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哭累了,在高起潜的后背沉沉地睡去。
高起潜安抚好五皇孙,赶紧朝着刘淑女的住处跑去。
推开大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呀,呀呀,这可咋办啊......”
望着挂在白绫上的那个人,高起潜飞扑过去,入手冰凉,最后一抹希望也从高起潜心里散去。
“淑女,淑女,您这是何苦啊,这是何苦啊……”
高起潜哭得撕心裂肺,拿起白纱巾盖住刘淑女的脸,不要命的往老祖宗王安的住所跑去。
“刘淑女薨了?”
“是!”
高起潜一字不落地将早间的事情说出。
不说清楚没法子,这事要是没有人做主,一个照拂不利的罪名下来他高起潜第一个死。
王安望着高起潜,淡淡道:“跪好!”
“是!”
王安离开了,他要去找太子,要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就不讨喜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这么大的错。
王安从太子那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高起潜还跪着。
“起来吧!”
“老祖宗,孩儿能.....能活么?”
王安望着高起潜,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已经派掖庭处理这些事,葬于西山,这事你烂在心里,不能让万岁爷知道!”
“是!”
宫殿内,朱由检掀开面纱,望着冰凉的母亲,悲恸的大声嚎哭。
掖庭的内侍在李进忠的带领下面无表情的忙碌着。
高起潜抱着五皇孙心中不忍,皇家无亲情,皇家无亲情.....
朱由检死死的记着每一个人的脸。
“大伴,我没了娘.....”
“大伴,我怕,快些回来吧.....”
“大伴,大伴.....”
(刘淑女是死于万历四十二年七月十九日,书里让她多活了几年,她死的其实很悲惨,史书上记载:
1:失光宗意,被谴,薨;谴字,类似休妻的意思。
2:光宗中悔,恐神宗知之,戒掖庭勿言,葬于西山。)
第 19章 完亲
余令知道小老虎是想着朱由检的。
不想是不可能的,他可是他亲手养大的。
这才在家呆了几天,他没事的时候总会推开窗望着北方。
闷闷养的两只大猫在天黑前她都会看回来了没有。
家里的几条狗在天黑的时候老爹都会数一下在外面还有没有没回来的。
如果没回来的他就会站在门口吆喝起来。
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好在三月的好日子多,苦心大师挑了三个日子,好在这次老爹没挑剔,老爹选了居中的一日子。
大喜之日定在三月十八。
媒人朱县令故去,没有一个合适的长者来做媒人。
苟老爷子还行,可他的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利索。
两家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婚事,礼仪,当日的宾客问题都得两家商议着来,这些事需要来回跑,他若是跑出个好歹来……
喜事怕是要糟糕。
苦心大师也行,可人家不愿意,说什么有违清规戒律。
到最后余令把目光看向了袁御史和林御史。
这两人同意了。
别看这两位平日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气死人。
可在这个喜庆的日子二位也会说好听的话,极高的文学修养让他们说出来的话很不一般。
甜滴狠,甜滴狠。
亲迎也就是迎亲,把新娘子接回来的,这要去的人就很多,有徒步的,有拉车的,最后就是抬轿子的人。
抬轿可是苦力,轿子比人重,里面还要坐人,还要塞一些嫁妆。
最难的是,轿子从男方出发那刻起全程不能落地沾土。
就算停靠,也只能先让人在地上铺草席子,之后才能把轿子落到上面。
没有席子脚夫就得脱鞋子,用鞋子垫在下面。
抬轿子的人不好找,可对余令来说这种“苦力”最好找。
消息一放出一群人险些打了起来。
都说自己能吃苦,都说不忍心看着兄弟们吃苦,要去替他们代劳。
这活虽然费力,但喜钱也给的足。
钱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活儿露脸。
今后跟人闲谝的时候可以拍着胸脯子大声的说夫人是他抬回来的。
这情谊可不一般。
这年月,这种等级差异极其严格的花轿只有嫡妻能坐。
若要纳妾,虽然也能坐轿子,但这种八抬大轿想都别想。
三媒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的资格只有大妇独享。
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妾室的命还没轿子值钱。
张初尧仗着自己辈分大,人讲义气,抢了一个名额。
随后就被王不二给怼了回去,说他一张脸丑的像是炕糊了的锅盔。
不知道的还以为千户大人手底下没人用呢!
