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95章

  谁知道入眼望去全是打着各号旗帜的大明人,各种马车进出令人目不暇接。

  牛羊、茶叶、瓷器和马……

  就连城池的风格都很有晋中的特色。

  相比于河套地区,这里看着就不像关外,而好像是来到了大明的另一个大城。

  所以才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守心,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晋商么?”

  “知道一点!”

  袁御史苦苦的笑了笑:

  “晋中之地自古以来不是什么产粮大省,又是边关重地,遇到灾年易子而食的事情很多。”

  “为了养活家人,很多人选择跑商。

  所以有了“男人走口外,女人挖野菜”这句俗语,所以晋商才发达!”

  “这也是为什么晋中离这里最近,这次偏偏由长安那边来送岁赐的原因了,因为这里比三边更穷。”

  王辅臣闻言插话道:“在百姓里面还有一个说法叫做“雁行”。

  见众人看着自己,王辅臣继续道:

  “它的意思是大明百姓在天气暖和时出关给蒙古地主当佃户耕种!”

  “等到天气转凉时再带着种粮食的钱和草原的特产回山西进行贩卖过年,年年如此就像大雁一样!”

  苏怀瑾不解道:“草原部族这么好说话?”

  王辅臣幽幽道:“他们不好说话,也欺负人,也征收粮食,也要打草和种植苜蓿给他们喂马养马!”

  吴墨阳不解道:“那为什么还有人去?”

  “草原各部族或许什么都缺,但他们不缺大片的土地。

  他们征税,但征收的粮食比大明少,而且不用服劳役!”

  (ps:《明史》:北走俺答诸部 ,俺答择其狡黠者 ,多与牛羊帐幕。)

  吴墨阳扭头看着王文新。

  王文新点了点头:

  “他说的没错,是这样的,草原部族不会种地,各位头人需要粮食,不止一次下令不准欺负种地的大明百姓!”

  “一次征收多少?”

  “有多有少,但一定会让这些种地的大明百姓有得赚,他们懂细水长流!”

  (ps:岁种地不过(纳)粟一束,草数束,别无差役。)

  王辅臣和王文新的一席话把所有人说的都沉默了。

  见袁御史又开始叹气,余令赶紧道:

  “有好也有坏啊,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个城已经快被我大明同化了么,当越来越多的人认可我们,迟早一统!”

  袁御史抬起头道:“归~化~城!”

  见袁御史不叹气了,余令看了一眼身后,见那成群结队的人群,忍不住喃喃道:

  “这大概就是走西口吧!”

第 83章 没有傻子

  进了城余令心情有些不好。

  那位站在街边的人望着大明旗眼里全是愤恨。

  眼睛真的会说话,余令就听到了。

  他们在说,大明百姓都那么苦了,为什么还要给异族人送钱。

  在指指点点中,余令难受的有些抬不起头。

  进了接待使臣的园舍,余令坐在门槛上发呆。

  余令觉得这件事没有对错,自隆庆议和以来,大明和蒙古少有大战,边关冲突也少了很多。

  安安稳稳了几十年。

  但从百姓的角度出发,他们也没错,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母国给另一个国家送钱。

  都认为这些钱应该花到自己身上。

  余令想着想着有些走不出来了,这个问题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答案。

  岁赐使者的到来让城里的草原贵族激动了起来。

  想想也释然,送钱的人来了,要分钱了。

  这钱来的还这么简单,就跟白捡的一样,没有人不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恐怕只有顺义王。

  他想独占这些钱来壮大自己的部族,但又不敢独吞这些钱。

  一旦他独吞了这些钱,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这笔钱该如何分,成了他最头疼的问题。

  望着眼前呈现上来分配折子,卜石兔恨恨的将折子甩了出去。

  他觉得汉人聪慧是吹捧出来的。

  “蠢货,蠢货,一群蠢货……”

  卜石兔暴躁的站起身, 这已经是第十道方案了,为什么还是素囊分的最多,自己才是顺义王。

  “马疏计,这是你做的,你告诉我为什么!”

