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97章

  李辅臣闻言心头一震。

  在赌桌上他虽然运气时好时坏,但在看人这方面他一直觉得他的眼光很独到。

  果然,这一次看准了。

  不但看准了,他此刻觉得草原的那场火就是余令放的。

  “客人主家?”

  常山闻言慌忙道:“主人家姓王!”

  “久仰!”

  “余大人客气!”

  ……

  有了孩子这个话题为引子,常山和余员外聊得很开心,话题不自觉的就扯到了院子里晾晒的蜀锦上去了。

  余员外不认识常山,名字都是头一次听说。

  面对常山好些次询问着这些蜀锦卖不卖,余员外都没有松口。

  常山把蜀锦的价格压的太低了。

  虽然这些蜀锦不是极品,但价格也不该这么低。

  它本身的价值是一部分,从川蜀来长安这么远的路也是价值。

  自己先前在京城可是有过铺子的人。

  蜀锦根本就不愁销路。

  望着余员外已经不倒茶了,李辅臣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余家人不愿谈这个事情了,常山已经没有希望了。

  生意场,三言两语就能看出门道。

  常山知道主人在逐客了,笑着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出了余家的大门后径直朝着大雁塔走去,他准备住在庙里。

  他和许多官老爷一样,喜欢住在寺庙里。

  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李辅臣,常山忍不住道:

  “辅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和余家的少东家有多熟?”

  “余家少东家,字守心,余守心!”

  “熟?”

  李辅臣想都没想回道:“很熟。”

  常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如果你去找跟余家谈,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把这个生意拿下来?”

  李辅臣闻言苦笑道:

  “山掌柜,刚你也听到了,余家公子进宫面见圣上,我就是一奴仆,他还不知我是奴仆,这事我……”

  常山叹了口气,沉默了起来,走了好远,他才开口道:

  “如果由我家主人去给李官人去信,帮你“自赎”。

  刚才你也在,结合刚才余员外的态度,蜀锦这笔生意你有多大把握拿下来!”

  “如果主上能把价格加三成,小人亲自在这里等余家公子回来,小子能让王家单独吃下这笔生意!”

  常山望着眼前的李辅臣,忽然笑了:

  “好,我让家主帮你赎身,你帮王家谈下这笔生意,如何?”

  李辅臣突然跪倒在地:

  “再造之恩,敢不尽心!”

  看了一眼不断磕头的李辅臣,常山笑着离开,一直走到大慈恩寺。

  开好了厢房,一直到天黑,常山没有跟李辅臣说一句。

  “爷,这姓李的小子心思不单纯,头上有反骨!”

  望着跟着自己学艺的小徒弟忍不住出声唠叨,常山奇怪的笑了笑:

  “你看的很准,好赌之人心思都不单纯,财来的快,去的快,容易走歪路!”

  “爷,咱们家替他赎了身,他成了自由人,今后若是他有了心思,跟了其他家,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常山望着小伙计,淡淡道:“你认识余家公子?”

  “不认识!”

  “所以,那就只能依仗他了!”

  “可是……”

  望着满脸着急之色的小徒弟,常山笑道:

  “孩子,没有什么可是,爷能助他脱籍,也能将他再入贱籍,一个穷小子,他拿什么跟我玩?”

  “孩儿明白了!”

  “嗯,去睡吧!”

  听着屋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李辅臣悄然离去。

  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他破不了,但终究是往前走了一步。

  望着大钟下的菩萨,李辅臣双手合十低声道:

  “菩萨,我李辅臣真的不愿再当狗!”

  ……

  李辅臣不愿当狗,可这世上有的人却愿意屈身为奴,给人当狗。

  京城的贡院边一处精修的竹楼上,一名读书人模样的汉子正在打量着铜镜。

  望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望着小小的辫子。

  一声长长的叹息忽然响起。

  听闻着叹息声,边上的另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走到叹息这人的面前恭敬行礼,开口安慰道:

  “大人为何叹息,大明不识君,我们拜君,在不久之后我部即将立国,你就是我们大金的三品高官!”

  “别捧我了,阿敏大人如何说?”

  “二贝勒说,眼下要确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大明皇帝的身体状况,第二件事打入王恭厂!”

  “还有呢?”

  “贝勒说此事不着急,需要慢慢的来,所以大人也不必太着急,打入王恭厂还是需要可靠的人才行!”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嗻!”

  在鸟儿的嗻嗻声中,京城的天慢慢的亮了。

  新的一天也来到了,小老虎望着五皇孙墨迹的吞下蛋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后才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早膳。

  “大伴!”

  “怎么了?”

  “大伴,今后的早膳能不能把两个鸡蛋改成一个,或者我只吃蛋白,这蛋黄太干了,噎死我了!”

  小老虎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可以!”

  朱由检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的这大伴哪里都好,就是在吃的这方面不好,对自己要求太严了。

  找母亲也不管用。

  在吃的这个点上,母亲的严厉程度比大伴更厉害,在大伴这里顶多吃下去。

  在母亲那里不但要吃下去,可能还会挨打。

  “大伴?”

  “嗯!”

  “今日去我大兄那里么,他昨日用刻刀刻了一只小鸟,可好看了,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小老虎依旧摇摇头,望着朱由检认真道:

  “不可以,你的字写的不好看,得练字了,等你把字练好了奴再带你去好不好!”

  “那你先给我讲个故事!”

  “行!”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

  “说什么?”

  “他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

  听着这句话,众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本以为又是一个好听的故事,结果是个这东西,简直无语至极。

  余令紧了紧衣领,望着灰扑扑的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讲了一路的故事,脑子都被掏干了。

  余令的故事很好听。

  众人最喜欢听余令讲秀才遇到山野精怪的故事,并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穷秀才,在精怪的帮助下成为了状元。

  吴墨阳最喜欢听。

  可这样的故事余令不常讲。

  他总是讲嗜赌成性的富少福贵,每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茹让就很难受。

  因为余令总是看着他。

  “过了太原府咱们的行程就走一大半,十一月初咱们就能到京师,不过这也得看老天了,若大雪降临……”

  见众人开始认真赶路,余令走到马车前,低声道:

  “小慈,哪里不舒服你要说,不要忍着知道么?”

  不是余令故意没话找话说。

  这一路到如今虽然都是平平安安的,但实在太累人了。

  茹慈身体虽无大碍,但人却已经瘦了一大圈。

  “好!”

  “昉昉,辛苦你多照看一下!”

  昉昉闻言从马车里伸出脑袋,不安道:

  “少东家,你是主,我是仆,我辛苦是应该的,我照顾少夫人也是应该的!”

  余令点了点头,自己这性子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了。

  在京城混得靠着嘴甜混日子,回到长安还是得嘴巴要甜。

  因为要办事,要有求于人,久而久之就改不过来了。

  过了太原府,官道上的车驾就多了。

  时不时的就可以见到有人骑着马扬起一路的烟尘,也时不时可以见到官员的车驾。

  如果队伍里没有苏怀瑾等人,遇到官员的队伍就得避让。

  若不避让,人家官员的家仆可能会对你出手了。

  在这外面,保命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