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不过,就去朝鲜,这是后路!”
鲍承先眯着眼:“你在赌!”
吴三桂轻轻笑了起来:
“我们的每一步都在赌,朝廷是个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几百人的奴儿都能打下辽东,我们数万人,你怕什么?”
闻言鲍承先的心安稳了,他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吴三桂说的没错,朝廷若是没有问题,建奴用什么来立国,自己干嘛要怕余令呢?
鲍承先点点头。
鲍承先心里的坎过去了,可他身后还有数万汉家兄弟。
营地气氛很不对劲,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狗儿,无谷人有你家么?”
这个问题是辽东人最不敢面对的问题,也是军营兄弟最怕的问题,投降是有条件的,是有门槛的!
“头,能赢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辽东老兵看着惨白的月亮喃喃道:
“能不能赢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吃到肚子的饭越来越不顶饿了!”
“粮食?”
“嘘!”
脚步声慢慢离去,议论声又起。
山海关到广宁这大片土地虽然有军屯,可军屯产出的粮食对于整个防线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粮食根本就不够!
如果仅靠军屯能解决粮食问题,大明边关也就不会匪患四起了。
从宁锦防线建立以来,大明投入千万两白银。
粮草就是宁锦防线的命根子。
“谢添,你来告诉我,你养这群喇嘛做什么,怎么你要学习佛法,要不要我给你剃度啊?”
骄横的谢大牙头也不敢抬。
“你还养着他们,吃的还是细粮,老子昨晚吃的还是土豆粉呢!”
“错了,错了!”
粮食是命根子,可生活在这里的喇嘛却吃的好,活的好,住的也好。
这明显不符合余令这边的一个做事标准。
“令哥,我现在去处理!”
“一个喇嘛住豪宅,养徒子徒孙,袁崇焕那摊子不适合我们,让赵不器去处理,你在边上学着!”
“遵命!”
“这点事做不好就去领一笔钱,好好地当个富家翁去传宗接代吧!”
“遵命!”
余令的话太重,来面见余令的高僧在听后浑身发抖,匍匐在地,跪在余令身前虔诚看着余令的祈求道:
“大人垂怜!”
“垂怜,我当然垂怜,我对你们其实并无恶意,可你们做的事情却让我心中满是恶意,大师,墙头草做不得!”
余令对这群人无好感,这群行走在辽东的喇嘛可不是传教那么简单。
林丹汗都被他们玩死了,如果真的认为他们是普通的僧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人,我可以做事,有用!”
余令摆摆手,赵不器拖着人就离开了。
余令看着罗圈腿的朱由检淡淡道:
“他们自诩为神的使者,以中立身份自由穿行于各势力之间,获取情报,然后待价而沽!”
“他们就不怕神灵的怪罪么?”
余令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
“他们就不怕圣人怪罪么?”
余令走了,大腿都被磨破的朱由检赶紧跟了上去。
余令脚步一顿,朱由检猛的撞上余令的后背,歉意的话还没说出口,朱由检手里就多了一把长剑。
“永乐祖宗的御赐剑?”
余令朝着远处的赵不器招招手,赵不器跑来,带着拿剑的朱由检离开。
“不能闭眼,刺进去,刺进去,对,就这样!”
“做不到,做不到,我怕,我怕.....”
赵不器面目狰狞,怒吼道:
“军令,这是军令,刺,刺,刺.....”
“啊~~~”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那张怨恨的脸,不知道想到什么,拔剑。
“啊~~”
“呕,呕~~~~”
第80 章 巨大的差距
朱由检病了,茶饭不思。
虽如此,他也没躺着不动好好地休息一下,抱着一大捆牧草在高起潜的配合下依旧在忙碌着。
铡刀落下牧草断成两节。
看着牧草,朱由检又干呕起来。
就在昨日,赵不器腰斩七十八人,用的是也是铡刀,大锤狠狠的砸下去,人就成了两半。
这边腿还在抖动......
那半截的人还没死透,眼珠子还能转动看人呢!
大战要来了,余令没心情在乎个人的情感。
学着将士们,余令把手塞到裤裆里。
肖五一愣,抓起余令的手就要往自己裤裆里塞。
“哥,我不冷!”
“你骚裆!”
肖五急了:“没,不信你闻闻!”
“滚!”
海风加倒春寒,冷的令人发指。
远处呜呜的号角声接连不断。
在这狭长的辽东走廊能用的计谋并不多。
什么奇袭,围点打援,左右翼骑兵干扰等,都不管用!
三十里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泡子。
真要细细地算下来,三十里宽的走廊,能站住大队人马的地方不足五里。
就这还得细细的计算和思量。
海岸线都结冰了,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所以,这一战就是强者之战,谁输谁死!
人群出现在远处,鼓声开始响起,令旗挥舞,余令这边也响起战鼓。
大战还没开始,双方鼓手已经较上了劲。
登上小团山堡的朱由检紧张的看着远处。
心跳跟着鼓声一起,朱由检觉得自己心像是被一双手紧紧地抓着。
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吃力,一股气在慢慢的汇聚。
就在朱由检觉得自己呼吸不畅的时候......
低沉的鼓声一顿,随后猛的发力,咚的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鼓声连成一片,不再经过耳朵,直接撞进骨骼、血液和魂魄里。
“杀,杀,杀!”
冲天的喊杀声响起,在耳边回荡。
燥热从屁股的脊椎根升起,一路往上,直达天灵盖。
跟着鼓点的节奏,清晨草叶上的霜、铠甲贴肉的那片冰凉,全被鼓声震碎。
余令站起身,握刀,准备出战。
“杀,杀,杀啊!”
朱由检喊出了声,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鼓声太大。
大到容不下害怕,容不下一点的怯懦,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杀,杀!”
战鼓不是皇城的奏乐,礼部的礼官敲不出他的灵魂。
他就是一把刀,把怯懦从骨头里剜出去,你不是你自己。
“来了,来了!”
刘宗敏拖着自己打造的大刀冲到最前。
他没正儿八经的学过武艺,可这些并不重要,一力降十会就够了!
大刀在头顶挽个刀花。
身后的众人开始骂娘,这要是没抓住,别说杀敌,怕是会先砍死自己人,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大刀轻飘飘的落下。
迎面扑来的重甲踉踉跄跄的往后退,遮面甲覆盖下,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涌出,意志支撑着他往前。
走了几步后轰然倒地。
一击就放倒一个人让刘宗敏心神大定。
这是头一次上战场,他不知道用多大力,这人一倒,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铁匠开始打铁!
多年的打铁学徒生涯给了刘宗敏一个好身板。
刘宗敏得感谢自己的师傅,因为师傅把重活全让他干。
过往的磨炼,在这一刻终于开出了血色的花。
侧了侧身子,大刀抡起来,没用什么招式,就那么一随意一下。
闷响,人飞出去,胸口塌了一块,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王超,王超,后面,后面有人!”
刘宗敏害羞的笑了笑,转过身,长刀横着一扫,打在腰上,打在盔甲上,骨头断的声,和甲胄的碰撞声像劈柴。
“一夫当关,挡者皆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