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考上进士,他总觉得他的学问不好。
对于著书立传,他还是有些不够自信。
“我支持你,这本书写好了我来刊印,对了,等你写好了一定要给我来一本,我珍藏着,留给后世子孙!”
孙传庭打趣道:“给我也来一本!”
同窗都这么说,宋应星还是很开心。
喝了姜茶,身子的抖动慢慢的停止,变得开始有些燥,缓缓的发汗。
帐篷外,雪突然就大了起来。
司长命放下铁楸,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喝茶休憩。
一棵树都没有的荒山上,一条蜿蜒的战壕如毒蛇般向远处攀爬。
一千多人在挖沟,缓缓地朝着不远处的堡垒靠近。
五班倒,每个班工作一个时辰后下一个顶上,排在后面的负责警戒,日夜不息。
强攻可以打下,但需要人命来填。
余令舍不得人命,准备毁了巴虎门堡垒,用火药,火油来炸开这个堡垒!
挖沟虽然耗时间,但胜在稳妥。
“应星你来看啊,我们在这里挖沟往这里靠近,将深沟挖到城墙底下,最后掘穴攻城,用火药炸开城墙!”
“你要法子?”
“对,又快又好的法子!”
“等等啊,我建议你看这本书,这里面有最详细的记载,“填壕车”做好了没,没做的话现在就去做!”
宋应星眯着眼喃喃道:
“一旦到了箭矢,弓弩能够攻击的距离,这个“填壕车”就非常有必要,根本就不担心他们射来的箭矢!”
余令听着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墨子·备穴》!
“为什么带这本书?”
“传庭说沈阳是大城,有高城,有深深的护城河,你若攻打沈阳那就一定用的上这个东西,我觉得对,就带上了!”
“好东西!”
好东西就得用,有了高手指点,外加罗文生这个擅长计算的高手画图。
一夜之间,三架“填壕车”就做好了!
这边或许缺任何物资,但绝对不缺树。
挖沟的人有了龟壳,速度更快!
司长命的挖坑速度越来越快,离目标越来越近。
巴虎门堡垒的斥候在看到沟壑的身影越靠越近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了吹角。
箭矢和土炮纷纷砸来。
硝烟散去,沟壑里的身影依旧在忙碌。
鳌拜怒吼一声,转身就朝着索尼冲去,然后大声的怒吼道:
“给我人,让我去冲一回!”
索尼看着鳌拜,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细声细语却又格外的扎心道:
“你打得过王超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在逼着我们开门迎战么?”
“那就干耗着?”
“我们的任务就是干耗着,等天越来越冷了,冻土越来越硬了,让他挖,他还能把这两丈多厚城挖穿?”
“火药,火药啊!”
“我们也有火药!”
“哎,憋气,憋死我了!”
鳌拜又是一声怒吼,他想出去厮杀,又不敢出去厮杀。
碰到王超,怕是有去无回,而且索尼说的对!
这是一个关隘,兵马根本排不开!
大明官军不敢大军压上,自己这边也不能全军出击。
一旦打不过,跑都跑不了,唯一的优势就是一夫当关的守!
“想想山海关,想想明军的宁锦防线.......”
孙传庭嚼着饼子看着地图,喃喃道:
“关隘是用来控制局势的,控制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既能守得住,又能打得出去。”
“山海关和宁锦防线完了,他们只是利用天险、城墙、壕沟来守,根本没有进攻的意图!”
熊廷弼眼睛一亮,看着孙传庭笑道:“继续!”
“这么长的防线堆积了这么多人,先不提建造花了多少钱,光是维持整条防线每年耗费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嘴!”
“你没回答为什么他们没有进攻意图?”
孙传庭伸手在地图一划,沉声道:
“咱们可以绕过山海关来草原,敌人难道就不会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指本质,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山海关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打不出去,也守不住,还在往死里花着朝廷的钱!”
余令笑了笑,插话道:“那你觉得朝堂的那些人能看出这个问题么?”
“都是万里挑一考出来的读书人,他们自然看的出来!”
