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没有这个担忧了,给一小袋盐那就是好东西。
都是男人,这个念头一升起,那动力无穷。
朱县令望着悄声讨论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幽怨的望着余令,因为此行的余家人都是十七八岁,几乎都是军户子弟,都没完亲。
这群汉子,总有使不完的劲,总是精神满满。
虽然这一路喊苦喊累最大声的是他们。
但这一路最卖力的也是他们,说干就干的劲让朱县令羡慕。
“你在读兵书?”
望着目光湛湛的朱县令,余令坦然的点了点头:
“不瞒长辈,小子的确在读兵书,不知朱伯是如何看出来的。”
“兵之贵选,你选的这些人身子骨很好,这一路你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训练他们,你一举手,他们就知道要做什么!”
朱县令看着余令道:“今后你要做什么?”
“保家卫国!”
朱县令闻言哈哈大笑:
“孩子,自打认识你开始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孩子,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我面前站着一个大人!”
“真的!”
“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不想我的家人为鱼肉,就这么简单,而且,我听说女真准备立国了,我怕他们会来!”
朱县令又笑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小子说谎话都不会说,你哪怕说怕蒙古部族南下我都捏着鼻子认了,你怕女真,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
“知道一点。”
朱县令望着余令笑道:“不,你一点都不知道。
虽说如今万岁爷不管事,大明看起来有了灰败之相,但灭女真一个卫所就够了!”
说着,朱县令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
“若不是李成梁这个恶偃门嬗辛舜谄幕帷�
女真如今敢跟我大明划分国线,给奴儿他狗胆了,还用一个卫所,一万人就够了.....”
朱县令冷笑道:
“小余令你等着吧,等着太子上位……”
余令很想说朱县令错了,就目前看来女真的确不配为大明的敌人。
人少,地少,可问题是人家真的做到了。
“我们这次去换马,咱们大明真的少马么,我记得洪武爷在世的时候设立了御马监和苑马寺来养马,怎么……”
朱县令闻言叹了口气,忍不住喃喃道:
“帅曰马不死,而吾所养之马何以售?
裨曰马不死,而吾验马之钱何以来?
军曰马不死,而吾与马户通同及阖族帮买之利何以得?”
见朱县令说完这句话后就闭口不言。
一头雾水的跑到苏怀瑾身边,把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他。
还是苏怀瑾好,三言两语就让余令明白为什么要买马了。
不算河套这样的产马地丢失,大明缺马的主要原因是有两点。
第一点是大明内的牧场被那些藩王,官员霸占了。
这个霸占是朝廷默许的。
因为养马的开支太大,朝廷没钱了。
从明宪宗时期开始朝廷就默认了马场被霸占,朝廷每年能从这些家要点钱。
第二个原因就是卫所。
他们自己养马,然后把自己养的马卖给卫所。
可这样养马贩马赚钱的速度太慢。
养马贩马的将军就得想法加速速度。
所以,才有了朱县令那句“帅曰马不死,而吾所养之马何以售”。
他们养马,卖马,然后杀马,再买.....
最厉害的是那些养马的官员。
为了让自己的马卖出高价,利用影响力在朝廷宣传胡马不好用这个观念。
苏怀瑾叹了口气,别的他可以理解,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要杀马。
“令哥,大明其实根本就不缺马,缺的是有良心的官员,我爹说这是根子烂了,得让洪武爷来……”
望着咬着牙说话的苏怀瑾,余令打了个哆嗦。
真要让洪武爷来了,这朝堂上上下下的文武百官,至少有一半的九族要被砍。
剩下的一半留着后面慢慢砍。
队伍慢慢的往前,慢慢的走出榆林卫地界。
过了榆林卫众人眼前所见的物事一下子就荒凉了起来。
寒风也突然加大了力度,望着阴沉沉的天……
大家都明白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谢大牙缩着脖子走到余令身边,看了看周围,低着嗓子道:
“少东家,得注意一下了,有人盯上我们了。”
“当真?”
“真!”
余令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下一个休憩点,挨个提醒大家换甲,各班长看好自己手底下的四个人。”
谢添点了点头,悄然离去。
在余令看来被人盯上是必然的,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世道又这么乱,又靠近边关,总会有小毛贼想来试一试的。
……
榆林卫要下雪了,京城的雪已经落下了。
“小主子,奴今日给你讲太祖爷的故事……”
小老虎手里拿着《明太祖实录》。
这本书是姚广孝高僧所编撰的第三版,小老虎要根据这本书来编故事。
在五皇孙睡前给他讲。
这是小老虎收到余令的信后开始的。
小老虎虽然不懂小余令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给皇孙讲故事。
但小老虎还是毫不犹豫的照做。
刘淑女听着小老虎的故事,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这小老虎有意思,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学洪武爷。
可惜啊,自己的儿子永远坐不上那个位置。
望着手里精美的蜀锦,刘淑女觉得小老虎这孩子真好,有孝心。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这么精美的蜀锦,一股脑的全都给了自己,这要拿出去卖,这得多少钱啊。
“大伴~~”
“嗯,大伴在呢。”
“洪武老祖宗真的那么厉害么?”
“真的!”
“那我好好听,我要成为洪武爷.....”
“好嘞!”
第 76章 简单的试探
崔大狗望着眼前慌乱的人笑了。
和自己所料想的差不多,汉人果然和草原的兔子一样,都是一群只会打洞,见人就跑的胆小鬼。
可这群胆小鬼却自诩为龙的传人。
龙是什么样没见过,大帐里面的头人好像说过一两回。
他说龙像蛇。
崔大狗每次想到这个说法想笑。
蛇?
怪不得自己这边几十个人都能追着几百号人跑呢?
自己可是雄鹰的子孙,他们见了自己跑是应该的。
余令静静地望着眼前堵着路的二十多个汉子。
余令知道自己要做好上场的准备。
只有自己上了,跟着自己的人才可以上,只有大家都上了,心才是真的拧在了一起。
余令悄然把手放在老爹用了多年的长枪上。
顾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又躺在了车驾上。
他刚看到余令举手握拳了,这代表着何意他不明白。
但他看到余令身后的那些热血少年跃跃欲试。
在来的这一路,余令给他们讲了很多故事。
从霍去病八百人封狼居胥,到李卫公用三千人一战定乾坤。
余令故事讲得很好,比说书人讲得还好。
自己这个不怎么喜欢听故事的人都被他的故事讲得热血喷张,恨不得骑上马,跟着他去建立一番基业。
自己这样见过世面的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那跟着余令一起的这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别人走商是祈祷一路平平安安。
这一群小伙子祈祷有人来劫道,浑身是胆,一点都不知害怕两字怎么写。
他们只想跟人干一场。
顾全叹了口气,如今这群热血少年的心愿得成了,贼人来了....
望着丝毫不惧的他们,顾全脑子里突然蹦出了秦人两字。
秦人自古以来就彪悍,是历朝历代最好的兵源地之一。
同时这千百年来,关中也是华夏与胡人交流,融合最为密切的地区。
这个融合有血脉的融合,更多的还是你死我活地拼战。
不说别朝,就大明立国,在这边关和草原鞑子几乎年年打,年年死人,年年有人顶着上。
战争给所有人带来了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