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笑着摇摇头:“当年你的父亲佟奴儿也跟李成梁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他说什么七大恨,你猜我会信的话么?”
“你要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杀的这百万百姓复活回来,就够了!”
黄台吉不说话了,头也抬了起来,余令伸手往前一指,笑道:
“好一对珠联璧合的佳人啊!”
不远处,忙着春耕的洪承畴走在前,布木布泰挺着肚子快步的跟在后面。
“抬起头,看看同道之人吧!”
(江阴、嘉定等地被屠城,范文程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他是剃发易服这项政策最先的“提出者”之一,后来却转而成了坚定的“反对者”。
不是他良心发现,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和提出“剃发令”的人小丑孙之獬划清界限,据说是范氏一族的祖坟不保。
孙之獬的惨死让他害怕了。)
第 96章 战前的安排
“令哥,娘娘宫来信,苏大人的破浪船到了!”
“当真?”
“真的,十七艘吃水数千斤的大船随后就到。”
最后的一块木板补上了,余令猛的松了口气。
破浪船到了,也就代表着后勤方面有了可以托底的。
“开会!”
会议开始,人到齐,肖五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拿斩马刀,盘腿直接坐在门口。
议事厅周围三丈,五步一哨,每一个哨点都可以看到一个光亮的铜壶。
手中长刀全部出鞘。
如意亲自烧茶,小肥负责换茶水,谢大牙负责换尿桶。
不是余令过于小心,而是余令必须小心。
已经吃过亏,怎么小心都不会错。
杨镐统领下的第一次萨尔浒之战余令看了很多次,听了很多人的意见。
杨镐没错,但他的战略部署太僵化,情报战低级且失误频频。
本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
他统领下的大军竟然将详细作战计划通过邸报公开了,从而彻底丧失战略突袭性。
打仗就好比玩叶子戏!
你可胡乱吹牛释放假情报给对手,什么领兵十万,骑兵五万,火器多少云云都可以。
历史上的好多名将都这么干,统计领兵人数的时候,他们会把数字往大说。
目的就是让敌人不知道你的具体实力如何。
萨尔浒之杨镐把邸报公开,直接相当于打明牌!
这么一出手,战略布局就没了,神秘感就没了。
敌人都知道你要从哪里走,他只需要做好部署就行。
再加上叛贼李永芳利用他在辽东的人脉网策反渗透。
萨尔浒之战里就算有刘大刀,马林这样的猛将,结果也改变不了。
邸报的公开让奴儿开了上帝视角。
“个人认为,萨尔浒之战最大的失误就是“书生典兵”!”
熊廷弼虽然没骂人,但这话说出来也等于是在骂人。
他在骂杨镐。
余令觉得,如果换作自己,自己怕是会开族谱战。
因为在神宗三十六年的时候熊廷弼是辽东巡抚。
从神宗三十六年到神宗三十九年这三年里,他发现了辽东的大问题。
他是在朝堂上第一次系统指出奴儿哈赤必为大患的朝臣,他也是一个喊着要斩了赵楫和李成梁的人。(非杜撰)
可惜,无人重视。
也就是说,熊廷弼发现的官场腐败,武备废弛,养虎为患这些问题早都该注意了。
问题是杨镐偏偏视而不见。
骂他书生典兵,真的算温柔了。
朝鲜的蔚山之战,打到关键时刻的时候日军援军都快到了。
主帅杨镐和将领李如梅竟然带头逃跑。
主将逃跑导致前线部队群龙无首,全线溃退,这一跑,数千明军惨死。
熊廷弼根本就看不起杨镐。
这一战结束后,李家人杀良冒功,在战报中谎称仅阵亡百余人
这一战的主力是戚家军,死的最多的也还是戚家军。
熊廷弼没说阴谋论。
他只告诉余令这一战里杨镐的私心太重,他和李如梅的关系太过密切。
直到萨尔浒之战的失败,朝臣才终于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然后才有了熊廷弼第一次的经略辽东。
可惜的是支持他的神宗驾崩,他的尚方宝剑不管用,被罢官了!