“为什么不做?”
孙传庭抬起头看着众人道:
“战场的前线永远是最缺物资的地方,因为缺,物就以稀为贵!
我看过塘报,自打孙督师辞离,宁锦防线由当初“保卫国家”变成了“保卫利润”!”
余令敲了敲桌子:“小心告你诽谤啊!”
“我找鹿善继大人聊过,他说,几乎每年,宁锦和山海关都会发生兵变!”(非杜撰,被史书记载的有宁远兵变,锦州兵变,锦州外城兵变等!)
众人说着话时,司长命走了进来,恭敬道:
“将主,最后一箭之地了!”
余令点了点头:“召集诸人议事,准备大战!”
第 31章 碎成了一地噩梦
(本章为大章,谢谢大家的打赏,不多写点心里过意不去!)
热汤里菜干翻滚.......
当一瓢瓢的菠菜粉粉撒进去后,热汤就变成了另一个颜色。
颜色虽不好看,可营养确实没得说。
茄子干,豆角干,黄瓜干,各种野菜干等等.......
各种丑了吧唧的菜干在吸饱汤汁后慢慢的恢复几分之前的模样。
洪承畴看着一袋子土豆倒进大锅,脸色比菠菜还难看。
他这辈子算是绕不过土豆粉这个坎了。
他甚至害怕听到“土豆粉”这三个字,太造孽了,实在是太造孽了!
如果有机会去花马池,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兽医!
他要好好地问问他,往土豆粉里加土是他娘的咋想出来的。
咋能这么糟践粮食,不怕天打雷劈么?
“快,赶紧吃,一定要吃饱,今日给足量!”
大战要开始了,前不久的凹字城就是一道开胃菜。
这一次即将到来的关隘才是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这里打不下来,就不要提去沈阳过年了!
“大家先吃,吃完了去那边,那边准备了姜茶,喝上一碗驱驱寒气,然后领上三根肉干打打牙缝!”
余令和熊廷弼巡视全营:
“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熊廷弼看着余令笑了笑:
“其实什么都没少,而是你的心不安稳,已经够好了,这伙食已经够好了,知道我们先前在山海关吃什么吗?”
“炒米和炒面不是么?”
熊廷弼冷哼一声,余令说的没错,规定是炒米和炒面。
不容易坏,防潮,吃的时候用热水一冲就好了!
“偶尔听说,从没吃过!”
吃的差也就算了,粮饷更惨,律法的规定是标准月粮一石米。
在层层克扣后,会做人,回来事的到手上只剩七八斗左右。
不会来事的,能留下三四斗吧!
军粮克扣,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跟着一起喝稀粥。
粮食里混着各种豆类、野菜才能勉强果腹,不至于饿死。
千万不能去借,只要一借就完蛋了!(戚继光的《练兵实纪》有明确记载)
挖沟的明军不动了,堡垒里的建奴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虽然他们并不很清楚余令这边要做什么。
可他们却知道要开打了!
今日明军生火做饭比以前早了半个时辰。
生火造饭的提前就是某种信号,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前吃饭?
“索大人,汉狗要来了!”
“来了又何妨,依靠山势城高三丈余,居高临下的箭矢就不需要抛射覆盖,坚壁清野我也做好了,周边三里一览无余!”
尼堪看了眼索尼,淡淡道:
“小心点好!”
“固山贝子爷,奴记得!”
索尼闻言从椅子上站起答话,和上一刻的他判若两人。
他可以平视鳌拜,可以依靠着职位居高临下。
但在尼堪面前,他不敢。
因为尼堪是前前太子广略贝勒爱新觉罗·褚英的第三子。
他不仅地位尊崇,还顺利的继承了褚英先前的部族财富。
讨伐朝鲜的时候尼堪带着大军,千里追击朝鲜的国王李倧直至南汉山城。
这一路,他还歼灭了朝鲜的勤王军。
因功授勋为固山贝子。(固山贝子等于亲王爵位)
尼堪还是很欣赏索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