不了大事,余令就决定先做好小事情,把长安扭成一股绳是最好的法子。
望着前来贺喜的人,余令离开了。
……
余家贺喜的人不断,辽东的赫图阿拉城大汗官署衙门也是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一片匆忙的景象。
大明来了,到了浑河。
努尔哈赤望着眼前的地图久久无言。
大明西路军来了,将领是杜松。
这个人努尔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了,由舍人从军,镇守陕西时,与胡人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
人送外号“杜太师”!
北路军是大明的开原总兵马林率领,他手底下有火枪骑兵,还有叶赫部的女真士兵万余人。
这支队伍应该是冲着赫图阿拉城的后面而来。
大明的南路大军奴儿更熟悉是李如柏。
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叫李如松,还有一个厉害的老爹叫李成梁。
虎父无犬子,他手底下率领的是辽东的精锐,很能打,很厉害。
东路军是刘綎,他率领的是朝鲜军外加从大明各地调来的军户,他应该从宽甸出发向北出发。
攻打赫图阿拉右侧。
“明狗兵分四路,像下围棋一样已经摆好了棋谱,环环相扣,谋定而发,这是要灭我大金的国啊!”
衙署安静了下来,一群秃瓢望着长叹的王。
明军的阵仗铺天倒海,前不久大明杨镐来信说:
“我大兵四十七万,定于三月十五日月明时分分八路大举进剿……”
虽然都知道这消息是假的,这是扰敌之策,但也让人哆嗦。
默默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王先生低着头。
自从大明出兵的消息传来后他就开始失眠,想着回家,想着如何见自己的家人。
他不认为大明会输。
“先生走了走了,汗阿玛要做部署了,你是汉人,你不能听,听了会掉脑袋,走走,咱们出去耍去!”
王先生笑了笑,躬身退下。
临走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站在奴儿身边的李永芳,他也是汉人。
如今的他三等副将,即将娶努尔哈赤第七子贝勒阿巴泰之女为妻。
如今,人家是抚西额驸。
王先生搓了搓手指,真要找个法子把他毒死。
“杜松是西北名将,这些年战无不胜让他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有勇无谋,狂妄自大!”
李永芳脸上闪烁着自信的光,脑袋后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因为他是第一个投诚的大明将军,出于宣传目的,他来这里并未被人要求剃发。
他剃发是他主动要求的。
如今的他,如果没亲人当面,已经分辨不出他是谁了。
“大明朝廷倾轧的厉害,杨镐是文人,他懂朝政,也懂军政,所以,我认为主力军是杜松不是李如柏!”
皇太极皱着眉头道:“你断定?”
“回贝勒爷的话,臣不敢完全确定,臣只是懂杨镐,在如今的大明文臣里,他是最知兵的一个人了!”
努尔哈赤明白李永芳的话外音,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说的对,界凡山战场狭窄,人马在其中无法腾挪,且会受到来自侧翼的萨尔浒山的明军的攻击!”
努尔哈赤低声道:
“杜松必经之地是萨尔浒山,他一定是主力,所以必须先攻下萨尔浒山,大家认真听,我的计划是……”
“集中全部力量攻打杜松部!”
“遵命!”
“遵命!”
此刻的杜松已经准备过浑河了,他的眼前就是界凡山。
双方斥候已经打起来了。
望着那探头探脑的建奴,杜松笑了。
杜松其实已经违背了军令,可他不觉得他错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自己早就不是那什么狗屁小将军了。
按照杨镐的计划,大军是要等他与出抚顺关和铁岭方向来的马林会师之后……
杜松再动,两路大军一起攻入苏子河河谷地
如此一来,奴儿的大军势必会往前压,赫图阿拉城就空了。
他们就那点人,不可能一次和四路大军决战。
军法上这叫“上层抽梯”。
这种打法一点没错,四路齐进,首尾难顾,逼着努尔哈赤来跟自己打。
好给南路的李如柏和东路的刘綎创造机会。
结果还是出事了……
杜松不想让他人来分自己的功劳,想一口吃一个大的,他竟然违背了军令,提前一天出抚顺关!
他到了浑河,马林刚好和他相差一天的路程。
因为杜松的贪功冒进,杨镐部署的环环相扣的棋盘彻底崩溃了。
老将马林得知消息后大怒,随即火速南下!
问题开始出现。
本该和马林老将军一同南下的叶赫精锐骑兵被甩在了身后。
叶赫部和奴儿一直在打,奴儿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奈何不了奴儿。
论辽东野战,双方不分上下。
这真的是精兵。
结果,因为杜松的提前出发,马林老将军只能快速南下会合。
叶赫部的精锐骑兵落在了后面。
杜松开始过河了。
轻骑先过,辎重和火炮部队落在了后面,后面的辎重慢慢过河,然后在西岸的萨尔浒山上扎营,还有一部分没过河。
因为地形,杜松一部一分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