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个那么喊了一声“不抢就没了”,人群瞬间就开抢。
从众心理,破窗效应,会让人不自觉的把心底不好的东西释放出来。
余令不敢赌,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在同官简单的补给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出发之后队伍里少了嘻嘻哈哈,根本就不用余令提醒……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赶路是极其枯燥的,当初新鲜的话题大家也都没了讨论的兴趣。
从长安出发时意气风发的众人在这一个多月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缝了又缝的鞋子如意走破了两双。
“再加把劲,晚上我们争取到靖边卫......
到了那里老朽做东,请各位吃大锅羊肉,羊肉炖的烂糊,再泡上锅盔,软乎后咬上一大口,那个味道呦……”
有了朱县令的这句话,众人精神一振。
能吃羊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可以歇歇脚。
休息才是大家最需要的,这接连的赶路已经让所有人心神俱惫了。
有了朱县令的这话,队伍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当成块的良田出现在众人眼前,卫所巡逻军士已经发现众人并朝着大家冲来的时候,队伍发出了欢呼声。
……
还算齐整的官驿成了大家的栖身之所。
朱县令兑现承诺,花了大价钱买了两只大尾巴羊,简单的收拾了下羊肉入锅。
望着锅里的泛着气泡的血沫子,众人吞咽着口水。
虽然这种做法极其的粗鲁,但没有谁会在连续啃了一个多月的干饼之后会觉得锅里的肉不干净。
余令吞咽着口水,他发现自己真是馋了。
想吃肉了。
在余家余令不是说顿顿吃肉,但因为练武的缘故,在余家余令吃的永远是最好的。
老爹想着法子给余令搞肉吃。
因为,他怕练武亏气,伤了身子。
肉慢慢的熟了,望着锅里飘着那坨羊尾油余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隐隐约约记得有很多人说这玩意好吃。
肉熟了,一碗碗泡着碎饼的羊汤冒着热气。
余令忍不住了,他想尝一尝备受推崇的羊尾油,掏出小刀割下一小块。
余令怀着期待的心情塞到了嘴里,轻轻的一咬,余令脸色大变。
“呕~~这他娘的是那个活爹说这是美味的……”
望着干呕的少东家,小肥伸过来了脑袋。
在很早之前他也看上了羊尾油,在他的观念里,这是膏腴。
是难得的好东西。
“令哥,这油不好吃么?”
“你尝尝!”
望着百十号人,小肥拿过刀割了一大块,然后猛地塞到嘴里。
在入嘴的那一刻,火光下小肥的脸狰狞扭曲了起来。
“吞下了,这是肉,吐出来老天爷会劈死你的!”
小肥看了一眼带着坏笑的如意,紧绷牙关,一拳拳的捶着胸口,终于把嘴里的那一大坨给吞了下去。
“味道如何?形容一下……”
小肥惊恐的望着那坨洁白的羊尾油,喃喃道:
“形容一下,味道如何,额滴神啊,这东西就像是带着膻味的浓鼻涕做成了一个舌头,在我嘴里疯狂的搅……”
带着膻味的浓鼻涕做成了一个舌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怀瑾从未想到熟悉的几个字竟然能组成如此恐怖的一句话。
他愣愣的望着手里的羊肉,然后看着小肥。
小肥疯狂的吐着口水,入魔般的念叨着:
“带着膻味的浓鼻涕做成了一个舌头在我嘴里搅就不说了,它还往我喉咙里钻,我根本控制不住啊~~~”
苏怀瑾:“呕~~~”
余令:“呕~~”
吴墨阳不信邪似的用筷子挑起了全部,然后塞到了嘴里……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吴墨阳咬着牙齿道:
“小肥说的对,呕~~~~”
第 75章 小老虎讲故事
好好的一顿开荤宴硬是吃吐了七八个人。
不是羊肉不美味,不是羊汤的油光不诱人。
而是小肥的那一番形容实在太恐怖,文字的力量直击心灵。
吴墨阳最惨,吃蒜都压不下去。
用他的话来说,他说他的嘴里仿佛有一个牧场,里面挤满了无数只羊。
那膻味直冲天灵盖,挥之不去。
苏怀瑾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没吃,他虽然也吃羊肉......
但因为读书多,见识多,虽然没吃但能彻彻底底的理会那种味道。
他听说吃蒜可以压一压……
可从小在云南长大的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以为他成了北方人,他以为他能接受大蒜的味道,可事实并不如此。
熟的可以,生的不行。
他也呕了......
这一晚,不吃那一坨油的人一点事都没有,粗神经的人一点事没有。
有事的全是那些读过书,家境不错的。
茹让吃了就睡觉,一句话不说。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一直在打嗝。
每一次打嗝之后,他都必须狠狠的吞咽一下,然后重重的拍一下胸口。
余令笑了笑,把身子摆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闭上了眼。
天亮了,众人按照先前分配好的任务各自忙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经过一晚的休息,每个人又变得精神满满起来。
在昨晚,每个人都睡的很踏实。
在之前不行,之前真是的浅浅的睡,一点点的动静就得警惕起来,在卫所里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若是在卫所里出了事,那这事就大了。
天亮了,队伍要在这里休整两天,余令这才有时间打量靖边卫。
看着碑文余令才知道这个卫所是洪武六年设立的。
“绥靖边疆”之义,叫靖边卫。
这里离榆林卫已经不远了。
望着碑文,余令愣愣出神,那时候这里还是大明的内地,洪武爷和永乐爷时代大明可以去北海钓鱼。
如今却成了边关。
要随时预防着北面的草原入侵,被打了还不敢还手......
虽然叫卫,但在余令的眼里这就是一座军城,南北走向,城池背靠着大山,三面环水、城高墙厚。
站在城墙上,已经可以看到北面的长城了。
到了这里,剩下的路程就不多了。
余令在打量着北面的风光,卫所下有人在用不经意的余光打量着余令。
“来了!”
“是啊,来了!”
“吴守备怎么说?”
“守备说这队伍是一只肥羊,是去往互市和蒙古各部交易马匹牛羊的肥羊,昨日看了,他们的车驾上全是绸缎。”
“那……”
见手底下的兄弟伸手抹了抹脖子,张俊笑了笑:
“不行,不行的,绸缎是死物,落在我们手里就砸在手里了!”
“那守备的意思是?”
“等过了卫所管辖范围先杀一批,等到他们从互市交易归来,再杀剩下的一批,事情就这么简单。”
“一次弄完多省事!”
“天啊,身边怎么全是你这样的笨蛋。
记住,绸缎是死物,还是蜀锦,是蜀锦啊,留下来就砸在手里。”
张俊越想越气照着自己身后的护卫就是一脚,怒骂道:
“可马匹不一样,天下这么大,马儿这么多,一发卖,谁知道这马是谁的,有标记么,喊它,它会答应么?”
“头儿,别打了,别打了,知道了,也记住了!”
“找谁?”
“崔大狗!”
“他那点人是不是有点少?”
“从长安来的队伍里只有五人出自卫所,这五人还是被人嫌弃的五人,除了吃的多,一无是处。”
………
休息的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队伍再次出发。
余令本想去看看丹霞地貌在大明是什么样子,一想到去那里又得走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余令准备等回来的时候再看。
这一次出发所有人的兴致都高昂了起来,因为离此行的终点不远了。
虽然朱县令说了尽量不要钻帐篷。
但瑾哥却用大家的钱买了那么多的盐。
原先还担心万一禁不住诱惑钻了人家帐篷走时给人家点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