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谢大牙突然回头,低声道:
“夫人,还有一件事,治下的文人希望咱们这边出一个取才的制度!”
“科举?”
“他们是这个意思!”
茹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淡淡道:
“查出来是谁在提议,直接杀!”
抱着孩子的海兰珠身子猛的一抖,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茹慈像是背后有双眼睛,解释道:
“洪武爷暂停了一段时间的科举,知道为什么嘛?”
海兰珠不敢看茹慈的眼睛,低下头赶紧道:
“不知!”
“听好了,他们在试图掌权,在试图控制我们!”
茹慈的话一点没错。
这边若开科举取才,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群读书人。
尤其是那些有家传的读书人。
学问从来都不是一个廉价的东西,它是这世间最稀缺的奢侈品。
(我们的新中国也经历过一段暂停期。)
读不起书的可怜人是没有机会追赶的。
“一旦科举取才,他们就会立刻占据位置,那些百姓的子子孙孙能撵的上??”
海兰珠猛的抬起头,她懂了。
“永远都不做么?”
茹慈摇摇头:“不是,是现在不能做,得把识字率提高了再做!”
谢大牙知道这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原本他还准备好好的计划一下呢,现在他不敢了,被吓的一身冷汗。
“枣儿,穿上衣裳跟我来!”
“好嘞!”
枣儿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尤其是在今日的比武拔得头筹之后他就愈发的沉迷。
哪个男人在这种局面下不沉迷。
虽然有过段不幸的婚姻,像刺一样扎的人心口疼!
花了那么多钱,却找了一个那样的女人!
可那剧烈的疼,却在慢慢的远去。
“谢大哥,咱们去哪里?”
“杀人敢不敢?”
“有啥不敢,我榆林人,你忘了,我榆林人呢!”
第45 章 有仇报仇
掂量着银子,小枣再次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次给的钱不多,却也不少。
不多是因为和队长贺尘远相比,自己这里的这点的确不多。
可若是跟当驿卒相比......
这就很多了!
王伯瑶把身前的的脑袋踢到一旁,看着对银子发呆的小枣,吐出一大口白气后索性往雪地里一趟。
瞅着墨色的天嘀咕道:
“当初是谁喊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来着?”
贺尘远没好气的瞪了爱开玩笑的王伯瑶一眼。
站起身拍了拍枣儿的肩膀,示意小枣不要多想,不要放在心上!
小枣没多想,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去甘肃镇找他的就是这个王伯瑶。
三两银子从原来把总手里把自己给买了过来。
枣儿当时觉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走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以为事发了,官府的人来寻他了,他要被砍脑袋了。
在过黄河的时候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先唱了一首陕北的民谣,然后壮烈的喊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结果,就是被人笑到了现在。
一个不注意就有人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压着嗓子道:
“爷爷黄来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想到自己当初的傻样,小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伯瑶明明说是来给自己一场机缘的,为什么自己就不信呢?
“头,你说余大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王伯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他也不知道余令什么时候回。
可他又不敢不说,不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明年就会回!”
“你是大人的亲卫,记得带我去看看大人!”
“放心,近距离看。”
王伯瑶在黄来儿面前一直吹嘘自己险些成为王的亲卫的男人。
虽然在当初的比武中以倒数第二的好成绩被淘汰。
在王伯瑶看来这些并不是问题,统领之一的吴秀忠大人不也是以倒数第二晋级么?
他第二,自己也是第二!
最难受的难道不该是那倒数第一的古儿么?
他就是武艺不行,才弃武从文的,不像自己,是实打实的熬过来的。
小枣不懂,他以为自己的头就是西北王的亲卫。
之所以没去是因为要照看夫人和公子。
这么一想.......
小枣觉得自己的头厉害坏了!
能混到“托付”这个地步,不光能打,最需要的是被信任,这可了不得。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头骗了他!
是亲卫没错,只不过是运气不好,在选拔亲卫过程中被淘汰了!
血腥味慢慢的消散了,事情也很快结束了。
裹了裹身上的羊皮,贺尘远看了一眼逐渐熄灭的火堆,看了一眼那眼窟窿里都是不甘的骷髅头......
贺尘远猛的吐出一口唾沫。
“呸,看出身,老子是军户咋了,令哥也是军户!”
“泥腿子咋了,洪武爷连属于自己的地都没呢!”
很少有人知道在今年的冬季归化城护卫队杀了一大批人。
路过城门,贺尘远翻身下马,朝着两个孩子打起了招呼。
“冷不冷?”
“冷太太!”
“那还不赶紧回!”
“不成的,冻干的牛粪不装满一背篓背回去,要是被娘知道了我们两个会被打死的,贺大哥不用管我!”
贺尘远笑了笑,指着身后还骑在马上的人道:
“介绍一下,这个是李自成,小枣,榆林米脂人,现在跟着王伯瑶一起学治安,今日去见了血,胆子不错!”
昏昏和仲奴学着大人,朝着李自成拱拱手!
“王昏昏!”
“余仲奴!”
两人随后一齐道:“见过李大哥!”
看着两个捡牛粪的小人,李自成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人他不是第一次见,而是见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在不同人家里混饭吃!
像是吃百家饭的孩子。
只不过这两孩子长的太“痛人”,如果是天热,李自成一定会扒掉两孩子的裤子逗他们一下。
因为捡牛粪,小枣就没多想。
他小时候给艾家放牛的时候也经常捡,不过不是为了取暖,而是把牛粪都给挑到地里去。
这是可怜人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这么久了不知道这两个小子是谁的儿子。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孩子会是余令的儿子。
他见过艾举人的几个孙子,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
宝啊,亲孙啊,莫摔了,哎呦我的小乖乖.......
王的儿子怎么可能捡牛粪呢?
事实上,这两个还真的是在捡牛粪。
这是余令临走时交代的,也是余家的子嗣的生存技巧。
如果不会农桑,万一有变也好知道如何种地......
靠人是不能靠一辈子的。
归化城这边的巡卫两个小的基本都认识。
茹慈教了一部分,自己认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都像贺尘远这样介绍认识的!
“不要去护城河滑冰!”
“知道,我娘说了,虽然眼睛看着冰是冻结了,活水的地方冰会薄,容易有危险,知道,都记着呢!”
贺尘远宠溺看了两个小的一眼,摆手告别,他要去交差了。
小枣好奇的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见背篓压弯了孩子的腰,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随后小声嘀咕道:
“果然,小孩子是没有腰的!”
直到走远,见队长贺尘远上马,小队长王伯瑶也才翻身上马。
见骑在马上出神的小枣,王伯瑶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