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最近几年收成不好,贼人就多了,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每个人都得小心翼翼……
所以,在这官道上遇到人数超过百人的队伍,那些小队伍要么避让,要么主动来搭腔。
“东家?”
“怎么了秀忠?”
“有一车驾,一共四个人,带了两个孩子,也是去京城,托人来问,能不能跟咱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问了是什么人么?”
吴秀忠笑道:“问了,他说是一个武官。
如果愿意带着,他可以帮忙巡戒,喂马,推车,干一些杂活!”
余令扭头看向了苏怀瑾,苏怀瑾知道余令是心疼人家带着一个孩子,见状挥挥手道:
“让他过来!”
其实汉子此刻已经后悔了。
他以为这是一支普通的官宦队伍,想跟有个照应。
因为再往前走,那地方虽然不乱,但前些年有个什么闻香教闹得厉害。
还是很瘆人的,他担心的是这个。
等那报信的汉子走后,他打量着这支队伍,他才发现这支队伍不一样。
虽看着零散,却处处透着森严,全是五人一组,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是这样。
再看这些护卫,汉子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些人都很年轻,十七八九,但个个身上都透着煞气。
这一看就是杀过人,手上见过血的。
看人的眼神也透着怪异。
就直勾勾的看着你,带着几分傲慢,也带着几分挑衅,望着邪气的很。
好像已经做好了跟你干架的准备。
这个年纪身上带着煞气,这些年来他也只在白杆军身上看到过。
白杆军人家是打异族打出来的。
把好多生活在平原富饶地带的异族,硬生生的用白蜡杆长矛把人给杀到高山上去了。
把人家打成了“高山族”!
他们是不喜欢山下水草丰美的地方么,他们是不敢下来!
如今,眼前这些……
汉子觉得怪异,想牵着侄儿离开。
正准备离开,方才去报信的人又来了,伸手虚引,淡淡道:
“我家东家想问你几句话!”
“兄弟如何称呼?”
“吴秀忠!”
“长安口音,长安人?”
“嗯,的确从长安来!”
汉子闻言趁热打铁道:
“敢问你东家如何称呼?”
吴秀忠不说话,临走时她娘跟他说了,在外面不要对人掏心掏肺。
就算有人要死在路边也不会去过问。
吴秀忠斜着眼,笑了笑:“请!”
汉子跟着吴秀忠进到队伍里。
望着骑在马上的那个人,望着他腰间的长刀汉子松了口气。
原来是锦衣卫啊!
“我叫苏怀瑾,隶属南镇抚司,汉子,报个名号!”
汉子深吸一口气道:“大同军户小旗曹文诏拜见锦衣卫大人!”
苏怀瑾笑了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你手拿大刀,身着皮甲,不像是去京城?”
“回大人,下官这次是把侄儿护送去京城,等过了年后之后小的要去辽东,听说那里建虏闹的厉害,想去搏一搏功劳!”
“哦,如此,也顺路,跟着队伍走吧!”
曹文诏松了口气,感激的拱拱手。
余令此刻却认真的打量着曹文诏,见他拉着孩子要走,忽然道:
“曹大人,你侄儿叫什么?”
“回大人,左边的这个是大侄儿曹变蛟,右边这个是小侄儿曹鼎蛟。”
曹变蛟?
第 12章 再归
队伍里多了几个人,就如死水里面注入了新水。
虽然这个新水的量实在少。
但生性好动的曹变蛟和曹鼎蛟哥俩硬是让队伍里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
眼看吴秀忠又要去揪曹变蛟的小雀雀。
余令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揪没有多大问题,等再过些年,等曹变蛟他声名鹊起的那一天两人再见面。
不知道想到过往的这一幕谁会先冒汗。
就是不知这个曹变蛟是不是那个曹变蛟。
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就好玩了。
能打的李自成在七个亲卫的护送下仓皇而逃。
亲自率军,就差数步之遥就能活剐了皇太极的男人。
却在童年被人揪过雀雀……
望着一边大叫,一边大笑着躲避着的曹变蛟。
余令怎么都不能将眼前的曹变蛟和脑子里的曹变蛟糅合在一起。
余令倒是想把这孩子搞到自己身边来。
可一想到云从龙,风从虎,时势造英雄,余令拍着脑袋把自己的这些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自己如今狗屁不是,真要这么做了,岂不是在害人。
在孩子的欢声笑语中队伍不断的往前。
十月底队伍到真定府,到了真定府,所有人的精神一震。
尤其是苏怀瑾,他此时变得有些亢奋。
用他的话来说最多再走十日就能到保定府,到了保定府也就是京畿区。
剩下的路好走,而且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他家人一定会在保定迎接他。
苏怀瑾放出豪言。
等到了京城,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哪怕想去八大胡同都可以,所有费用他苏家全包了。
吴墨阳也开心,这次回去,他在锦衣卫里就有了官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去看盈盈仙子了,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
终点就在眼前,又有了苏怀瑾的豪言,拉车的马儿都仿佛听懂了人话。
公马也不偷懒了,也不去闻前面母马的屁股了。
精神抖擞的往前。
知道要到了,马车里的茹慈却紧张了起来。
她嘴上说着不累,可这一连数月的路程,她还是有些吃不消。
赶路的苦余令吃过。
当初从京城回长安,自己坐在软软的粮草垛子上都觉得浑身要散架了。
就不要提茹慈她这一个弱女子了。
为了让她舒坦些,余令在马车上还加了减震。
九块百锻铁板由长到短组成,左右各有一个。
别看匠户那群人大字不识,余令只是简单的比划了一番,那群双手都是老茧的叔伯就知道怎么做。
做完之后他们还感叹手艺退步了,余令看着却连声称赞。
不但完美的复刻,还能更上一层楼。
茹慈紧张,是因为她怕见到大哥时自己这个样子会失礼。
这一路,她已经从余令那里知道这位大哥在余令心目中的地位。
两人那真的是过命的交情。
今后小老虎也就是自己的大哥,孩子未来的大伯。
就像是“丑媳妇见公婆”,茹慈害怕小老虎不喜欢自己。
还没到保定,茹慈就开始收拾起来。
按照昉昉的那一套,先揉脸活血让自己看起来精力充沛,然后在车里活动筋骨……
昉昉的柔韧性好,那是从小练到大的。
茹慈半路出师,精力倒是没提升多少,反而把自己折磨的苦不堪言。
见茹慈“折腾”自己,余令实在忍不了,低声道:
“哎呀,你真是没苦硬吃,小老虎不是这样的人,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会喜欢,见了你开心还来不及呢……”
“真的?”
“真的!”
虽然得到了保证,茹慈的心还是没有落到肚子里。
她还是有些忐忑,更多是有些不好意思……
苏怀瑾预计的是十日到保定,结果却比他预计的提前了三天。
保定这边应该是下过了一场雪,远处的山头能看到一抹白。
可天不见晴,昏沉沉地预示着大雪的到来。
在这里,苏怀瑾哭了,因为他爹来了,一家人来了一大半,这个看完,那个瞅.....
一家人欢喜的样子让人羡慕。
为了接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苏老爷子在保定城城门口买了一套宅子。
他已经在这里提前住了一个月了。
就是为了等待儿子的归来。
儿子回来,苏老爷子身边的箱子也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