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却觉得自己是青天老爷。
哪有什么对错,你对我好你就是对的,你对我不好,损害我的利益你就是坏人,皇帝也是人啊!
“余令?”
“臣在!”
“听到了也不用怕,出去说也无妨,朕被骂这些年也无妨了,朕只想问你,这事儿如果落在你身上你会如何?”
余令从未觉得这顿饭会这么的煎熬。
“臣……臣不敢说!”
“说,无罪!”
“臣还是不敢!”
“说,朕赦你无罪!”
余令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谁要诅咒臣生不出儿子,臣就去谁家找他的媳妇,臣要证明给他看!”
万历闻言猛地一愣。
他料想余令会反击,会用恶毒的语言骂,会动刀子,会跟人火拼。
但万万没料到余令会这么回答。
“你就真的不要脸?”
“万岁爷,臣要脸,可是他们先不要脸的,对不要脸的人,你给他留脸,就是对脸最大的轻视和侮辱!”
“众矢之的啊!”
“箭靶厚才能承受那么多的箭矢,臣的脸皮厚,自然不怕。”
万历笑了笑,轻声道:
“好,既然你认为你的脸皮厚,那就在东厂挂个闲差,朕要看看你到底是嘴巴厉害,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王安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陛下这还是在试探。
说白了还是被出尔反尔,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清流给气到了。
“能杀人么?”
王安猛的抬起头,已经闭上眼睛的万历也猛地睁开眼。
如果刚才还有着试探的心思,等余令的这句话一出口。
万历发现这余令是真的敢杀人!
“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余令蒙了,等回过神来万历已经去了珠帘的后面。
见王安朝着自己摆摆手,余令躬身告退。
皇帝要做啥?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31 章 都是真的
清晨的京城在地扁蛇的尖叫声醒来。
把手互插在袖笼子里的小捡望着地扁蛇惊恐的跑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肖五睡的人多了,自己这点就不算什么了!
这叫“法不责众”!
自己吃过的亏,自己受过的苦自然要有人也跟着经历一次。
只有感同身受,他才明白这苦是什么味道。
就算说出去,丢人也不只是自己一个丢人。
做事有比较,有高低,也有大...小....
地扁蛇明显误会了肖五,因为误会自然恐惧,恐惧自然会发出尖叫。
地扁蛇没想到市井小说里才有的事情竟然发生到了自己身上。
小说内容照进现实。
地扁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主角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地扁蛇就忍不住一哆嗦,狠狠的想了一下勾栏……
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始作俑者肖五依旧大大咧咧,他都不知道地扁蛇为什么要跑。
都是男人,看一眼又不会死。
卢象升起了个大早,他在昨日已经约好了今日和余令见面。
君子言而有信,今日说什么也要去的。
二百枚钱雇了一辆轿子,卢象升就朝着余家而去。
闷闷也早早的起来了,一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个院子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自打记事起她就熟悉这里的一切。
这么些年过去了,一切似乎还停留在当初。
余令比所有人都起来的早。
自从昨晚从宫里回来后余令根本就睡不着,皇帝的话语里的信息量太大。
可以说万历坏,万历懒,但万历绝对不傻。
臣子也是厉害,皇帝正值壮年,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可嫡子还没出生,就以国本为重,要求皇帝确定太子人选。
虽说早立太子有利于朝堂的稳定,防止意外,确保大统的延续。
但总不能这么着急的去立庶长子来当太子吧!
他们不是先知,万一皇帝和皇后生下了皇子,那早前立下的太子咋办?
那时候岂不是又要开始吵废立之事?
岂不是把自己的尾巴送到皇帝手里让他拽着?
余令敢断定,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朝中的那一帮子人绝对会伸长脖子看人脑。
一边看一边添油加醋的写。
那时候废立之事又成了皇家的私事了!
他们才不会管呢!
余令算是发现了,这帮人就是打着国本为重,为天下苍生考虑的由头来逼皇帝就范。
皇帝还没法说,因为这是为你好,为大明好。
因为早立太子没错。
这是大义。
想了一夜的余令觉得这可能是万历的一个计谋。
他想学嘉靖,将文官集团分化成了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
和张璁、桂萼为首的“议礼派”。
他稳重其中,形成三角对立,从而左右逢源。
余令忍不住想,估计当时的万历都不信他和皇后生不出一个儿子来。
估摸着是等着把文官分散成两个集团,牢牢将权力掌控在手里后,再和皇后去生出大明的嫡子来。
结果……
万历会的,这些在朝堂摸打滚爬的一辈子的臣子也会。
他们知道前车之鉴,就是不上当,就是咬死立嫡立长的祖制。
结果真的没生出儿子,没玩过。
这些也是余令在夜里瞎想的!
真正的原因是为什么,余令觉得怕是只有万历他自己知道。
他的那句“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绝对不简单。
自己想不透!
余令脑子乱的厉害,手中的长刀疯狂挥舞。
练武是他每日的必修课,心情好或是不好都得练,出一身汗后什么都没了。
“不对!”
余令猛的抽刀,他的脑子想到了一个人。
他觉得万历若是真的学嘉靖爷,他其实已经快成功了。
因为在小老虎说立太子是太后的干涉下才确立的。
太后厉不厉害余令不知道!
但余令知道万历是在十岁的时候登基,朝政政务张居正,宫城以及二十四衙门是太后和冯宝管!
“自己的事都想不明白,余令你操个锤子的心啊~~~”
余令发泄般的挥洒着气力,劈,砍,刺,撩,后院的木头桩子遭了殃。
木屑乱飞,屁大会功夫就瘦了一大半。
敲门声忽然响起……
坐在秋千上无聊发呆的闷闷立马跳了下来。
走到大门前,打开了门,见一男子一哆嗦险些掉下台阶,忍不住道:
“你找谁?”
卢象升没料到开门的会是一个女子,闹了个红脸,赶紧低下头,拱手道:
“麻烦通报,故人卢象升来访!”
“我哥说过你,世兄请!”
卢象升来到后院的时候余令还在练武。
望着余令头上蒸腾的汗气,卢象升瞪大了眼睛,余令竟然在练武?
看这架势还是一个高手。
卢象升这些年也在练武,家里花重金给他找的师傅,教他练武的还不止一个,家里足足给他找了三个。
“哥,来客人了!”
余令一愣,见卢象升来了赶紧收刀,随后大喊道:
“不二,替我招待一下贵客,我去换个衣服!”
“好!”
一杯茶还没下肚余令就出来了,望着这么快出来的余令,卢象升知道余令一定没有用温水泡身子去乏。
练武之人这么做对气血不好。
“要不去澡堂子泡一会儿,我知道有一家挺不错的,不但搓澡,在年底之前还有糕点,去不去?”
“走!”
说到澡堂子余令眼睛一亮,也想去试一下。
澡堂子京城不但有,而且还多,根据条件和规模分为不同档次,那里面可不光是洗澡。
花样多的眼花缭乱,有浴室、客房、茶室等。
澡堂子不光是洗澡的地方,也是议事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