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0章

  见余令“一脸茫然”他自嘲的笑了笑,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对牛弹琴么?

  可这话他也只能给孩子说,出去说,说不定就是祸患。

  可他哪里知道,这些余令不但听懂了,还听的津津有味。

  这可比故事有趣多了!

  “小子,话说回来,上头都如此,你觉得下面还有多好,衙门知道你要求人办事,他们不吃饱,会给你办?”

  余令呆住了,他知道衙门会不好说话。

  但没有想到会不好说话这个地步,把他们喂饱,那得多少钱?

  “那和我还不起这五个铜板有什么关系?”

  王秀才拿着戒尺敲了敲余令的头,得意道:

  “我是正儿八经的秀才,你的户籍是在下给你作保。

  我的作保,就比其他人好使,衙役就会卖我一个好。

  余员外也不用花太多的钱,你小子明白了吧!

  自此以后,你由一个乞儿,贱民,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大明百姓,提籍等于再造之恩你说你还得起?”

  余令明白了始末,站直了身子,朝着王秀才郑重一礼:

  “先生之恩,余令无以回报,今后用的着的,先生只管开口!”

  王秀才笑了,他觉得这个小子顺眼多了。

  下课了,王秀才走了,连作业都没有。

  余令找来了随处可见的黄土疙瘩搓成了面粉状,做了两个简易的沙盘。

  余令和闷闷,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屋檐下练字。

  望着爱笑多过爱说话的闷闷,余令不免有些心疼。

  这种情况不是说孩子智商有问题,而是有点自闭的倾向。

  大门开了,余员外回来了。

  望着两个练字的小人,余员外略显疲惫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朝着余令挥了挥手,余令飞快的跑了过去。

  “户籍搞好了,这是户贴,听着啊,我在衙门登记的时候写的你是五岁,原籍是西安府长安县人。”

  “余伯,我应该六岁,你也可以把我写大一点的。”

  “差不多,你太瘦了,也太矮了,要不是觉得不好,我甚至想写成你和闷闷一样大呢,无妨,两年后还得再写一次!”

  余员外咽了咽唾沫继续道:

  “记住啊,今后有人问起,你我为叔侄,你是我族兄弟的儿子,逃难而来,记住了没?”

  “记住了!”

  “重复一次!”

  “我叫余令,今年五岁,西安府长安县人,余粮是我大伯,余闷闷是我妹妹,我是逃难而来的……”

  “对!”

  余员外从孩子变成大人后就成了军户。

  然后去打仗,受伤了之后就回来了,他的这一生几乎没有跟孩子相处过。

  闷闷虽然是他的女儿,但话很少,人也很小。

  因此,在遇到余令后,面对聪明的余令他本能的认为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加上这中间是兄弟牵线搭桥。

  他又本能的认为兄弟一定特意把最聪明的挑给自己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他才选择了余令。

  种种原因恰好凑在了一起,所以,他根本就不觉得余令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而是觉得就该如此。

  这一定是自己的兄弟谭百户特意挑出来的,聪明是应该的,不聪明才是大问题呢!

  今后的茶水钱呢!

  余令望着户帖,轻声道:“其实关系这一栏,你可以写成父与子的……”

  “啥?”

  “没啥。”

  余员外笑了,像极了那庙里的弥勒佛。

第 8章 爱起名字的余员外

  自从户籍上了以后,余员外心里猛地一下就轻松多了。

  他不是怕余令跑了,而是怕余令是某家丢的孩子,是被某个拍花子拐走的孩子。

  虽然他已经找了狗爷去做了确认。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点担忧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余令有了户籍,关系就在自己名下。

  保人是自己的人,那余令就是余家的人了。

  朝廷已经认可了,谁来了都不能否认这件事。

  有子万事足的余员外很是开心,当晚就把东厢房给收拾了出来。

  余员外愿意让余令感受他的善意。

  所以,把更为尊贵的东厢房给了余令。

  余令没住过四合院,只是去参观过四合院。

  他虽不明白具体有什么含义,但他却感受到了尊重。

  帮着一起收拾的厨娘可是明白。

  四合院简单说就是人住着的院子。

  但四合院不但讲究风水,还有更深次的尊卑高低之道蕴含其中。

  坐北朝南的正房是老爷余员外的住所,也是家的核心。

  别看家里人少,每月发钱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齐聚正房的堂屋。

  在剩下的三个方位里最好的位置就是东方了。

  东厢房仅次于正房,东边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所以坐东朝西代表着尊位,在一个大家里,只有嫡长子住东厢房。

  其余的儿子只能西侧。

  所以,无论是豪门贵邸,还是四合院,能住在东的那就是家里的最受宠的人,或者是继承家业的长子。

  余令牵着闷闷,好奇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望着作为装饰的瓶瓶罐罐,望着底下的落款,余令忍不住喃喃道:

  “新的,纯新,没有任何争议的新!”

  忙碌的厨娘王婶闻言抬起了头,附和道:

  “少东家,这些将军罐都是才买的,当然都是新的了,旧的还不要呢!”

  刻意卖好的厨娘继续道:

  “少东家,这将军罐摆好之后你就不要乱动了。”

  “为什么?”

  “它们开始按照命宫落宫,都讲究着呢,寓意你今后加官晋爵,事业有成呢!”

  (ps:将军罐子因为盖颇似将军的头盔,故而得名始见于明嘉靖、万历年间,象征着官运、财运和吉祥平安,跟家里的鱼缸一样,不能随意摆放。)

  余令闻言暗暗咋舌,学到了!

  其实余令刚才说新的不是在说这些东西是新的。

  而是在心里盘算着这些放到后世得卖多少钱。

  卧在门墩的秀才忽然竖起了耳朵。

  片刻之后余员外从外面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狗,腋下夹着一本书。

  “来福,明日念完书后跟我去铺子上,那里也算半个家,铺子里有十几号人,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来福这个称呼让余令猛吸一口凉气。

  余员外知道余令不喜欢,什么他都可以满足,唯独这个名字不行。

  他找高僧给余令测了八字。

  高僧说“令”字上头的人字像屋檐,福分一落到上面就会像雨水一样滑下去。

  得起个名字来接祝福。

  余员外问来福二字如何,高僧没说话。

  余员外往功德箱塞进了一坨碎银,叮咚一声响后,高僧点了点头。

  “福多口,状如田,守得住,也围得住......”

  余员外的心思很简单,他就是想让余令的福泽厚一些。

  名字简单一点,贱一点,人就好养活一点。

  “知道了大伯!”

  余员外很开心,他认为余令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把怀里的狗和腋下的书给了余令,转身又去忙碌去了。

  余令知道,他去算账了。

  他在北京城有一间布庄,他每日就跟“销售”一样在各个成衣铺子间穿梭,推销着布匹,增加销路。

  (ps:明朝中后期有“二十四”民,)

  四月已经到了,等到了五月新丝下来他又要往返每个农户的家里,去收购新丝。

  或是提前预定十月份的棉花。

  员外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的潇洒。

  根本就没有没事去喝茶,去斗鸡遛狗,或者去调戏个民女什么的。

  这些都是厨娘告诉余令的。

  她很善谈,可这家里几乎没有人跟她说话。

  闷闷不爱说话,门房就更不爱说话了。

  所以,她无人可说。

  至于王秀才,在她的眼里那是文曲星。

  别看王秀才年纪不小了,厨娘看他的时候两眼还冒星星呢!

  余令的到来,算是她的第一个听众。

  憋了很多年的她终于有了宣泄口,她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最让她觉得美好的是,余令还是一个小孩子。

  就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也能立刻补救回来!

  他还是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