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刘宗敏眯着眼,像在打一块烧红的铁。
大刀一下一下地抡,不紧不慢,挨着皆倒。
没有花招,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砍。
扑来的辽东重甲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他们本想着用重甲开路,撕开对阵,然后利刃切割,一分为二。
结果碰到这么个玩意!
肖五拖着大刀上来,在人群里转了起来。
长刀,长胳膊,百锻铁质甲叶札甲而成步人甲,让肖五成了“人形堡垒”!
只要他挥舞开,只能等他自己停下。
肖五的步人甲配合刘宗敏的铁浮屠。
这种到了大明还造之不易的顶级重甲,此刻共同上演着最硬碰硬的重装对决。
“肖五你打得过么?”
高起潜吞了口唾沫:
“不着甲的情况下近身而战,五五开;若在战场,沾之即死,不存在可比拟的可能!”
“那个呢?”
高起潜看着节奏感十足的刘宗敏,用力的摇摇头:
“这人是天生的战士,看到他我就得跑,晚了就跑不了!”
“你敢去么?”
高起潜早都被战鼓激得血脉偾张,他缓缓抽刀。
这是他第一次在信王面前拔刀,随后抬起头认真道:
“爷,奴拜的“三界靖魔大帝”!”(这是神宗敕封。)
站的高,看的远,再往前看,朱由检看到了余令,这个发现让他眼睛猛地瞪圆,使劲的揉了揉。
“真,真的是他!”
余令武力不行,因此是以小阵配合。
赵不器,余令,谢大牙轮流替换,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熬过去了,后面都简单。
士气如虹就是一口气。
长刀劈开一人,割开血管,血飚起来。
余令更加疯狂,挥刀更加猛烈,唯有撕碎这批人,好进行下一步!
“砰”一声清响回荡。
余令猛的一愣,开始缓慢的让位置,重兵对砍的余令部开始缓缓的后退,蓄势待发的火铳手开始往前。
火铳可三段击,排兵布阵也是可以的。
肖五准备退下,体力消耗太大,刘宗敏这边还在战。
不是他厉害,是他干了半辈子学徒,臂力在这,他会换气。
四处都是人。
刘宗敏脚底下踩着一个,也不知道死活,大刀斜举起来,挑衅,没人敢上,他往前迈一步,前面退三步。
打铁的身子里,烧着一座没塌的熔炉
这时候有人在喊。
“别过去,他是王超!”
众人不解看着大海,王超不是在广宁卫,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从大海游过来的么?
到底什么情况。
“火铳,上上上!”
吴三桂部的火铳手闻言上了,他利用高第,使用孙承宗建设的火器作坊。
在那几个月不停的仿造余令的火铳。
这段时间一共造出来五百多挺。
这是极限,没有排除那些不好的,问题很大,炸膛的风险依旧有。
这边的匠人还是搞不懂大小均匀的火药颗粒是怎么做出来的。
其实这才是火铳的关键。
这一点,就是成败的关键。
因为燃烧充分的火铳和燃烧不充分是两码事。
杵为膏,捣到药料细腻如膏,通过“换出硝中咸气至尽”来提纯的法子不是所有人都会的。
余令不会,但余令好歹嘴巴会说,余令知道火器会走到哪一步。
“掌中燃药,燃之而手心”不热这才合格。
是余令这边火器作坊的最基础的标准,人、机、料、法、环” 五要素是重中之重。(赵士祯和戚继光兵书都记载有)
余令传承了赵士祯的衣钵,余令可没听说他有其他的弟子。
模仿是可以模仿的,模仿出来也不行,得配合打法才是关键。
不然就是有其形,而无其神。
余令根本就不信,自己这群人苦苦琢磨数年的打法,吴三桂用半年就融会贯通。
火器之战开始,站在高处的朱由检看的就不是清楚了,他找不到余令。
只看到人在跑,黑烟不断的升起。
高起潜也看不到。
高起潜有苦难言,他冲进去的时候正好是火器对战的时候。
他和很多人一样,不喜欢火器,他只信任自己,和自己手里的长刀。
“你,滚回去!”
高起潜不听劝,长刀起手,大跨步冲刺,身子像大钟一样左右摆动,三步就冲出一丈多远,速度快若闪电。
“这是哪个傻逼的兵?”
高起潜已经冲入内围,反手拔刀,寒光一闪,居高临下,鹞子翻身,重斩,人已过,一个大脑袋落地。
“哎呦卧槽,这是谁的兵!”
人头到手,高起潜拔腿就跑。
还在看队长指挥的辽东火铳手看着跑开人,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队长倒地。
“总旗的头,他把总旗的头拿走了!”
火器一上场,吴三桂立刻就难受了。
他以为前段时间和谢添作战已经摸清楚了实力。
直到此刻,看着节节败退的将士,他才明白错的有多离谱。
差距太大,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肉搏还能拼一下,火器一来,直接被按住脑袋。
看了眼觉华岛方向,吴三桂痛苦的闭上眼,咬着牙低沉道:
“鸣金,鸣金,放弃兴水堡,退到连山驿!”
鸣金声响起,欢呼声震耳欲聋,高起潜又上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就是现在。
“余令别得意,待地势开阔,你会明白什么才是骑兵!”
余令看着觉华岛,对着赵不器轻声道:
“上岛,把脑袋带回来就行!”
第 81章 长芦盐
王化贞等人终于到了。
看着高大雄伟的山海关,这群历经大小政事,心比石头还硬的人齐齐红了眼眶。
有些官员竟然哽咽起来。
目的地到了,死不了了,这群人开始作诗!
一到作诗环节,这群人的精神突然又好了起来。
可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怪心思在作祟,每个人认为自己写的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圈子立马分明,又上升到人品的地步。
“好,好啊,温大人写的好啊!”
“我看一般般......”
“阉党,闭上你的臭嘴。”
东林党认为阉党都是小人,写不出这种大气魄。
阉党认为,东林党都是把道德大义挂在嘴边的伪君子,作诗也是一股子酸味。
写的再好,也是堆砌辞藻罢了!
余令特别爱看这群人吵架,只要他们不骂自己,余令能看一天。
世人觉得官员说话都文绉绉的,其实那是谣传。
官员说话完全取决于具体情境。
如果没有上官,在场他是老大,他说话就会挥斥方遒,拍桌子瞪眼睛!
若是有上官,他就会唯唯诺诺,孝子贤孙!
看人下菜碟,才是官场的“语言艺术”!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渔船......”
看着扬长而去的余令,众人突然没了作诗的兴致。
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都是高眼光之人,一开口就知道好不好!
“抄的,一定是抄的!”
“对,现在哪有什么大雨啊!”
“对了,记住了没?”
“下官记住了!”
“快,给我来一份。”
“大人,余令大人只作了一半.......”
军令下达,山海关的门开了。
“相信自己人,愿意留在这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对战事没信心的可以去关内种地。”
“出关的前提是做好登记,被当作盗匪杀了可别怪我没说!”
这一摊子余令这边的人很熟。
只要一登记,你就有田地,不用担心是真是假,关内的土地上众人已经开始准备开春的事宜。
“赵大人好!”
躺在榻上抹药的赵率教抬起头看了眼余令,拱拱手笑道:
“余令大人,身子不便,这个礼改日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