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01章

  “小余令,这是一群什么人?”

  余令望着那没有温度的眼眸,故作懵懂道:

  “县令大人,我们只是杀的贼人恶人,什么人不懂,反正不是好人!”

  朱县令笑了,眼眸里突然有了温度。

  余令的这个回答虽然不是自己心里想的,但比自己心里想的那个要好。

  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回答。

  “来人啊,把贼人抢掠的米面留下一半给案首小余令,剩下的运到子午集,天杀的贼人,怎么那么狠呦~~~~”

  朱县令走了,余令却是一身冷汗。

  余令拍了拍脸,不去想这里的弯弯绕绕,望着那一大堆的米面,余令深吸一口气。

  利不可独,独利则败……

  “天色还早,大家辛苦,咱们把米面一分,每个人都有啊,都一样……”

  分粮食陈婶是行家,这是在京城练出来的。

  没有升器,她就用葫芦瓢,竹棍顺着边沿一刮就是平平的一瓢,这就是标准。

  粮食到手,立在门口的竹竿也被人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

  众人开始分油,这一次依旧用瓢,只不过是小瓢。

  东西全部均匀分发,余令并无多拿,也没多占。

  在这一刻,余令的身形在八个村汉子们的心里猛然拔高。

  这是一个有诚信的人,值得信任,值得托付。

  大家暗自决定,以后有个什么解决不了的纷争一定要来找余令。

  其实这不是信任,这是威望。

  余令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威望。

  大家一起出力,一起拼命,在余令的念头里,这东西本来就该均分,难道不对么?

第 19章看不透的迷雾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子午集发生的恶事随着众人的口口相传,在短短的三日内就搞的长安人人皆知。

  为祸数省的黑虎帮被朱县令带人剿灭。

  长安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自然瞒不过各方势力的眼睛。

  负责东厂幡子的南宫居士眼睛冷的吓人。

  九月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现在和悍匪张初尧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用于联络的信鸽再也没有飞回来过,张初尧应该是跑了。

  “你跑得了么?”

  南宫居士离开南宫别院,带着人朝着驻扎在武功县的卫所走去。

  坐在轿子里的南宫,望着地里破土的油菜喃喃道:

  “这哪里是什么黑虎帮,这是叛逆,这是反贼,朱县令,你可以有雄心大志,但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啊!”

  “艾主簿死了,你把你茹家小子提上去,卫所的人怪罪下来定会找我咯,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出手了。”

  ……

  武功县卫所,都指挥佥事吃了一口鲜嫩的油菜炒羊肉,淡淡道: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朱县令特别喜欢一个叫做余令的读书人,亲自点他为案首!”

  “唉,他还是这么死性不改,像老鼠一样抠抠搜搜。

  既然他让我每年少收五百两银子,那我也断他一条臂膀,把余令安排为军户!”

  “大人,余令本来是就是军户.....”

  “把茹让也招到军中,我让他有苦说不出来!”

  “是!”

  ..........

  余令带着众人种下的油菜钻出了土地,在土地上慢慢的长出了绿绿的嫩芽。

  因为八月的大雨让干涸的土地喝的饱饱的。

  油菜的长势很喜人。

  在十月初子午集又开集了,老爹在那里买了一间铺子,价格比先前便宜了一半。

  眼看着都要过年了,余令还是没敢去子午集看一眼,虽然都被清理了……

  余令还是没敢去。

  人一旦没了理智那真的比野兽还可怕,东西抢了,还放火烧房子。

  见人家有媳妇,还说凭什么这样的人都有媳妇.......

