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67章

  刘敏宽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是他啊,我说那场火怎么那么的蹊跷,孤身一人,这小子有胆色,这次长安也是他! ”

  “对,是他!”

  “杀了多少?”

  “除了妇孺,全死!”

  刘敏宽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面露疑惑道:

  “不对啊,我从武功卫所来,刘武德告诉我说只杀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他截杀了一部分!”

  沈毅闻言一愣。

  尸体那么多人去抬,参与的人那么多,怎么会跑一部分?

  难不成还有部分流寇慌不择路的去抢卫所?

  “长安这边众人见到的是全杀,除了妇孺!”

  见沈毅目光坚定,刘敏宽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

  想着刘武德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刘敏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也是余令亲自带队?”

  “对,组织乡勇,军户,他身先士卒!”

  “读书人?”

  “对,读书人!”

  “学问如何?”

  沈毅苦笑道:“学问一般,只考到了秀才,他说不考了,学问够用了!”

  刘敏宽笑了,开口道:

  “如果他一个秀才做到这个地步,当得起你不遗余力的夸赞,罢了,明日我去看看他!”

  “大人,这小子脾气怪,说话难听!”

  刘敏宽呵呵一笑,随后唏嘘道:

  “如果有能力脾气怪才是对的,如果能力一般,脾气还怪,那就是庸人一个!”

  见刘敏宽已经有了歇息之意,沈毅赶紧道:

  “大人,下官不懂军伍上的事情,下官想问,如果一个部族由原来的不堪一击,突然变的实力雄厚,这个有可能么?”

  刘敏宽抬起眼皮望着沈毅,见他目光湛湛的样子,摇摇头道:

  “根本不可能,打仗打的是人,打的是后勤,打的是装备,若没有数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积累,绝无可能!”

  沈毅点了点头,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的死心。

  “你想问的是女真吧!”

  “不瞒着大人,的确如此,过了这个年,他们就要立国了。

  他们已经递交了国书,并邀请我朝派官员去观礼,今后不会再向我大明朝贡了!”

  刘敏宽闻言叹了口气,喃喃道:

  “一个奴儿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唉,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早就注定了。

  “遗甲十三副”起兵,到如今“诸部始合为一”,整个辽东啊,整个辽东啊......”

  刘敏宽抬着头望着被火熏黑的房梁,低声道:

  “我朝在万历二十七年时候就该出兵平了他,知道为什么么?”

  沈毅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这一年,他们有了自己的文字,不用我们的文字了,这就是他们崛起的开端!”

  刘敏宽似乎知道的更多一些,不由的说了起来。

  “这个龙虎大将军厉害啊。

  一方面积极拉拢蒙古、朝鲜,彼此互相结亲;同时又和我大明国仍然保持臣属关系!”

  “所以,我们被欺骗了,而他们则悄无声息的对女真各部进行了吞并。

  三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的势成了!”

  沈毅闻言着急道:

  “大人,我们此刻就不能先下手为强么?”

  沈毅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都已经知道女真反明之心昭然若揭,此时若派兵攻打,总比等女真举旗的那一天要好。

  刘敏宽闻言摇了摇头不说话。

  沈毅虽然不知道刘敏宽在想什么,但他这摇头却让沈毅知道了什么是无奈。

  打仗打的是钱,大明现在没钱,有钱自己也就不用来当矿监了。

  “以大人的角度来看,有何破敌之法!”

  “说句大逆之言,让我去,我也不行,辽东势力交错,对我而言全是掣肘,领兵之将若无一言决之之魄力……”

  刘敏宽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一刻沈毅明白了。

  不是大明打不过辽东,而是武将们如总督一样,都在犹豫。

  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怕是之前的事情寒了人心。

  望着漆黑的房梁,沈毅喃喃道:

  “袁公本为百年计,晁错翻罹七国危!”

  刘敏宽一愣,没想到这太监心思剔透到了这种地步。

  “天下第一冤”在前面摆着,虽是朝堂政派斗争的结果。

  可这结果却是寒了人心。

  ......

  长安又开始下雪了,一下雪的长安就美的不像话。

  孤零零的大雁塔都有了一股子“独钓寒江雪”的韵味。

  田间地头上,长安的街道上,一个身影穿梭其中。

  老人,汉子,小孩,妇人,只要他看到的人,他都会上前搭话。

  长安城太干净了,连排放污水的沟渠都很干净。

  环境一干净,望着就舒坦,人望着就有精神。

  登上大雁塔,望着那一汪汪的池水,望着那干净整齐的街道,望着踏着雪还在巡逻的“保安队”……

  刘敏宽在长安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活力。

  这股活力很微小。

  刘敏宽却清晰的感受得到,只要按照这样走三年,长安就真的可以长安了。

  这是一只要破土的鸣蝉。

  三年寒蝉,一鸣天下知。

  “小信成,则大信立,故,明主积于信,余令了不得,你可真了不得啊!”

  “曹毅均!”

  “下官在!”

  “两件事,第一件事,拿了千户刘武德杀鸡儆猴,告诫其余四位千户要安分守己。

  第二件事,传都督府之令,让余令去卫所,担任经历司一职!”

  刘敏宽望着曹毅均,淡淡道:

  “记住,是即刻!”

  “是!”

第62 章 孩子要读书

  长安的雪停了。

  余令望着笔直的曹毅均是一肚子气,长安都要过年了,说好的要带夭夭和闷闷去周至的楼观台玩的。

  如今怕是去不了。

  望着眼前薄薄的一张纸,余令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这张纸盖着的是大都督府的军印,是任命书,也是军令。

  面对别的可以商量,面对军令,唯有服从。

  这就是三边都督的权威。

  “大都督还说了什么么?”

  “大都督说,你在长安做的很好,他希望看到更好的长安!”

  余令点了点头,眼睛有点酸涩。

  这么多年,总算遇到了一个说人话的高官了,总算碰到一个说自己做的好的了。

  “大都督还说,他说你的学问低了,你这么做虽然很好,但容易给别人做嫁衣!”

  “大都督说,进士一定要考,你成了进士,你遇到的人都是进士,好好学习吧!”

  曹毅均走了,老叶给的“辛苦钱”他没拿。

  也不知道是嫌少了看不上,还是他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钱没拿,但馒头却是连吃带拿。

  望着桌子上的任命书,余令觉的这上头真是逮住一个能用的人往死里用。

  一个衙门负责两个县的事情就算了。

  自己一个好好的地方官,如今还要去操心卫所。

  如果是大官余令也不说什么,俸禄钱虽然没有,但最起码官大。

  走出去外人一看就知道这位是大人物。

  可经历司……

  它是卫所职能设置中每个卫所都有,级别很低又不能忽视的一个文职小衙门。

  它本身就有缺陷。

  在地方军事和地方行政部门之间出现了脱节。

  他在卫所里可以管卫所,但又同时可以插手地方。

  能“查举府中一应轻重政务,禀堂施行”,影响地方决策。

  它还监管教育等杂务。

  卫所觉得经历司管的太宽,地方衙门觉得经历司手伸的太长。

  因为这些,就处于一个两者都不喜欢的尴尬地带。

  正德年间兵部和吏部联手开始对这个部门进行改革。

  折子层层过,到了正德爷面前,他看了一眼就留中不发了。

  因为这个部门是洪武爷设立的,囿于祖制,改革这事也就算了。

  现在的经历司属于都司,但他又不受都司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