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玩鸳鸯戏水的需求,可以给小厮几个跑腿钱,他就能给你找来一群青楼女子让人挑选。
这个服务已经是产业化了。
就算你不开口,进去的时候服务的小厮也会开口询问。
如果需要,给他跑腿钱,他就会去喊。
鸳鸯戏水之后,离开的青楼女子会再给小厮一点钱。
这么做的意思就是谢谢你介绍的活,我赚了钱,给你一部分,下一次如果有客人,记得还来喊我。
前些年来的时候吴秀忠最爱去。
那时候,苏怀瑾请他们去青楼,吴墨阳没有苏怀瑾那么多钱,就请吴秀忠、赵不器他们去洗澡。
早上去,晚上回,在里面玩一天。
余令没去过,因为余令不喜欢赤裸相对。
虽没去过,但澡堂子前的对联余令却记得格外的清楚。
“到此皆洁身之士,相对乃忘形之交!”
余令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总觉把忘形之交想成别的。
听到卧龙凤雏总是忍不住想笑,把身边的人笑的莫名其妙。
坐上轿子,卢象升忍不住道:
“守心,你如今是何职位?昨日见你入城腰挂长刀,今日出门还腰挂长刀,当官了?”
“你呢?”
“我啊,前几年中了秀才,去年考举人没考上,今年来京城走动一下,准备回去考举人,来年考进士,你呢!”
“我就不说了,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卢象升笑了笑,摆摆手道:“说吧,我在京城只有你一个友人,就你这一身,一定比我强多了!”
余令叹了口气:
“我啊,瞎混,昨日不是我无礼,故意不理你。而是我进宫陪着万岁爷吃了顿饭,半夜才回来!”
“做官了?”
“嗯,小小的一个同知罢了!”
卢象升猛地瞪圆。
他觉得余令说的这一切咋这么像是开玩笑呢!
还陪万岁爷吃顿饭,太子现在都没资格去陪皇帝吃饭。
这事能开玩笑?
“对了,除了担任长安府同知,我还挂着一个武功卫所的千户之职,去年担任岁赐使,去了一趟归化城!”
“没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开什么玩笑!
我这算个啥,我认识一个人,人家出生睁开眼就是实权世袭千户……”
卢象升无奈道:“我知道,小时候咱们去过,苏家对不对?”
望着余令,卢象升还是不敢信这都是真的。
余令得意极了,这个感觉太让人着迷了,怪不得那些纨绔一见面都会说自己是某某人的儿子。
原来真的很爽。
临近年底,澡堂子的生意很好,卢象升有钱,还有功名,这次来还是带着目的,他选择的地方自然不会差。
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很多官员的仆从。
进了门,热气扑面而来,两个打扮干净的小厮立马迎了过来,这个时候,余令才发现这里的人真多。
还有熟人!
钱谦益,依旧是那么的闪耀,身边依旧有那么多人围绕。
“这里是等候区,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有雅舍,自然会有小厮来喊!”
余令点了点头。
钱谦益望着余令,他本想装作看不见,但余令却一直在对着他笑。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余令走来。
按照官场规矩,官员之间见面需要拜见,就算不是官员,熟人之间见面也会打个招呼。
望着钱谦益走来,卢象升开心道:
“守心,钱翰林来了,快,快.....”
卢象升迎了过去,一边小跑一边招呼道:
“学生卢象升拜见翰林!”
余令纹丝不动,翰林前途无量,但论官职,翰林低于同知。
虽然钱谦益的名望比余令高太多,余令可以主动去打招呼不丢人,但余令不想动!
“余大人,好久不见!”
说罢,钱谦益朝着周围大声道:
“诸位,这位是我朝之霍去病,土默特部之乱,皆是余大人所为,来来,拜见一下余大人!”
众人见礼,神态各异。
余令脸皮厚,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待众人见礼后,余令朝着钱谦益笑道
“凉凉,好久不见!”
如此亲昵的称呼让所有人一愣,不是余令恶心人,而是很多字叠加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
绿绿~~
茶茶~~
凉凉!
还好久不见!
这两者加起来,要说不熟,谁信啊!
卢象升呆呆的望着余令,忍不住喃喃道:
“真的,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余令说罢,一把拉住钱谦益的胳膊,热情道:
“钱翰林,一会儿一起,试试水凉不凉?”
第32章 自己成了一座山
钱谦益想骂娘!
他从未觉得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自己明明都说自己有人需要陪同,有客人需要接待……
手腕上的那双铁手始终并未松开。
他试着去挣扎了,反抗了。
可钱谦益这个正统的文人又如何跟余令这种打熬了十多年力气的人相比。
他屈辱的跟着余令,卢象升来两人一起洗澡。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些。
最可恨的是池子的水肉眼可见的冒着热气,他还问水温如何,凉不凉。
钱谦益很想用鞋板狠狠的抽打在余令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钱谦益很想大声的告诉余令,自己很年轻,身子骨很好,还没娇弱到怕冷的地步,哪怕如今的京城真的很冷。
不用多次问自己水凉不凉。
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为余令的态度很真诚,如知心好友般关心自己,不光如此,钱谦益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余令在给自己洗头。
一个五品的官员给自己洗头。
虽是地方上的五品,但这份殊荣可不是每个官员都有的,余令可是官员。
陛下都夸赞的官员!
“头皮痒么?”
余令的语气依旧温柔,钱谦益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在审视之前自己对余令的态度是不是过于粗鲁。
“我的字是受之,不是…不是凉凉!”
余令笑了笑,自己心里的恶趣味没有人能明白。
余令也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盾牌,自己干嘛要跟东林人吵架?
让他们自己吵不好么?
余令心里暗暗决定,今后如果做大事,什么都可以不要,一定要把一个很牛的东林人拉在身边。
钱谦益就适合。
出身诗书簪缨之家,科举为一甲第三,也就是探花。
袁御史说钱谦益很受首辅大臣的主考官叶向高的赏识。
叶向高并欲指定为状元。
官场上的喜欢不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更多的是有没有用。
钱谦益就是东林人立起的招牌。
壮大门户的招牌。
余令觉得这个招牌就很好,自己以后无论干什么大事一定要把这招牌带上,反正自己脸皮厚。
“我的字是守心,又字山君。”
余令笑了笑,朝着卢象升指了指,继续道:
“这位是卢象升,字建斗,“初唐四杰”幽忧子卢照邻的后人!”
卢象升赶紧站起身来行礼。
在卢象升的眼里,钱谦益可谓是他的偶像。
不光是卢象升,在诸多学子眼里钱谦益这个探花的名气比状元还要高。
站起身忽觉不妥,赤裸相对有碍观瞻,卢象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钱谦益朝着卢象升笑了笑,示意无妨。
“秀才?”
“嗯,秀才!”
“好好努力!”
简简单单的一句好好努力,卢象升激动手足无措。
他有些搞不懂,一个京城长大去长安府当官的余令,一个“茗岭卢氏”卢象升,天南地北,这两人是如何搞到一起的。
余令看出了钱谦益的疑惑,低声道:
“幼年时与我在京城建斗有过短暂的相处,性子也合得来,他这次随父来京城恰好与我遇见,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相聚。”
钱谦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