“那我们这次?”
熊廷弼抬起头看着众人认真道:
“我们应当将精锐集中到抚顺方向,虽然也分路,我们的核心是“聚军围点打援”!”
众人开始思考,开始发言,问自己不懂的,说自己心里最想说的。
这是策略层面。
一旦策略敲定了,接下来就是战局布置,每个人说核心要点。
还没走的宋应星和孙传庭疯狂的记录。
因为余令要求记大白话。
所以,军帐书记这个活就变得非常累人,注意力要时刻集中,脑子不停的记,手还得不停的写。
宋应星瘦了好多。
他不但要记录会议,他还要搞火器和军械设备。
他对火器的理解和认知,堪比赵大学士,只要得空,就会抱着火铳研究怎么射的更远。
“那接下来就是策略,我和守心的意见是一致的。
五月初三黄道吉日,适合大军开营,届时大军直扑赫图阿拉,但不强攻,只筑垒围困!”
王辅臣插话道:
“粮草是以抚顺补给点对吧!”
“对,一旦我们筑垒围困,建奴的四万大军必然会回援,围杀我们的大军,这个时候,我们需要骑兵和奇兵!”
曹变蛟明白要选择在五月,这个天气砍人最舒服。
“阵地吸引主力,以强大的火力和坚固的车阵正面痛击建奴,骑兵提前绕后,根据战况进行截杀!”
毛文龙皱着眉头道:“过于冒险。”
“建奴有建州卫为依托,一旦我们的野战车阵被攻破,让建奴的骑兵扑了进来,非常容易动摇军心!”
余令闻言点头,非常赞同毛文龙的观点。
“所以,只要能将建奴的主力吸引到预设阵地决战,我们依靠集中优势兵力达成敌人誓死不降的战略目标!”
“不留活口?”
看着惊骇的毛文龙,余令首肯道:
“沈阳被破,尸体堆的比城墙都高,这次我也想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到,火油不久就到!”
“一个不留?”
“留啊,叶赫部的春哥不就是么?”
毛文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自诩自己胆量过人,杀心颇大,等和余令处事,自己简直可说是胆小如鼠。
杀这么多,他难道不怕子嗣不继么?
历朝历代,杀的多的猛将,他们的子嗣大多稀薄。
“下面说后勤的安排,钱大人统筹,魏良卿监督巡管,郭巩登记造册,记住,一视同仁是军令,违令者,斩!”
毛文龙闻言如释重负。
自打被困皮岛后,他手下的那帮人是真的没吃过饱饭,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惨。
来到这里,最怕被区别对待。
策略敲定就是点将。
大家都知道这一战代表着什么,青史留名是一定的,突出的说不定会单独立传。
本来还算安静的议会厅成了菜市场。
就连儒雅的曹文诏都开始骂人了。
毛文龙当不了先锋,只能给自己的几个孙子努力的争取着机会。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余令看自己和看自己孙子的眼神怪怪的。
毛文龙并未多想。
唯一让他多想的是他不敢抬头看熊廷弼。
熊廷弼没提过往之事,看似忘了,可这种事哪里会忘?
一天的会议结束,曹鼎蛟和周遇吉提前离开。
通过大索而来的粮草也开始装车了。
沈阳城内的百姓闻讯也动了起来,主动的前来帮忙,他们期待着大胜。
“发现了什么?”
一肚子气的张煌言认真的看了看,思考片刻后认真的说道:
“我看到了民心,看到了大家的念力!”
余令忍不住敲了敲张煌言的脑袋:
“为什么说话这个口气,谁惹了你!”
“先生,你就不能带上我么,为什么要让我回到广宁去,我不想回,我想看看这一战,看着建奴消失!”
“我不小了,也可以跟在后面上战场。”
张煌言很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就是余令准备让他跟着信使离开。
对张煌言而言,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冬天都熬过去了,现在却要离开。
“发现了什么?”
张煌言心里虽一百个不愿意,可他却明白刚才的回答不对,他忍着性子再看,结果,和上一次一样。
“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