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喊着累的女儿,老爹受不了了,骑着驴子过了龙首原上头的渭河。
军户里的铁匠把炉子做好了,准备熔炼铁石头打造农具。
他要把煤里的炭石头挑出来找人运到长安。
茹慈的到来一点都不突兀,也不需要什么融合熟悉。
因为她对这个家已经很熟了,两年前闷闷就开始喊嫂嫂了。
家里的众人都开始偷偷的喊夫人了。
如今开始管家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觉得不对的人才有大问题。
茹慈抱着猫走向了后宅。
捋清了家里的情况后茹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如意和小肥安家。
两人从来都不是余家的奴仆,如今大了,也需要成家立业了。
“夫人,你这是要赶我走么?”
茹慈望着如意叹了口气:
“你对咱们家掏心掏肺,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你大了,小柿子也大了,你也要成家立业了,等你有了孩子,不能没个家!”
小柿子脑袋杵的低低的,脸红红的。
“家,我替你弄好,在令哥去京城之前再把你跟小柿子的婚事一办,回去后,对你死去的爹娘也有交代不是!”
“那府里的?”
“这个家,你的屋子依旧留着,这个家你的位置依旧不变,只要你愿意,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如意放心了,这不是赶自己走,而是在帮自己和小柿子成家。
想明白了这一切,如意拉着小柿子跪下来就要磕头。
这年头亲戚都靠不住,余家养了自己这些年,还帮自己成家立业!
这就是再造。
见如意要磕头,茹慈赶紧走到如意跟前,说什么也不让如意磕下去。
这头磕不得,也不能磕!
见如意明白了自己心意,茹慈把目光看向陈婶和小肥。
“婶婶,你和小肥也是一样,小肥也大了,陈家不能没了子嗣,宅子我也同样安顿好,家散不了!”
陈婶年长,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里是多大的情义。
余家养活了母子两人这些年,小肥又吃的多,一个人一顿吃三个人的饭。
如此大的胃口余员外和令哥一句话都没说。
都说日久见人心,这情谊若是忘了,那真是活该自己一辈子的劳苦命。
这是活命之恩。
如今余家要帮着自己立门楣这就是再造,只要自己的儿子不傻,紧紧跟着令哥。
那自然会有人来跟着自己的儿子。
不要说这些人势利,人家只不过也想带着家人把日子过好。
如此一来自己儿子手底下就有了人,陈家就可以由小门小户走向大户。
如此一来,自己儿子就成了陈家最有出息的。
望着不说话一直在流泪的陈婶,茹慈上前替她轻轻抹去眼泪:
“婶婶,这不是赶你走,令哥今后还少不了你们母子呢!”
“夫人,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不还了,咱们就好好的照看这个家,紧紧地抱在一起,一步步的往上走,子子孙孙都住在一起……”
“好!”
