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78章

  五皇孙自三岁起,每年都会先来。

  小小的人孤零零的站在外面,等待着给自己拜年,还会乖巧地问皇爷爷想吃点什么。

  万历虽然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五孙,但却不厌恶他,也愿意亲近。

  感情就是互相奔赴的,面对被动的就要主动,双向奔赴的太少太少.....

  万历这样的性子,还是皇帝,他永远都是等着别人主动的人。

  “太子怎么比我这个要死的人还怕死呢,还在路上?

  怕是等不及去文华殿接受群臣的拜见吧,对了,皇孙多大了?”

  “回爷的话,皇长孙今年十三岁了!”

  万历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着礼部准备,写一个皇长孙朱由校出阁读书的章程吧!”

  “是!”

  王安心里叹了口气,万岁爷是松口了,这事要是落地估计得等到明年了。

  依照文人的那个做事法……

  这个事怕是得好好地争一下。

  如不出意外,皇长孙就是今后的皇太孙,是太子,是未来的陛下。

  东林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等怕是又要吵起来了。

  谁都想当未来太子的老师,谁都想当从龙之臣,谁都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爷,那臣子拜年……”

  见没有了回应王安抬起了头,才发现皇帝睡着了。

  余令骑着马去给万历拜年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官员很多。

  越是靠近宫门越多,这些都是去给皇帝拜年的。

  望着他们随意的样子……

  余令知道所谓的拜见只不过走个场子,皇帝还会跟以前一样让王安传几句话,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在以前的时候给皇帝拜早年,皇帝会书写“福”字并赐予群臣,称为“开笔赐福”。

  如今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了,皇帝的墨宝自然见不到了。

  那时候宫里还会蒸很多的馒头。

  皇帝会吃一些,剩下的都会送给拜年的臣子,象征着祝福,也象征着君臣同乐,如今也没有了。

  自然也同乐不了。

  不要小看这些小赏赐,小心思。

  有人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商鞅都说了,圣人之为国也,一赏,一刑,一教!

  赏赐是皇帝加强统治,笼络臣子的重要手段之一。

  大明官员俸禄不能说低,只能说颇低,当了官人情礼物本来就重,这么点俸禄根本就不够用。

  俸禄不够,赏赐还没了。

  如此一来有的官员就选择铤而走险的去贪污了。

  虽然官员的俸禄低不是造成他们贪污的主要原因。

  可朝廷如果给的俸禄足,一定会减少很多的贪官,仓廪足而知礼仪适用所有人。

  钱够花,干嘛要去做掉脑袋的事。

  余令骑着马望着那些打量自己的官员,点头,招手,哪怕不认识,余令也要努力的露出自己良善的一面。

  有些玩笑话说着说着就成了真的,那自己.....

  作为护卫的王不二紧紧地握着刀柄,他觉得这些官员的眼神在骂人。

  余令轻轻按了按随时准备拔刀的王不二。

  “我知道,他们的眼神是在说我们是鸹貔,忍着点,这个时候骑着马的确是不好的选择,可一顶轿子加轿夫太奢侈了!”

  王不二松开了手,嘀咕道:

  “他们坐他们的轿子,我们骑我们的马,他们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们又没招惹他们,看不起谁呢?”

  “忍着吧,他们把我当成武官了!”

  王不二点了点头,他有点不喜欢京城。

  在这里吃的不习惯,住的不习惯,就连做个事约束都多。

  就拿自己去澡堂子洗澡这个事来说。

  明明自己等人先来的,就因为操着外地口音,别人就可以插队排在自己前面。

  问理由,没有理由。

  若不是令哥交代了不能惹事!

  王不二等人早就上去把店砸了,自己又不是没给钱,凭什么要这么搞,这不故意的来恶心人么?

  王不二觉得自己和京城格格不入。

  就连过年,王不二都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唯一有味道的是令哥给每个人都发了钱。

  怕大家把钱花在洗澡上,剩下的一半回家给。

  到了皇城门口,皇城的大门还没开,可来这里的官员已经非常多了,避风处早已挤满缩着脖子的人。

  余令的到来让他们一愣。

  随后,他们就如长安黄渠边上洗衣服的妇人一样悄声议论开来。

  君子不论人非的道理他们是忘得一干二净。

  余令朝着他们笑了笑,记住了几个长相最有特点的人。

  余令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这群人若是到了东厂里,余令一定会好好地问问他们在今日聊了些什么!