张初尧要捶王不二。
王辅臣等人在挽袖子,张初尧觉得自己还是呆在家喝着茶迎客好。
自己最讲义气,这活儿就交给后辈吧,反正这活儿累,他们吃一回苦就明白自己是在为他们好。
修允恪,谢大牙,王辅臣等人想抬也抬不了。
他们现在是官员,余令没嚣张到让官员给自己抬轿子。
这事要传出去,这事得多招人恨,怕被人说到死。
到最后,王不二等人成了抬轿子的。
肖五混了一个徒步举牌牌的。
好事成双,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的是小捡。
吴秀忠和朱存相混了一个拉陪嫁礼的活儿,他们早早的就去了茹家。
余令去找南宫居士沈毅了。
他的身份和地位做礼官最合适,也就是司仪的活儿。
这个时候的司仪可不是讲讲话,借着背景音乐给人催泪。
这个时候的司仪是管整个婚礼流程的。
对于余令的邀请南宫很感动,余令的婚礼他都不打算来的。
他觉得余令现在官大了,他要学会“避嫌”!
“你真的就不在乎?”
余令摆摆手:“在乎有用么,在乎他们就不说了么,走走,家里缺个掌管诸事的礼官,沈公最合适,一定要帮我啊!”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找一个人阉人主持你的大婚?我身份不好,你就不怕污秽了你的喜气!”
余令拉着沈毅的胳膊,大声道:
“走了,走了,时间赶得太急了,什么阉人不阉人,只不过是一种活法罢了,至于喜气,人去了才有喜气。”
沈毅笑了。
如果当初家里有钱,自己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如果当初日子过得去,自己说不定也会好好地念书去考个功名。
“你确定要我来当你的礼官,你知道的,这不是一件小事!”
余令无奈道:
“沈公,你在万岁爷面前也这么墨迹么?又或是你觉得余家的门楣太低了,你瞧不上,怕去了碰头?”
“走吧!”
余令这边缺人,茹家也缺人。
出阁礼需要新妇家母登出阁亭,为新妇行出阁礼,抿唇、家母梳头、家母系缨、熏香等。
茹慈没家母,这事一般人还不能代劳。
万事有因果,谁要做了这个事,今后她就是余令和茹慈的长辈。
逢年过节必去不说,还要待她如生母。
秦郡王妃倒是想替茹慈来做出阁礼。
她虽然没明说,但却在茹家一直晃悠,等待着茹家开口。
只要茹家开口,她今后就能占两家的便宜。
在道德层面她可以成为余令和茹慈的娘。
再把人想的恶毒些,她就能拿着这件事,打着茹家或是余家的旗号来做一些利好她的事情。
余令哪能让比自己才大两岁的小姑娘占自己这么大的便宜,直接找到了诵经念佛为先生祈福的师娘。
她去了茹家,秦郡王妃就再也没出现过。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会过的出奇的快,一转眼时间就到了。
在婚服和官服的选择中,所有人都认为飞鱼服最好看。
因为赐服必遵循“图必有意,意必吉祥”!
飞鱼服宫里御赐的物件,余令现在有两件。
飞鱼服的质量绝对不是市面上的丝织品可以比拟的。
好看不说,寓意那是一顶一的好。
茹慈被几位婶婶摆弄着,别看这群妇人大字不识,但是对于婚礼中的大小事却是无师自通。
今日是大喜日,她们要来给茹慈化妆。
妆容这方面男女都必须要有,要讲究"三白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