茹慈给如意还有小肥安家了,家就在宅子旁边,离的很近,数步的距离而已。
看似变了,一切根本却没变,大家更亲近了。
一个家族的开枝散叶光靠自己不行,必须要有一帮子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无数个小家后面往前推。
小家帮助大家,大家反哺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余家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等把这两家忙完了还有从一开始就跟着余令的老修,谢添,李大牛,孙长久,吴法友五人。
这些人从余令当小旗的时候开始跟着余令,余令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们。
他们也要安家,也要开始享受余家的反哺。
如此一来长安地图上就有七个小点点。
这七个小点点可以复制余令的做法,他们的身边也可以有小点点。
当这些小点点之间连成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线后……
这张网才算彻底的铺开。
余令终于明白先辈为什么要“养望”了。
长安就是一个巨大的人情社会,用名换利很容易,而想用利换名就很难。
余令觉得这就是炒作,和流量为王的概念差不多。
本质还是为了名和利。
细细想起来,孔融的让梨,王祥的卧冰求鲤,李密的牛角挂书等,余令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觉得自己有辱先贤了。
余令觉得自己应该是累了,需要散散心,想到了立刻就做,余令骑着马直接冲到了长安城。
如今的长安城更热闹了。
外地来的商人站在城门口打量挂在上面的人肉干。
如今这些肉真的干了,不臭了,也成了长安的一道最吓人的景观。
进城的大小官员看到这个心里都会咯噔一下,脑子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自己昨日做了什么。
进城的外地商贾看到这个的时候心里也会咯噔一下。
待看到石碑上镌刻的告示,他们又开心的笑了。
石碑上不光写清楚了原因,还明确的写了商税多少。
石碑上写的很明白,如果有衙役乱超过石碑上镌刻的标准……
可以直接告官。
不过,长安的税是真的高。
大明建国前对商人征收“官店钱”税率是十五税一,大明建国后放宽到二十分取一,不久又放宽到三十税一。
如今长安的商税二十取一。
如果真如传言的那般没有官吏压迫,吏治清明,不需要走各种关系,这些商税倒也可以接受。
如果这些都是谣传……
今后长安的生意就不用做了,税率高不说,还得给各种官员送礼,吃过一次亏,傻子都不会来第二次。
“客人哪里来?”
“汉中来卖茶籽的!”
“是油茶么?”
“是的!”
“等等,我看看啊,东西不错,知府衙门说了,茶籽属于生活资料,这个不收税,进城后大街边上自己找位置卖!”
一群人闻言齐声道:“不收税?”
“是的,不收税,如果卖的好记得还来长安,也不能光卖茶籽,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些花椒回去卖!”
“除了这些,金花茯茶,西凤酒,黄桂稠酒你们也都可以买一些带回去,客不离货,货不离客......”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进城吧!”
放行了,办事的人朝着下一个掌柜走过去。
来自汉中,来这里贩卖茶籽的一群人呆住了,这效率太快了。
快的他们都怀疑衙门在给他们下套。
以前的长安不是这样的。
以前来长安身上得备好碎银,小的不行,还得大块的,还得准备很多。
因为会以各种法子来问你要钱的不止一个。
如今这……
如今这些如果都是真的,税率比其他地方高点倒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做生意讲的是生财,在这样的地方最容易生财。
“安心吧,没有人会害你们!
这次生意做完,如果几位觉得好,路途中就替我们长安说几句好话,作为西北最大的城,不愁货物没销路!”
“如今长安有了新气象,城里的地皮便宜,几位如果有魄力,倒是可以买几间铺子,说不定大赚呢?”
见骑马的郎君威武不凡,赶紧拱手道:
“一定一定!”
余令骑着马远去,望着余令走远,卖油茶的掌柜赶紧道:
“这位大人,刚才那位是?”
“哦,我们的同知大人,待人最和善了......”
余令不知道自己简单的几句话让几个人有了在长安买铺子的心思。
余令今日进城是来找谭伯长的。
自己准备去京城,得问他去不去,如果不去,报平安的书信啊,特产啊,需要带点不。
如果需要,现在就赶紧准备。
马上就夏收了,自己可没时间再来找他。
余令一进门发现来的正是时候,院子里一群锦衣卫二代围着石桌子吵得鸡飞狗跳。
一直仰脑袋走路的朱存相如小厮一样端茶倒水。
“令哥来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开始让座,余令笑问道:“你们在吵什么呢?”
“令哥,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大事业在吵,图样虽然划出来了,地也有了,钱不够啊!”
“找南宫!”
余令的话刚出口,大家顿时安静,余令不怕南宫,他们可是怕,找南宫借钱开青楼?
这群人想都不敢想。
“来,我看看你们的商业计划,呦呵不错,还有湖,歌舞,梨园,喝茶静室,住宿.....”
望着眼前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图纸,余令深吸一口气:
“额滴神,你们这是打算搞多大啊!”
苏怀瑾无奈道:“他们已经问家里要钱了,再有一段时间钱就来了!”
“他们家里会给?”
“给,怎么不给,他们现在可是家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