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热......
背后的兄弟怕是早都死了。
也得亏兄弟王折梅的个子小,精瘦精瘦的。
如果是大骨架的汉子,别说跑了,来个人怕是早就死了!
能扛到现在,真的全靠意志力。
王折梅腰杆上的箭矢没了,就剩下插在肉里箭头了。
许大饼用他的嘴,啃,咬,磨,劈,像吃甘蔗一样给解决了!
“停下,快,趴下!”
话音还没落下,地面忽然塌陷,两人一头栽了进去。
堆积的枯叶虽然足够的厚实,却也让许大饼摔的眼冒金星。
“呸,呸,这你都能听的见?”
王折梅不敢说话,他却觉得有大恐惧。
大坑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噗的一声,微弱的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大黑熊一家子呼呼大睡。
再往深处看,王折梅觉得腿有点软,尿意汹涌袭来。
对面也亮起了一盏火,火光下,一排甲士正看着他,那冒着光的眼睛像狼!
灯火下,那个铜壶亮的刺眼。
许大饼不敢说话,动都不敢动,顶在喉结上的长矛冷得刺骨。
许大饼觉得只要自己动一下,那就是死。
娘的,要尿出来了!
至于眼前的这群人是谁,许大饼其实也猜出了几分。
这群人不是建奴,建奴是标准的“马脸小眼”!
如果说草原人因为环境的原因有一双小眼睛。
那建奴的眼睛比草原人的眼睛更小,更狭长。
眼睑较厚的狭长眼,眉尾容易下垂,也就是所谓的眯眯眼。(非杜撰,也没黑,他们是典型的通古斯族群相貌!)
他们比草原人的眼睛更小。
近些年虽然不断联姻来改变他们的血脉。
可单眼皮,眯眯眼,长脸这种因为严寒环境造就的面部特征已经成了基因的一部分。
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改的!
建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身子不高,是典型的“矮胖结实”。
这些就是源于狩猎的生活,和其他部族联姻而形成。
如果和土生土长的汉人相比,他们是真的又矮又丑。
眼前的这些人虽然也不是很高,却没有建奴那种丑的不能看的眼睛。
许大饼知道,这应该就是西北军了!
这些人应该是斥候。
和官员的以貌取人不同,在军中,矮小者,长相平凡者,更易成为优秀斥候。
王折梅就是斥候,许大饼能跑到这里来全靠他的指点。
“名字!”
“许大饼,京兆人,万历四十七年兵,曾隶属广宁卫,三年前被俘,七日前杀建奴三人脱困,后面是我兄弟!”
一杆长矛挑开破布,一颗脑袋滚了出来。
看着那玉石和金银做点缀的小辫子,众人不由得高看了两人几眼。
已经成熟了很多的马归熟练的卸下许大饼腰间磨尖的木矛,然后快速的对王折梅进行搜身。
触手的滚烫触感让他一愣!
“有伤?”
“对,中了一箭!”
灯光突然亮了起来,王折梅和许大饼被分开。
洞穴的这一头和另一头一起响起吉鲁咕噜声,片刻之后声音停止。
接下来就是对许大饼一盏茶的审问时间。
“很好,两人说的对的上,人头我不要,沿着大道往前走,那里会有人,快去吧,趁着天没黑透!”
许大饼闻言突然跪地:
“人头我不要,按照朝廷杀奴制度这颗脑袋值十两银子,给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兄弟的命,我给诸位磕头!”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你说的这个制度!”
“啊?”
饼子砸身,许大饼得到了半个“杠子馍”,
顾不得去思量这句话,许大饼开心道:
“梅花,有吃的了,“杠子馍”呢,快,张嘴!”
王不二叹了口气,解下了腰间的铜壶,给受伤的汉子灌了一口。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远处出现了一条黑线,夜幕降临的时候,一片灯光亮起。
孙得功率领的七千汉旗营在一千建奴督阵官的监视下扎营。
王不二注视着数里外的灯光,挥了挥手,藏在枯叶下的尸体被扯了出来。
以尸体为诱饵,众人布下了一颗隐雷!