  柱子旁边候着的那个身影快步走来,赶紧道:

  “大汗,素囊部富冠诸部,又执掌三娘子的兵权,只能安抚,不可激怒!”

  “他拿走一半,岂不是要看着他拿着刀砍掉我的脑袋!”

  马疏计闻言惶恐道:

  “回大汗的话,下臣不敢,自打五月起各部都遭受了灾祸,如此局面当时日还长,当以休养生息为上策。”

  “别绕了,说我能听懂的话!”

  “暂时低头,积攒实力,他日一战而胜。”

  王文新瞟了一眼这个马疏计。

  在这归化城里,他的地位比自己高。

  他能制定政策,能谏言,能随时面见大汗,而自己却只能到处跑。

  如今见他被呵斥,王文新觉得心里甜甜的。

  从和余令达成交易那一刻起,王文新觉得自己不是无根浮萍了。

  他觉得他和这个姓马的已经不一样了。

  他是狗,自己成了人。

  “王文新!”

  王文新闻言猛的打了个哆嗦。

  “下臣在!”

  “你是见过使者的,你来说说我该如何做!”

  王文新赶紧道:

  “回大汗的话,下臣不敢说如何做,但这些从河套而来的畏吾儿沁部的托达已经开始对使者示好了!”

  “如何示好!”

  “大明使者卖了五百块茶砖,托达却给了超过五百块茶砖该有的价值,下臣不敢妄言是否有人授意,但……”

  “茶砖就只给了畏吾儿沁部么?”

  “不,使者也给大汗留了,一共是六百块茶砖,下臣不敢妄为,如何给钱,给多少,还请大汗明示!”

  “他们给了多少匹马!”

  “三十匹小马,其余皮货宝石若干!”

  “你去做,给使者挑三十匹大马,里面再夹杂几匹母马,皮货宝石他畏吾儿沁部给多少,我也给多少。”

  “是!”

  王文新离开了,他不知道托达已经把小马换成了大马。

  小雪球已经成型,就差从这王宫里滚落出来。

  顺义王在烦心钱如何分,余令正在开心的收钱。

  “袁御史,你一定要给我作证,这不是我主动要的,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们,这是他们主动给我的!”

  袁万里冷哼一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收了他们的好处,到时你就得还,你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他们说我是他的朋友!”

  袁御史叹了口气离开,他觉得余令不贪钱。

  查长安贪污的官吏时查出了那么多钱,他一文钱都没动。

  可来到草原后余令就像是恶鬼,看到什么都想问一下是不是免费的。

  只要有人敢说免费,他就敢拿。

  如今他在交朋友。

  不管来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只要给礼物他就要。

  老天爷啊,那些头人的脸都黑了,余令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只是客气一下么……

  在以往,岁赐使者都是板着脸不要。

  今年的这个岁赐使脸皮厚的实在吓人,刚进门就能听见他的大笑声。

  说什么“真是的,来都来了,带礼物干啥呢”?

  嘴上说着客气,手里的动作更是连拉带拽。

  苏怀瑾终于明白余令要带着肖五这个浑人一起来了。

  余令说客气的话,他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收礼。

  肖五每收一个,余令都会佯怒道:

  “哎呀呀,这混账,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说了不要不要,你还往怀里揣,这不是让人笑话不是!”

  肖五应该是被某个人特意教过。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不像是一个脑子不够的人。

  不说话,拿着礼物去了宅子里,等到再有客人来……

  他又会恰好的出现在余令的身侧。

  小肥望着余令不停的揉着眼睛。

  他觉得此刻的令哥和他娘一模一样,动作,语言,就连那挑眉佯怒的神态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肥觉得天塌了。

  苏怀瑾也呆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还不够厚。

  这样的事情他打死做不出来,太羞耻了,太丢人了……

  可想着想着,苏怀瑾又羡慕了。

  因为余令做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