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长幼有别,但人心向来难测。
多一点,少一点,自己没死的时候子孙不会说什么,一旦自己闭眼了,这些都是矛盾的根源。
很多家,都是从这一刻走向没落的。
如今,王老爷子不担心了,就算当下死,他也不担心王家会没落。
至少还能扛两代人,说不定会更强。
押宝押对了。
当看到自己的那些儿子,大孙子,拎着人头,满脸狰狞的出现在眼前时,王老员外觉得付出是值得的。
有了这份功勋傍身。
不说朝廷最后会给一个什么闲散的官职,但王家的名望却是有了。
今后走在城里,自己敢大声的说杀贼寇有自家的一份功劳。
那铡草刀都是自己家贡献出来的。
想到这里王老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咧,谁能想到跟着肖五一起打闹的那个姓李的小子这么猛。
这么重的家伙他拿着砍人。
望着身边的孙女,王老员外有些遗憾。
怪自己当初看轻了余家小子,想着他是一个军户,在婚事上犹豫了一下。
谁知道这一犹豫让茹家捷足先登了。
王老员外知道后有些气,自己的眼光比茹家好。
如果不是余令突然去了什么草原,哪有茹家什么事。
如今,如今别的小子自己又看不上。
他知道一会儿姜大人要见自己,要说一些敲打的话语。
从内心而言,王员外根本就看不上那个姜布政使。
他有余令年轻么?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会看得起小小的王家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王榆晚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
她此刻的眼神,被那个扶着长刀,站在阳光下的身影填满。
她偷偷的看着。
在他的身边,茹家娘子静静的站着。
茹慈光明正大的站在余令身边。
若在平日,没出阁的娘子敢这么站在一个男子身边,哪怕这个人是她的未婚夫。
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指指点点也能说的她抬不起头。
如今,所有人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就算有说的,那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天作地合的才子佳人。
长安的人心变了。
无论先前余令做个什么,伤害了多少人的利益,让多少人不喜欢。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巴不得这样的狠人就在身边。
长安的那些大户先前多讨厌余令,此刻就有多喜欢。
流寇是个什么样子没有人不清楚,一旦没有人拦住他们,最倒霉的就是这些大户,官员之家。
他们会把全部的怨恨宣泄到他们身上。
这些大户,官员,只要碰到这群流寇,那就等于灭族了。
家里的老老少少,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能活。
有了余令这样的一个人在长安,夜里睡觉都放心。
见余令走来,众人慌忙迎了上去,态度亲近又自然。
在这时代,这些大户其实才是民心。
他们有学问,有见识,还有钱,他们亲近谁,百姓就会亲近谁。
余令笑着一一回话,经历过并肩战斗,关系自然和往常不一样。
“余大人,晚上喝点?”
余令点了点头:“好,就在黄渠村,如何?”
“好!”
见众人笑着离去,余令望着三个还没死透的假光头。
二伯不会剥皮,所以他们三个活到现在。
“文老六?”
文六指闻言一愣,见余令在看着自己,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放下手中带血的棒子,快步上前。
“大人我在!”
“会剥皮不?”
文六指闻言一愣,这门手艺听说过,倒是没学过。
小时候倒是给癞蛤蟆,蛇剥皮玩过,给人……
见文六指头皱起眉头余令继续道:
“不会?”
文六指闻言舔了舔嘴唇赶紧道:
“大人,我不专业,但是我可以试着学一下,可能会很疼,有点血腥!”
“没事,就喜欢不专业的,三个呢,练手去吧!”
“好嘞!”
文六指跑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长长的钩子。
胳膊一甩,准确的勾到一个假和尚的下巴下。
拉着就走。
蜀道一倒吸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喃喃道:
“了个怕是有点痛哦!”
第 54章 势成
去了城外,望着那一地的尸体,余令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自己人杀自己人,哪能没有一点的波澜。
众人见余令来了,休息的众人慌忙站起了身。
慕强是人性,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想跟着一个强者,因为强者才能保护他们的利益。
此刻,所有人目带尊敬,眼光随着余令的步伐一路前行。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天晚上所有人吃肉!”
众人闻言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不知道吃什么肉,但大家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赏赐我已经要了,可能不多,按照咱们的人数算下来,咱们每个人大约能分二两银子,可能还会多一点!”
众人眼睛再次一亮。
原本以为吃一顿荤腥的饱饭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还有钱拿。
足足的二两银子呢。
有了这二两银子,今年就好过了,刚好用来交赋税。
见众人眼睛里的亮光,余令憋闷的心也舒服了许多,继续道:
“这次贼人来袭暴露了我们长安守卫耳目,哨位的短板。
待这件事安排好,会有一部分人进保安队,今后可以拿俸钱。”
王不二闻言,骄傲的挺起了胸脯子,他觉得他一定选的上。
不说在杀敌的时候有王不二有多么的英勇。
就凭他第一个站起身来报名杀敌,在这一战里他就是功劳最大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战会不会输,会不会死。
“受伤的兄弟我不多说了,每人会有额外的银钱赏赐,无论是军户,还是各家出来帮忙的,今年税收全免!”
王家众人闻言笑了。
他受伤了,鼻子被打流血了,那会儿他以为他真的要死了,没想到竟然没死。
此时鼻子还在疼,应该是鼻梁软骨断了。
看到王家人,余令才知道父子兵在战场威力。
这一伙王家人开始还害怕,见了血之后就疯了。
一家人围成一个圈,不要命的往前冲,手拿着菜刀,草叉,钉耙竟然打出了配合。
如今打完了,身子虽然还在抖,但他们的气质却变了。
王家人也给自己读书不好找到了合适的借口,王家老二一直认为自己适合打仗。
卫所千户刘武德望着娘们唧唧的余令有些厌恶。
协助朝廷杀匪是应该的,用得着事无巨细,喋喋不休的把什么都给他们说明白么?
这一群粗坯,他们懂什么。
刘武德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抖了抖身上的甲胄,朝着余令走去。
“余大人,这次逆贼作乱,多亏大人出手相助,卫所会记住大人的功劳的,时候不早了,本官需要回卫所了!”
余令一愣,多亏大人相助?
卫所会记住大人的功劳?
这他娘的是人说出来的话,这么理所当然,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一下,直接把这一切的功劳给拿走了!
余令望着眼前人,忍不住道:“怎么称呼?”
“本官刘武德!”
“刘大人,你说卫所会记住我的功劳,多亏我们出手相助,意思是你们要把这些带走,我们可以离开了?”
“是这样的!”
刘武德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觉得本该就是如此。
同知是文官负责地方,自己是卫所,负责军政。
事情就该如此,惯例如此。
望着斩钉截铁回答的刘武德,余令深吸一口气,他发现人在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出来。
这得多横,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比肖五说话还气人。
“赶紧带着你的人滚,有多远滚多远,功劳我自己会上报,这里我们自己会清理,就不脏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