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泛着淡淡的光,映着他那张狰狞的脸,在夜色即将降临的土地,杀意一寸一寸的铺开。
赵不器等人准备反打。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宣府的斥候发现这帮人不跑了,笑了,随着刺耳的哨子声响,宣府的斥候扑了过来。
大军就在后面......
他们不觉得这帮人有反抗的勇气。
眼看着宣府的斥候扑来,荒原突然响起了带着调子刺耳的咻咻声。
“二踢脚”实在恶心,那密集且连续的咻咻声不但能传递信号,问题是还恶心。
战马一听这声音就害怕。
趁着对方战马受惊,赵不器扑了过去。
孙可望也上了!
瞅着距离到位,二话不说就抬起了手中的火铳,一闪而逝的火光照红了他那张因为害怕而扭曲的脸。
“跟紧了,别死。”
赵不器附身贴马,战马通人性的开始提速,一个瞬间,赵不器就冲到了最前面。
梦十一紧随其后。
梦十一想得很简单,自己是老兵,理应冲在最前。
天似乎一下子就暗了,模糊的只能看到人的轮廓。
在怒喝声中,孙可望听到了有人坠地发出的噗通声。
孙可望努力的看着,他怕地上痛乎的人是赵大哥。
梦十一点燃了火折子,用大力抛入人群。
在扔出去后他的心也悬了起来,他怕把自己人给炸死了!
真要杀了自己人,这是要内疚一辈子。
一闪而逝光有些刺眼,借着这个光,梦十一又点燃了两颗火药弹。
他已经在拼命了,看着引线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才扔了出去。
他的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被人举报是要挨板子的。
屁股被打烂的那种。
此刻,梦十一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和兄弟们讨论过了,别看这种法子危险,但这种在头顶爆炸的方式杀伤力最大,效果最好。
轰的一声巨响,人群传来哀嚎。
其余人见了也纷纷如此,在越来越暗的夜色里,每一次一闪而逝的火光下都会绽放无数鲜红色的血花。
孙可望紧紧的跟着前面的人。
聪明的他心里很明白,如果自己等人无援军相助,只要等敌人他们身后的大队人马冲来,一切都会终止。
刀锋砍在敌人的甲胄上,这一刻的孙可望不怕了。
火星带着腥臭,刀锋顺着缝隙就切了进去。
孙可望喘着粗气,再次把刀刃往前推,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切肉感觉。
一道狰狞的伤口在皮甲下张开了嘴巴。
再次挥刀,刀被人挡住了,知道这位是高手,孙可望右手松开了刀柄,在对手诧异的眼神里,孙可望左手突然握刀。
大刀重重的砍在马头上。
战马嘶鸣着跃起,一杆长枪袭来,从侧面捅杀了马背上的大汉。
宣府斥候本想砍几个脑袋领点赏钱,他们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难缠,会把火器运用到如此的地步。
尖锐的号角声突然响起,这是在摇人了。
赵不器打了胡哨,大声道:“火器留一个自杀用,其余的都甩出去,分紧,扯呼!”
梦十一哈哈大笑,他其实不喜欢这么笑,只是觉得这么笑显得自己豪气一些。
孙可望笑不出来,他只觉得难受。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杀人,对比来看,他的表现可以用亮眼来形容。
第一次上战场都能杀敌一人,这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一个标准。
“分散,分散,小队分散!”
赵不器带着人跑了,直接隐入黑暗中,赵不器明白,接下来的一战就是绝定胜局的一战。
只要赢了,整个山西都会安静下来。
余令造反的消息传回了京城,内阁很安静。
这一次,大家很明智的没有去宣扬这个消息,甚至主动的在压这个消息。
不压又能怎么办呢?
奢安七年未定,辽东平贼平了七年,结果贼没平,整个辽东丢失了!
如果再宣扬西北战事,一旦造成了恐慌,那真是大恐慌了,不知道还要冒出来多少个反王!
“陛下,请定夺此事!”