  就在余令准备也找一个避风处时,一身穿绯色公服的人走了过来。

  望着他公服上的五寸大朵花,金线加五彩丝线刺绣而成的补子上绣着狮子。

  余令明白自己眼前是来了一个一品。

  这个一品是个武官,还这么的年轻。

  “你就是阉党余令?

  我以为是个满脸横肉的粗汉,没想到却是这么俊秀的模样,也难怪他那么的喜欢你了!”

  余令一愣,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忍不住道:

  “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本官姓郑,近些日子来说书人口中郑国的那个郑,余大人,你猜猜我是谁?”

  “哦,外戚啊!”

  远处传来的笑声,可惜天不亮不知道是谁,不然这个朋友余令是交定了。

  一句外戚直接扎透了郑养性的心窝子。

  因为“外戚”二字就能瞬间否定他的全部,哪怕他有真才实学。

  外戚二字一出就代表着他的一切都不是靠他自己得来的。

  是靠着女人得来的。

  最扎心的是,他的才学真的一般,朝臣骂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别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那是有本事。

  外戚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那也是有本事,是家族里女人嫁的人有本事。

  跟他郑养性没有丁点关系。

  越是没有,就越是想证明什么,郑养性最恨别人说他是外戚。

  余令的一句话狠狠的踩了他的尾巴。

  今日的人还那么多,都是权贵,刚才的一声哄笑,是他尾巴断裂的声音。

  望着余令的眼神满是不掩饰的怨毒。

  “你好大的胆!”

  弹了弹自己绣着白鹇的补子,余令毫不在意道:

  “别说什么大胆不大胆了,堂堂一个一品大员,张口阉党,闭口阉党,你难道不知道你外戚的名声比阉党还招人嫌么?”

  余令好奇的打量着郑养性,这些日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本就好奇郑国泰的儿子长什么样子,今日总算圆梦了。

  说实话,长相是不错,有些威武的气质。

  “我就奇怪了,我阉党怎么了,我吃你家米饭了?还是打死你家狗了,咱俩今日头一次见吧!”

  “哎呀,真的是烦人,过年了什么都在涨价,只有人越来越贱。”

  “你能多看点书吗?说话无力,吵架无趣,只会一个阉党?”

  “我原来是有两颗心的,一颗恶,一颗善,见到你之后只有善心了,因为恶心死了。”

  “外戚做事不行,告状第一名......”

  郑养性呆住了,余令这种不要脸,连珠炮似的骂人,还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法简直无法抵御。

  等待着进宫的群臣呆住了,有的人悄悄地掀开轿帘,把耳朵露了出来。

  “余令大胆,我官职比你大!”

  余令笑了笑:“我自言自语也没说你啊!”

  “余令我真不知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人本来就胆大?

  你这么年轻,你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往后么?”

  “又或者说你真的以为你在草原立了点功勋就真当自己是绝世的猛将,余令,抬起头多看看远方!”

  余令闻言毫不留情道: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比,我只需要比你强就够了!

  你一外戚,丁点功勋没有,穿着一品朝服,对我功勋之人明嘲暗讽,这是官职比我大?”

  郑养性笑了笑,忽然加大了嗓门道:

  “我听别人说你是余家捡回来的孩子,一个捡回来的孩子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真的不容易!”

  王不二一愣,手不自觉的又放到了刀柄上。

  远处突然传来了嗡嗡声,轿子上那用来透气的小窗全都默默的打开了。

  郑养性咧着嘴巴笑道格外的开心。

  “你是捡来的,你的妹妹不会也是捡来的吧?

  别生气啊,我就是问问,养大于生,没有什么丢人的!”

  余令往前一步,几乎要和郑养性贴在了一起。

  郑养性的这个话看似很简单,但却一点不简单,等于间接性的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余家大女可能不是余家女。

  他的这个话恶毒得很。

  这话玩笑话一出,闷闷想在京城说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几乎就不可能了。

  因为自己是余家养子,闷闷可能是余家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