  后面的老爹没说。

  还好遭殃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有很多趁着夜色躲了起来。

  但老爹说这还不是最惨的,易子而食才是最惨的,在那个时候,什么贞洁,房子,都没有用。

  都是为了活着。

  二伯说这群聚在一起的山里人下山其实并不想奸淫和杀人的。

  他们每年都会下山,今年之所以人这么多……

  怕就因为八月的那场大雨。

  二伯还说了,他们这群人抢过河南府,抢过关中,也入川在蜀道上抢过来来往往的商队。

  这些人其实很少害命。

  只图粮食和钱财,只不过这一次……

  这一次这群人害的人有点多,前日才做客离开的茹让说过。

  经过活着人的口述,爆发是从艾主薄家开始的,因为贼人分不清哪个是艾主薄,所以……

  在没找到艾主簿之前这群贼人并未杀人。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杀人奸淫突然就开始了,那时候还有人在喊不要杀人……

  躲在山里的张初尧对这件事他已经想明白了。

  星星之火的源头就是他,他杀了艾主薄,他又对着众人讲不清为什么他要杀人。

  劫掠这行当,一旦见血就坏了。

  他这大当家的,他一领头杀人,下面的人立刻就忍不住了。

  这一件大事让人议论了好久。

  可随着一场大雪降临,谈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就像是被大雪慢慢掩盖的土地。

  关中一片雪白。

  不知不觉又要过年了,茹让派他家的管家送来了一条羊腿,这已经是很难得且贵重的接年礼了。

  茹让的接年礼让余令对茹让好感顿生。

  自己一个军户子,寒门都算不上,人家祖上阔绰过,现在也不差,本来就是两个阶层的人,但人家肯弯腰……

  余令也回礼了。

  在二伯从山上带下来的那些皮货里面,挑了一张洞最少的狼皮让来送礼的管家给带了回去。

  余令还写了一封感谢信,约定了开春后一起读书。

  新的一年突然就来了。

  老爹又开始对着祖宗讲过去一年发生的一切。

  先前是他一个人,只不过现在多了两个伴,一个大伯,一个二伯。

  到目前为止余令也没有见到四叔他们一家。

  讲故事的人由原来老爹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里大伯最大,可现在俨然却以老爹为首了。

  二伯不喜欢大伯。

  因为他心里始终藏着的一件事,当初来运下山换盐被人举报,他怀疑举报来运的人就是大伯母。

  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孩子他大伯母举报的。

  但二伯没有证据,他又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

  余令知道的这些都是赵不器说的,他说是二伯在山里想儿子想的难受时无意说出来的。

  余令留心了,默默的记在心里。

  后面如果有机会去衙门里,查一查案档就能知道。

  在众人的絮絮叨叨里,余令和闷闷又大了一岁,听着老爹和祖宗讲话的意思,他准备在明年的时候给余令说一门亲事。

  他说,余令马上就是大人了。

  老爹算年龄的法子余令看不懂,也不知道他是咋跳的。

  反正余令总是能凭空大一岁,他还能把多出来的解释的通。

  过年了,却并无余令想象中的那么热闹。

  因为有了先前截获的粮食,余令负责的这八个村一起过了一个好年,不是说这个年过的很幸福。

  但比去年要好很多。

  汤有味了,还飘着油花花。

  家里有油,有盐,还有干净的粮食,虽然粮食不多,但过年拿出来让家里人吃个肚圆还是可以的。

  新年有个新的盼头。

  在过年的这一天余令收到了很多蒸馍。

  蒸馍很平常,又不平常,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吃的上。

  在书里讲,它常用于祭祀和节日庆典,象征着大家对未来丰收和风调雨顺的祈愿。

  大家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蒸馍给了余令。

  代表着对余令这个读书人尊敬的同时,又包含对余令的期望。

  希望余令当个大官,带着他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在新的一年初三这日,衙门突然来人了,这一群衙役把手中的锣鼓敲打的几里地都可以听到。

  看书的余令吓了一跳,以为是乞讨的来了。

  就在余令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大喊声:

  “余令老爷,余令老爷在不在府里,大喜啊,快出来接喜啊!”

  余令一愣,想到了朱县令那一日告别之前说要给自己表功。

  难道是表功这件事下来了,朝廷给了赏赐?

  余令走出门,外面顿时热闹了。

  衙役看见余令先是一愣,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老天爷爷,难怪说读书人都是天上的星星,原来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