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25章

  因为长安这边是三边之地,对着一百人敲一棍子,最少三个军户。

  江南多水患,大明每年派人,派官,给钱去治理,可效果确实一般。

  嘉靖四十一年状元申时行一去。

  他就把水利的这个事情做成了。

  因为他是苏州人。

  山东盐税改革一事从嘉靖初年吵到万历二十一年。

  这件事比修水利更难搞,盐税改革会涉及无数的大商,无数人的利益。

  这里面掺杂的利益涉及黑白两道。

  朝廷派去了无数的干吏,事儿没办成不说,还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连最基本的政务都没做好。

  万历二十六年的状元赵秉忠去了。

  他正常推动盐税改革,无数能人做不成的事情他给做成了。

  因为他是山东籍,是山东省出来的状元,因为他是鼎甲。

  你是哪里考出去的,你自然就是当地所有利益的“代言人”。

  比如说如今朝廷里的齐党,昆党,浙党。

  他们在朝廷里通过同年、同乡关系形成以地域为纽带联盟。

  如今余令成了状元。

  今后,在西北这一块,余令就是所有人的代言人。

  别人干不了的事情余令可以干,别人解决不了的矛盾余令可以解决。

  万事有利弊,万事分阴阳。

  余令状元的身份能让余令高高在上,但巨大的风险也因为他的身份而来。

  他要跟其他派系去斗,去争。

  肥料就那么多,没有人愿意拱手相让。

  如今就算布政使再派人来,只要余令不愿意,下面的官员可以对布政使的政令阳奉阴违了。

  也就说可以架空他在长安的权力。

  这就是状元的能力。

  沈毅很清楚,如果余令愿意对他动手,他在长安这块也会寸步难行。

  如今的余令有这个能力。

  沈毅明白,这也是南人为什么越来越强的根本原因之一。

  望着余令夫妇沈毅咧着嘴笑了。

  他以为余令变了,就目前看来是自己变了,余令还跟以前一样。

  “沈公,我准备明日去看你的!”

  “屋里说!”

  进了书房,沈毅脱去长袍,看了一眼倒茶的余令轻声道:

  “过了年我就走了,我要回京城了!”

  “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毅看着余令笑道:

  “这一次去怕是不回了!”

  见余令猛的一愣,沈毅笑道:

  “万岁爷矿监税使制度自实行以来多遭诟病,如今万岁爷万岁在即,新皇登基后怕是……”

  “怕是会取消矿监税使!”

  “消息可靠么?”

  “内阁说了很多次,但万岁爷不听,太子比不了万岁爷,也对抗不了内阁的群臣,我早些走,算是提前脱身吧!”

  余令闻言心里颇为难受,这怎么能脱身呢?

  那群人爱清算,这事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皇帝死了,活着的人要承担后果。

  “京城比长安更不自由,待在这里,我护着你!”

  望着言辞诚恳的余令,沈毅笑了笑。

  有这一句话,这些年就不算白付出了,是值得的,余令不是薄情的人。

  “我不怕,我只是想回去陪陪万岁爷!”

  沈毅的一句话,让余令的心猛地一抖。

  新老交替的皇城就是地狱,有人明知是地狱,却偏向地狱行。

  “会死的!”

  “万岁爷养了我!”

  余令的心再次一颤,他能明白这几个字有多重。

  自己是老爹养大的。

  若没老爹,余令怕成了京城西山上的一堆白骨。

  养育之恩大于天。

  沈毅能当矿监税使,那必然是皇帝亲近且信任的人。

  “守心,万岁爷十岁继位,二十岁亲政,亲政之后内阁就已经压不住了,在陛下二十二岁的时候被逼着立太子。”

  “我知道,万岁爷跟我讲过这些!”

  沈毅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道:

  “守心,很多事情和外人知道的不一样,万岁爷有次喃喃道,只有当家了才知道柴米油盐多难!”

  “万历三十年,织造局估算江南地区的各种商业能达到三千多万的白银,可税收只有一百五十万!”

  “大明有官员二万四千余人,文吏是官员人数的五倍,再加上数不清的举人,秀才,商税不交,田税隐瞒.....”

  “朝廷没钱啊,没钱就会出乱子,嘉靖爷想搞钱,一个大礼仪耗费了二十一年,开海就闹倭寇,这两件事用了快四十年!”

  沈毅无奈道:“结果没搞成,等万岁爷亲政,臣子吵着立太子,国本之争开始了!”

  “李太后不管么?”

  沈毅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事情我也疑惑,当时没有人敢去讨论这件事,李太后亲自出面结束了这件事,可也伤透了皇后的心。 ”

  说罢这些,沈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下了。

  “要打仗了是么?”

  “嗯!”

  “你看过很多兵书,会练兵自然会打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辽东局势我朝是赢还是输?”

  “听真的话还是假话!”

  “都听!”

  “真话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辽东我军大胜,直接灭其苗裔,毁其宗庙,假话是,我觉得希望不大!”

  沈毅闻言一愣,被绕了一圈,他有点不明白余令说的倒地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你拿着!”

  “什么?”

  “矿区管事名单以及每年收支用度账簿!”

  见余令不敢接,沈毅笑道:

  “其实没多少钱,每年也就三万多银钱,户部的田赋政令又来了,就当我帮你的最后一次吧!”

  沈毅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余令突然觉得自己不饿了,田赋又涨了这个事他还不知道,余令准备去衙门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一盆凉水下来让余令有些慌神。

  余令打马出门,过了城门看到了抱着狗的朱存相。

  朱存相正和闷闷说着话,余光看到了余令,他慌忙迎了过来。

  “令哥!”

  余令皱起了眉头,这一年的事情听茹慈说了。

  余令对朱存相的做法很不满意,秦王府有意无意的在试探衙门的底线,想控制长安周边六县的土豆生意。

  余令不耐的皱着眉头,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道:

  “看出来了什么么?”

  “没有!”

  “我的眉毛没有一边高一边低么?”

  朱存相老实道:“没,令哥好看着呢!”

  余令冷笑道:“劳烦告诉秦郡王一声,明日我去府上拜访!”

  “好!”

  余令走了,朱存相走到闷闷身边,疑惑道:“妹子,眉毛一边高一边低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说你看不出眉眼高低!”

第 84章 回到从前的秦王府

  余令其实是准备在过完年之后再去拜会秦王府的。

  毕竟临近年底,自己贸然去会有些不好。

  余令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大过年的去给人添堵实在非君子所为。

  自己是良善之人,不是恶客。

  可秦王府做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地道了。

  去年和今年是土豆的丰收年,也是土豆在长安大面积铺种的两年。

  秦王府对土豆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如今的秦王府虽然比不了先前。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

  在这长安,秦王府其实就是最大的地主,最好的土地是他们的。

  最大的家族也是他们。

  所以,最大的土豆产地也是他们的。

  长安以及周边各县有多少朱家人余令没去计算过,但人数绝对过万了。

  长安城这边最多,也最集中。

  可惜人心不齐。

  大明的前一百年朱家人以自己姓朱为荣。

  如今不是,自从朝廷给的俸禄越来越少,西北朱家这一脉开枝散叶越来越庞大。

  很多人都单过了。

  如今,朱只是一个姓,更是一个束缚,不许能做官、不许经商营生。

  那些边末旁支已经不以皇族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