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应该有保密法则,小老虎只说了他是贴刑官,并没有说他在里面干嘛,有没有俸禄什么的。
余令还知道,女真已经和大明闹掰了,开始划分国界线了。
女真这匹夹着尾巴的狼,已经开始龇牙了,开始和草原的鞑子亲近起来了。
再过些年,他们怕是要来了。
看到这个消息,余令心里那个恨啊,别人或许不知道女真是个什么东西。
但余令却知道这玩意就不能称之为人。
异族,异族,他们就是异族。
余令突然想到了成化犁庭,想到了朱见深。
余令忍不住埋怨,成化犁庭怎么就不能再狠一些,直接把他们犁的绝其苗裔,毁其宗庙。
杀绝了这群猪尾巴,那得省多少事。
余令恨了一个晚上。
余令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如果等到奴儿发布七大恨诏书……
如果那时候自己还是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连家人都保不住。
至于先前的坐船去海外?
余令自从看了利玛窦的书后就彻底的绝了这个心思,在万历二十九年,荷兰军就已经侵占了台湾。
出海不难。
难的是找一艘不但能抗的住海浪,还能抵挡得住那群摇曳在大海上的海岛的战舰。
如果不满足这些……
出海会死的更惨。
所以,在熟悉的土地上把人聚集在一起,一起搏命才是最靠谱的。
别的可以不管,自己家人这辈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天一亮余令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眶就爬了起来,把家里人都招呼起来准备种植土豆。
“土块敲碎,地耙平整,锄头开沟,沟深必须半掌,土垄和土垄之间的距离必须超过两脚,小肥去挑水……”
“沟渠内要浇透,土豆的芽要朝上摆种,每个相隔一尺,搂土覆盖……”
种土豆余令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不要为什么,问就是被逼的……
“令哥这是啥?”
“粮食!”
“粮食?”
余令望着如意点了点头:
“对,可让大家不挨饿的粮食,产量多少我虽然不知道,但一亩地绝对比麦子强!”
陈婶忽然伸过脑袋:“令哥以前种过地?”
余令一愣,赶紧摇头道:“没!”
“那这是?”
“书上说的!”
陈婶恍然大悟,望着挑水都左摇右晃的小肥,上前就是一脚:
“还跟我说不读书,你看令哥啥都会,你就会吃,令哥教你都不好好学,下次再喊苦,我让你跪着走路!”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小肥满脸苦涩。
不是他不想学,而是根本就学不会,那些字会变,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
三十斤土豆余令像是对待宝贝一样小心的呵护。
忙活了一天,余令带着家里人终于把土豆种下。
茹让跑了一天,终于见到了批字最是灵验的紫云真人。
“真人,如何?”
“测字两人是谁?”
“我妹和…和我妹妹相中的人,真人,你就实话告诉我,我妹妹若是嫁给了这人,今后的日子……”
紫云真人笑了笑,手蘸茶水,在桌上写道:
“琴瑟在御,贵不可言!”
茹让愣住了,仙游寺的老和尚也是这个八个字。
贵不可言?
第39 章 土豆
日子一天天的过,土豆苗一天天的长大。
余令脑子里的知识也在一天天的增长,现在的余令迷上了《永乐大典》。
小老虎送来的是部分残卷。
他说这是宫里的那些文人以修书的名义把宫里的书带出了宫外,然后重新拓印复制。
因为可以卖钱,倭奴人喜欢买,所以翰林院总是失火。
余令又看完了一本,看的头昏脑胀,小老虎送来的这些书是阴阳、医卜、僧道类的书。
这些书话题太高端了,都扯到宇宙了,都天人合一了,余令咋能看的懂。
看不懂,余令就抬起头看土豆,如今的土豆长势非常好,干旱的天气对它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为了照顾好这些土豆苗,余令在边上搭了一个棚子。
白天的时候余令会在棚子里读书,晚上小肥和如意会在这里守夜。
为了怕某些手欠的人忍不住扯下来一株看看是啥。
余令又买了两只狗,一只白的,一只黑色的。
细狗!
血统纯正的细狗。
别看细狗很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狗领地意识极强,奔跑起来速度极快。
不但可以撵那些手欠的人,还可以在夜里抓那些让人讨厌的老鼠,刺猬和兔子。
这狗是托茹让专门从养狗人那里买的。
养狗人是专门训狗的,专门把狗训好,供朱家和富贵人家子弟取乐的。
细狗自先秦开始就是皇家猎犬。
看土豆非常合适,数个呼吸他们就能绕着土豆跑一个来回。
余令如今没事的时候就在地里看书。
茹慈在土豆种下之后又和余家走动了起来,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几乎天天来。
如今她正牵着闷闷在地里看土豆叶子,在里面抓蚂蚱。
和先前相比,余令和茹慈的话也多了起来。
话题没有什么新鲜玩意,都是以闷闷为由头,简单的说几句。
“令公子,闷闷说你种的这些不是花,是粮食?”
茹慈的声音有点小。
说句内心话,他觉得的余令和自己的哥哥不一样。
自己的哥哥少年老成,余令比自己的哥哥还老成。
她很放不开。
余令闻言忍不住有些想笑。
自己在这块地上大张旗鼓自然瞒不住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没有人知道余令在做什么。
等到土豆苗越长越大,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认为余家小郎君是一个爱花之人,托人不知道从哪里买了花种子。
如今在家里的地里种花呢。
若是在别处种花,大家倒是不会说什么。
可在这里种花,那就不免让人说道了,这片土地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田地,种什么,就能收什么。
这么好的地不用来种粮食,用来种花实在败家子行为。
茹慈以为余令种的也是花,憋了好几天,在今日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余令放下手中的书,笑道:
“对,就是粮食,我准备八月底就收,到时候你来看看,我给你做一点烤土豆吃,你绝对会喜欢!”
茹慈闻言脸色顿时就红了。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余令说话的方式,哪有男子主动给女子做吃的。
书上没写,这种事也前所未闻,他这是....
这是喜欢自己?
余令倒不觉得有啥,烤土豆本来就好吃。
“真的是粮食?”
“嗯,这一亩地真的是粮食,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能收多少,但绝对比麦子多!”
茹慈低下头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她觉得余令在说大话。
如果这世上真有比麦子产量还好的粮食,长安城内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闲人了,叔父也就不用唉声叹气了。
自己家有地。
自己虽然不下地干活,但每年产多少粮食还是知道的。
长安这边的年景一年比一年差,去年下大雨。
今年又碰上了干旱。
听说延安府那边闹起了蝗灾,遮天蔽日的,很多人都受不了,地都不要了,开始往外跑,找活路。
要真是有这个……
茹慈不说话了,心里却不由地期待了起来,她有些期待余令给她烤土豆吃。
茹慈看了很多的书,也渴望自己遇到戏文里那样的公子。
算命的怎么说哥哥没告诉她,但从哥哥最近几个月的表现。
茹慈觉得自己和余令的八字一定很合。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有些忧愁,哥哥这么做,朱家那边,叔父那边.....
这些事怕是一下子会落到大哥的肩膀上。
这得多难。
茹慈难过的低下头,她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孩子。
茹慈不说话了,余令也低下头,再次认真的看地图。
茹慈是很好看,但余令觉得自己还是不多看的好,免得像个变态一样。
如今地图上的点很多,这些都是赵不器和二伯的功劳。
可怜的两个人从四月进山捡柴,到现在还在捡……
刘指挥佥事派来的人已经和自己接上头了。
他的家丁余令也看到了,武器装备着实恐怖,的确比卫所的兵卒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