夜幕彻底的降临,大腿根子都磨烂了的谢尚政回到了宁锦。
看着眼里都是血丝的谢尚政,袁崇焕心里一沉。
直到这一刻,他才从那一鸣惊人的美梦里醒了过来,他明白,余令捏着了自己的尾巴。
一个私自议和的罪名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足以让自己如今的一切成为泡影!
“事情我知道,是我疏忽了,好好去休息,没事的,你做的很好,万事有我!”
在短短的数个呼吸,袁崇焕已经想好了对策。
虽疼,却能成就一场大机缘。
袁崇焕带着笑意,朝着豪格的住所走去。
“袁大人,事情可商议第二步了?”
袁崇焕笑了笑,轻声道:
“自然,不过在做事之前我想问你借个东西!”
豪格笑道:“只要愿意议和,什么都可以商议,甚至写国书,让你为议和的主使!”
“我想借你的人头一用!”
第 39章 他的礼物
(上一章的一个问题有歧义,书友提醒的对,自杀的原因的确有很多,是我没说清楚。
原本应该是《清史稿》卷二六三,列传五十,康熙八年,时任刑部尚书的汉臣朱之弼上疏指出了八旗奴仆惨状。
每年在京城,被逼到通过自杀来寻求解脱的奴仆就有不下2000人,注意,这仅仅是“报部”的人数,实际会更多。
原文是:臣见八旗仆婢每岁报部自尽者,不下二千人.......饥寒切于中,鞭扑加于外,饮恨自尽,势固然也.)
许大饼躺在背风处吸取着太阳的精华。
像他这样吸取太阳精华的人还有很多。
伤兵营需要换气,需要打扫,那这些受伤的人就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待在伤兵营,入眼全是伤兵,容易被死气弥漫,情绪会变得低迷。
晒太阳会让人觉得舒服,情绪好了,伤才能好的快。
许大饼的伤在脚上,身为奴隶的他不配拥有一双好鞋。
准确地说是建奴那边所有不被信任的奴隶都没好鞋。
有了好鞋子就容易跑。
许大饼脚严重冻伤,可他不认为这是伤。
因为他的脚每年都会这样,这次看着是严重些,可那也是因为走了太远的缘故。
“这个指头得切掉!”
许大饼大惊道:
“兄弟可不敢啊,我的脚没那么娇贵。
别这么看着我,真的没事,脸既然露在外面没事,脚露在外面也没事!”
“我的脚没那么娇贵,我习惯了,真的!”
“人暖腿,狗暖嘴,寒从脚下生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啊!!”
许大饼笑道:
“懂啊,在那里,我还不如狗呢,么事,真的,么事!”
军医摇着头离开。
这位不是自己人,既然他自己决定不切掉那个黑漆漆的脚趾头,那就随他而去。
如果死了,这是他的命,不赖自己。
辽东的太阳不暖和,许大饼的心里却暖和。
兄弟王折梅今日没有被抬出来,没抬出来就是又活了一天。
对许大饼而言一切都在朝着期待的方向变好。
王折梅不认为自己会死,因为自己喝了“仙药”!
因为这个念头一直脑子里徘徊。
夜里人都烧糊涂了,他硬是挺了过来,因为他觉得无论怎么折腾他都不会死!
他还真的扛了过来!
拔箭头治伤有着超高的死亡率。
可能会大出血,可能会让伤口变大,可能会增加感染率。
很多时候.......
在没拔箭之前这个人还活着,拔了之后人就走了!
王折梅扛过去了,因为他喝了神仙水。
在那个洞里,那一口甘甜死死地刻在了骨子里。
王折梅却无法去形容,但他能记一辈子。
孙得功的心情不好。
在大明身为游击将军,军中的高级战术指挥官,他如何不明白这一战建奴如此安排的意图是什么?
可孙得功没法拒绝,他的儿子孙有光“升官”了!
儿子孙有光成了“狗獾子”,也就是多尔衮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