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68章

  每到岁末,都司会派巡抚都御史都要对都司官员进行考核,决定官员的升迁。

  但他考核不了经历司。

  最头疼是经历司在卫所的地位虽然尴尬,但没有人不怕。

  不光卫所的人怕,地方的官员也害怕。

  管的太宽了。

  因为军需物资的收支和军饷的发放都是他们来。

  而且它还管军民词讼,办案以诰,对司法还有干预权。

  余令知道这些,所以一肚子气。

  长安这边官员缺的厉害,自己还要去卫所任职。

  虽然职位有权,是一个好活,但进去了就脱不了身。

  而且离长安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呢。

  长安这边也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一个长安都让自己心力交瘁,再加一个卫所,余令觉得自己就是头驴子。

  不光要拉磨,还要配种……

  军令难违啊!

  余令烦躁的推开窗,寒风疯狂的涌入。

  阁楼下夭夭和闷闷有说有笑。

  厨娘婶婶扶着师娘在院子里慢慢的活动着身子,抱着煤的王辅臣从侧门进进出出。

  余令觉得所有人都很快乐,唯独自己快乐不起来。

  门开了,小宝嘟着嘴巴进来了,张口就要借书,而且还都是关于练字的书。

  他的字写的不好看,王兴很不满意。

  虽然才来这个家,但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跟着那个叫做肖五的荒废下去。

  自己书香门第,哪有字写不好的。

  余令的字王兴很满意。

  在他看来余令不愧是他爹唯一的弟子了,那一手字跟老爹的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他哪里知道,余令的一手好字那都是被王秀才拿棍子打出来的。

  余令站起身,从书架上挑了几本练字的书给了小宝。

  小宝捧着书,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不动。

  “小宝,怎么了?”

  “哥,我大兄过了年就走对吗?

  他就是来咱们家走亲戚的对吗,等过了年,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回他们的家是吗!”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余令揉了揉小宝的头,笑道:

  “瞎说什么呢,这就是他的家啊!”

  “啥,我大兄不走了?”

  “对!不走了!”

  “啊!”

  小宝哭了,他觉得这个结果太惨了,这怎么是大兄的家啊!

  按照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今后得挨多少顿打啊!

  他有些不能接受,抱着书,一边哭,一边离开了书房。

  望着小宝离开,余令笑了。

  还好,这个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开心。

  余令把自己不能去楼观台的消息告诉了闷闷,家里不开心的人又多了一个。

  片刻之后两匹马冲出了家门。

  不用想,闷闷这一定是去找茹慈去了。

  随着年龄增长,闷闷现在有什么事都不敢来麻烦哥哥余令了。

  只要被老爹发现,闷闷就会挨骂。

  望着闷闷和夭夭跑远,余令拿起书,他觉得大都督说的对。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自己之所以缺人,就是因为自己的圈子太小了。

  “中举,中举,我要考举人,我要考举人啊~~~”

  正在忙着升炉子的老爹闻言赶紧洗手,然后一直冲到供桌前,强忍着喜意,开始了碎碎念: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儿总算开窍了,开窍了.....”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余员外牵着驴,朝着大慈恩寺冲去。

  .......

  在沈毅的目送下,刘敏宽离开了,朝着延安府而去。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沈毅这才慢慢的直起了腰。

  作为三边最具权势的人物,他给沈毅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事情办妥了?”

  曹毅均闻言赶紧道:“回大人的话,事情办妥了!”

  “谁说的是真的!”

  “回大人的话,沈公说的话是真的,武功卫所存在杀良冒功,虽然人头是贼寇的头,但都是妇孺和孩子的!”

  “多少人!”

  “参与这件事的人一共有四人,一千户,三百户,他们供认不讳,杀良冒功人数一百二十七人。”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怎么处理的!”

  “人数太多,事发当日卫所也的确没警示,这是大错;杀良冒功为再错,欺上瞒下为三错,按照军法,斩!”

  刘敏宽再次叹了口气。

  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这刘武德是先前指挥间佥事刘州的侄儿,人杀了,仇怨也就结了。

  问题还是和自己沾亲带故,这事啊!

  刘州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对自己说什么,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一定会怨恨自己没有手下留情。

  “大人为难了!”

  刘敏宽笑了笑:“我有一点点为难,对了,那个余令你见了,我安排的差事他没有什么怨言吧!”

  “对着军令发了好一会儿呆!”

  “哈哈,发呆好啊,老夫在边关都愁的没人用,一个人身兼多职。

  他年纪轻轻,不干一点,怎么对得起易逝的韶华。”

  曹毅均闻言跟着一起笑了,等马车里的笑声落罢,他压低嗓门道:

  “大人,我在卫所里看到了东厂的人!”

  “有东厂的人才对,这次不是杀了一群手无寸铁的流寇,而是防卫出了大纰漏。

  你想啊,要是一队草原骑兵……”

  “这事要是被朝堂里的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清流知道,别说卫所的那群人逃不了一刀。”

  刘敏宽顿了一下低声道:

  “我这个新上任不到一年的总督也难辞其咎。”

  曹毅均咬了咬牙继续道:“余令余大人和内侍的关系很好!”

  “这有什么关系呢,霍去病还是平阳侯府的女奴卫少儿与平阳县小吏霍仲孺的私生子呢?”

  刘敏宽大声道:

  “我们做人啊最怕就是听别人说他是某某人,我们其实应该看他做了什么事,长安你也看了,你觉得如何!”

  “很新!”

  “百姓呢?”

  “眼睛里有了光!”

  刘敏宽笑道:“这不就得了么,阉党里都是坏人么?别信清流的那一套,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毅均懂了,忍不住道:“大人很看好他!”

  “对,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的确欣赏他!”

  刘敏宽幽幽道:“他的那个保安队很有意思,行伍之法,配三才之阵,可生万象,戚少保的学问有人继承了!”

  曹毅均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懂!”

  “不懂是对的,万一他今后成了三边总督呢?”

  曹毅均闻言猛的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忘了凌冽的寒风。

  他?

  三边总督?

  曹毅均使劲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饿昏了头,听错了。

第63 章 卫所里面什么都有

  苏堤扶着刀,把脑袋抬的高高的。

  堂下的四个千户,十多个百户则一齐低着脑袋,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

  然后偷偷的打量着坐在高位的余大人。

  他们实在被苏堤搞怕了。

  都说东厂的人比锦衣卫狠,原先不觉得,对这个狠没有切身的感受。

  这几日感受到了,是真的狠。

  狠到二十多个兄弟不见了。

  今日是余令第一天来卫所。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时,余令停顿了好一会儿,颇为唏嘘。

  当初就在这个屋子,余令吃了一个下马威。

  余令清楚的记得,在这屋子里,刘州拍着自己的肩膀得意道:

  “假以时日,你定然能坐到我这个位置。”

  如今,屋顶中央天井透过的光打在了余令身上。

  在黑暗和光明的转换之间,下面的人也看不清余令的脸。

  可能是心态不同了,余令此刻觉得这个屋子也就那样,并没当初那么的有压迫感。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经历司的官职其实不大。

  但经历司掌握司法这个就让人很头疼。

  余令在看完文书后有点明白洪武爷当初为什么设定经历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