朱由校心里很失望,他不明白余令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突然进关。
可朱由校心里也明白,事情是因果律。
他不信臣子异口同声说的那样,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朱由校派出了曹毅均,他希望最真实的消息传来。
他希望和余令对话,需要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着内阁票拟,升余令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大同军务,奏请五镇旗牌,并加抚臣兵权。”
众人闻言大惊,齐声道:
“陛下不可!”
“蠢货,这个不可那个不可,非要告诉全天下百姓西北也出现了战事么?
非要这大明完蛋你们才开心么?”
“朕赞同的你们反对,朕反对你们的赞同,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反对,看到一个忠诚大明的官员造反你们很开心么?”
朱由校喘着粗气,怒吼道:
“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啊,太子的先生造反啊,造反啊!”
群臣闭口不言,在怒吼声中缓缓退去,皇帝的安排无疑是最正确的。
人走了,朱由校也安静了,看着穹顶喃喃道:
“右庶,朕到现在还是相信你的!”
第82 章绝对的优势
小老虎的职权被撤了,人也被调到浣衣局。
由原来的高高在上,再到现在的卑微如泥。
小老虎对自己如今的处境并无多大落差,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浣衣局的人爱欺负新人。
欺负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吃了太多的苦。
所以在见到过的比自己好的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会欺负人,也顺便出口恶气。
小老虎并未受欺负。
不是浣衣局的这帮人不爱欺负新人了,而是他们认可小老虎的为人。
理由很简单,小老虎从不在宫里仗着自己有本事去欺负人!
“哎,这可咋搞?”
看着长吁短叹的魏忠贤,小老虎笑道:
“我是相信小余令的,他这么做绝对有这么做的理由,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问题是,都说他造反了!”
小老虎微微颔首,自信道:
“他们都这么说是他们,纵使大家都这么说他,我也不能去说他,我相信他!”
魏忠贤叹了口气:
“承恩兄弟,我活不了,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你就拼命的糟践自己,贪污受贿,修建豪宅,好大喜功,狐假虎威,只要对你好的,你全都要?”
魏忠贤不说话了!
现在的他的确就是这样。
只要是奉承他的,巴结他的,他全都接受,就连袁崇焕给他立生祠都能坦然面对。
魏忠贤从不相信袁崇焕会真心的讨好自己。
一个走科举考上来的进士,一个座师是当朝阁老的进士,一个在辽东手握兵权的进士,他会给一个阉人立生祠?
他这么做,其实是在给那些阉党看的。
看啊,东林党,韩相公的座下,当朝进士,竟然会选择给一个太监立生祠。
这种人也就是读书人口中的明哲保身。
也就是当初刘廷元来给余令说的不立危墙之下。
所以,东林党和阉党到底是什么呢?
其他给魏忠贤立生祠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这是给魏忠贤看的,也是给越来越强盛的阉党递投名状。
没有什么比这个方式更简单了,又省钱,效果又好,还能发财。
“说话!”
魏忠贤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声道:
“承恩,我六十多了,如今天一冷我就难受,一年,两年,又或是三年?”
“所以......”
“所以我想当个人,好好地活一回,你不知道啊,这就是李进忠的梦,他就是揣着这梦才给了自己一刀!”
看着梦呓般的魏忠贤,小老虎忍不住道:
“万一最后会有个好结果呢?”
魏忠贤摇了摇头,苦笑道:
“好结果,我这样的恶人会有好结果么,好人不长命,坏人也不长命,唯有强者才长命!”
“别看我,这是你弟弟说的!”
魏忠贤站起身,喃喃道:
“这里我嘱咐了,没有人会欺负你,今日我照顾了你,如果我有天死了,记得替我收尸!”
王承恩想说什么,却又讲不出来。
“嗯!”
人性很难讲清,自诩为国为民的臣子本该是正义的君子。
可这些君子却比魏忠贤都坏,魏忠贤好歹还讲一点礼义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