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爷的话,无非就是东厂这些日子在城里闹得风风雨雨,查出来些什么,有的人不开心了!”
“你觉得有谁?”
“奴不敢说!”
“说!”
魏朝低下头,轻声道:
“很多人,有买余大人人头的草原鞑子,有要余大人死的建奴探子,也有咱大明人!”
朱常洛笑了:“懂了,就跟那海边的事情一样,一开海就闹倭寇,余令这是挡了别人的财路了!”
魏朝更不敢说话了。
有的话太子说可以,他说可能就会死。
魏朝知道,早在正德年的时候朝廷就想提高商税。
因为大明现在的商税“三十抽一”。
那群人太有钱了。
什么阉党,什么闹倭寇,什么派遣太监前往各地进行征税……
这一切的根源还是钱。
为了权,有了钱,宫里才可以不漏风。
这世道乱,但绝对不是文人口中的全都是皇帝的原因。
余令是老皇帝下的一步棋,落子了!
如今的局面怕就是那群人的回敬。
至于胜负如何,魏朝觉得自己的层次不够,看不懂这后面的沟沟角角
魏朝只看见了,这余令真猛,猛的不像是一个人!
“孤明白了,这是朝中的人对这次恩科取才不满了!”
魏朝一愣,世人都说太子笨,他们哪里知道,太子其实一点都不笨。
他们若是听到了太子对太孙说的话,他们就会明白太子真的很不错。
孙传庭望着余令久久不肯挪目。
原先他是不信余令在草原杀了那么多人的,他认为这都是为了扬名吹出来的。
就跟那春日的什刹海一样。
如今看余令这果断的杀人手法,孙传庭觉得余令在草原做的事情是真的。
事实说不定比他们嘴里讲出来的还要精彩。
他们一定遮掩了很多!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来了!
余令挥挥手,两路人马快速散开,开始清理案发现场。
御马监的人马来了,领头冲着余令道:
“大人!”
“看到地上可怜的大明百姓了么,你认为是何人所为!”
“反贼!”
余令笑了,抬起头大声道:“记住是这次是杀反贼,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不用审问直接杀!”
“是!”
武骧左卫的人手开始行动。
两边的铺子成了他们重点的搜查对象,冲进去立马寻找可疑人员。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没有人说有辱斯文了。
余令刚才的话很大,大家都听很清楚,是反贼。
谁和这件事沾染了那自然也是反贼,这时候谁敢多说一句话?
余令站在大街中,恰在满城风雨的中心。
“诸位同窗,诸位同学,诸位年兄年弟,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郑养性闻言猛的一愣,他知道要死人了,这群读书人要杀人了!
礼部的人来了,骑着马,拿着皇榜。
望着遭贼了的贡院街头,望着踩踏之后躺在地上的人愣住了。
余令笑着走上前,笑道:
“两位大人,本官余令,要我代劳么?”
不等两位礼部的大人开口同意,余令就主动的牵起了马朝着张榜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走的两位礼部大人喉结翻滚,吞咽了好几次。
“要我代劳么?”
“好…好……”
“不谢我么?”
两位御史一愣,赶紧拱手道:
“多谢余大人,余大人真是辛苦!”
“不辛苦,我这个人最善良了!”
余令拿起刷浆糊,随后拿起皇榜平整的铺了上去。
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余令咧着嘴笑了。
一百九十九名!
肖五伸着粗大的手指一指,憨憨道:
“令哥,这两个字我认识,是你么?”
“是!”
“令哥前面这么多人?”
“他们杀了多少人排在你前面,他们刚才没动手,要不要我把这撕掉你重写一份,把你的名字写在前面?”
礼部的两位官员闻言闻言猛地头,这样的话头一回听!
肖五叹了口气:“娘的,我就知道,这考试绝对有黑幕!”
第 73章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通天纹
会试第一百九十九名!
这个成绩余令已经非常满意了,余令都觉得自己是超常发挥了,老爹不知道在长安烧了多少炷高香。
这个名次余令真的满意。
要知道在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会试里,殿试状元李春芳在会考是第十名,“棠川先生”是殷士儋第三十三名。
有极大可能是兰陵笑笑生,也就是《金瓶梅》的作者汪道昆第五十九名。
一百六十名更厉害了,是张居正。
会试对诸多学子而言中了就行,重点是殿试,重点是皇帝手中的朱笔。
他的笔决定鼎甲是谁。
那时候才是天下知。
回到城外大宅子的余令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这件事还没结束。
见余令出来,小老虎拿着东厂里高起潜派人送来的密报低声道:
“查不出来啊,收效甚微!”
查不出来其实不代表什么都问不出来,只不过是和众人想的不一样。
这群人就是来杀余令,拿余令的人头的。
可东厂要问的是他们是谁指使的。
“查不出来才是对的,梃击案,妖书案不也查不出来么,这群来自草原的鞑子其实就是送死的!”
小老虎一听余令这么说就没话了。
这两件案子和这件事牛头不对马嘴!
可细细一想,根源其实还差不多,那砍柴的汉子还不是被人利用了。
“一“扫街”御史自杀了!”
余令闻言一愣:“御史自杀?”
“对,御史自杀,应该说是死于口舌,他是巡街御史,在他的地头出现了杀人这种事,学子们不乐意了!”
余令闻言无奈的晃了晃头,流言真的可以杀人。
原本余令对这些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因为没感同身受。
去了东厂,看了卷宗,余令庆幸这事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读书人杀人的手段可比用刀砍人厉害得多。
万历二十九年,苏州城爆发了规模巨大的抗税暴乱,阻止万历收商税。
东厂和锦衣卫过去一共抓了八十多人。
这八十多人里有一半是当地的监生和秀才。
这一下子就让人为难了,杀了吧,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失了民心!
不杀吧,就代表着权力的旁落。
“下一步你怎么做?”
“下一步清理东厂内部吧,里面的人太乱,我的这步棋走完了,自然也要拿点好处,钱库我安排你的人!!”
小老虎点了点头,忽然道:
“搬家这件事你为什么要给钱谦益发请帖,是不是太急了?”
余令笑了笑道:
“老虎啊,这些日子我总觉得心惊肉跳!
大明有卸磨杀驴的习惯,越是勤劳的驴子死的越快,我实在怕啊!”
“那你拉上钱谦益?”
“今日的京城乱糟糟的,到处在抓贼,建奴一定会派人来咱们这个家!”
“我心里清楚,无论是我赢了,还是我输了,我都很难平安的离开京城!”
“所以,我要找个人,我要找一个绝对够硬的人跟我一起来做这个事情!”
余令笑了笑:“抛开其它的不说,没有人比钱谦益更合适!”
小老虎忧愁道:
“万岁爷或许对你不满了,他不喜欢东林人!”
余令闻言狡黠道:
“世人都说万岁爷三十年不上朝,可三十年不上朝和三十年不理朝政是两回事,流水不争先.....”
“争的是滔滔不绝!”
钱谦益来了,在这个多事之秋他其实不想来的。
可余令的请帖里言辞太恳切了,都要把他捧成文宗了,都把他架起来。
一句“君子论迹不论心,公莫不是恶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