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小时后,宫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手里握着手柄,注视着电视大屏里的游戏地图。
但余光,时不时关注着身旁输液吊瓶的进度,两个小时的时间,三瓶药,输液架静静立着,药瓶里的透明液体正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软管,缓慢而规律地注入黄礼志手背的静脉。
……目前是最后一瓶了。
“唔~”
“嗯……”
正当宫诚操纵着屏幕里的像素方块人,扔着TNT炸名井南建造的豪华家园时,身边的沙发上,那个乖张的身影,哼唧了两声。
闻声,他微微探过身子,看了眼黄礼志细长的狐狸眼,睫毛正在细微的颤动,只不过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等到黄礼志的眼皮费力翻开一条缝时,裙下笔直的腿,不由下意识的弓起膝盖,足弓在材质柔软的沙发上,蹭了蹭……
宫诚随口地问着,“你醒啦~”
平静温柔的嗓音,落在了黄礼志耳朵里,她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客厅吊顶的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等到看清,视线里的宫诚时,她顿时尖叫一声:“啊?!”
“啊——!”
两声短促而高亢的尖叫几乎刺破屋顶,拉的老长……
刺得宫诚不由蹙眉抬手揉了揉耳朵,但还是微笑着,“喊什么?”
“……呜呜~”黄礼志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漫起了一层水雾。
在她的视角里,一睁开眼看到的景象,简直是毁灭性的——自己那两条白皙的大腿,正不雅地像炮台支架一样弓起在沙发上……
他正微微笑着,似乎一脸很,很……很投入的表情?!
“哭什么?”
…光线暗……
宫诚立马移开目光,他是个有节操的男人。
而昏头了的黄礼志,脑子还昏沉着,但恐惧和羞愤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滑过她紧咬着的下唇。
随着视野角度的改变,真相终于浮现,宫诚距离自己半米远的坐姿,背脊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部,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他正微微侧过那张帅气的脸,脸上是纯粹、毫不作假的担忧和疑惑,正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常。
黄礼志:“……”
她愣了几秒,然后…极其小心、偷偷地感受了一下身体下方的知觉,并且悄悄并拢了双腿,仔细确认……
很好。
无事发生。
豆德——守住了!
但巨大的尴尬瞬间冲垮了黄礼志之前的惊恐和羞愤。
苍白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爆红,一路红到耳朵尖……
“所以,怎么了?礼志。”宫诚并不清楚此刻黄礼志心底的脑补,反而从桌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黄礼志不喝咖啡来着,不像韩国人,以至于对白开水还是挺能接受的。
“谢谢欧巴~”黄礼志尴尬的无地自容,接过了水杯,抿了一小口。
而宫诚也起身来到她身边,随意的坐在茶几边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好~没那么烫了。”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了看输液架的吊瓶,里面的药水只剩下一点点。
黄礼志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动眼眸,仔细打量起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
极为开阔的挑高客厅,整体色调是包容性极强的高级灰与暖白色,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巨大的落地窗被质感厚重的深灰色电动窗帘半掩着,窗外的雨幕依然噼里啪啦的不停。
但雨幕里,是景色极好的院落绿植,雨水砸在院落中央的泳池里,溅起一串串水花。
乍一看,景色很不错,但一转眼,又看到客厅偌大的面积,又难免觉得空荡、孤独。
沙发旁立着一个不锈钢输液架,与她此刻身处的地方格格不入,黄礼志微微抬手,心惊着这位欧巴的豪宅,可手背传来带着凉意的刺痛感,透明的细软管连接着上方所剩不多的药瓶。
她小声的问了句:“这是欧巴的家莫?”
“算是吧……”宫诚在手动量完体温之后,又坐了回去。
拿起手柄,继续发挥着角色ID【破坏大王】的属性,扔着TNT,炸着名井南建造的家园。
“算是?”黄礼志有些不解的抬起眼皮,看了眼他在游戏里,幼稚的举动。
宫诚点了一下头,打了个哈欠:“不常住而已,不过也是看情况来这里过夜。”
赵美延呢,就来这里、裴珠泫呢、则去梨泰院的别墅过夜、名井南呢、则在汉南洞、林娜琏呢、则在清潭洞、而金智秀、则在她的公寓。
彩瑛啊,她一直很喜欢,她自己买的那间小小的公寓,他曾经在江南区的宿舍。
提起这事,宫诚总觉得有些亏欠,可小老虎喜欢那里。
至于,林允儿、裴秀智、韩素希、李圣经这几位怒那们,则有着自己的公寓和房产,极少会来他这里。
但一想起,平井桃和凑崎纱夏,宫诚就深感购置的物业还是不够多,不过没关系。
在明年TWICE的成员们陆续搬出宿舍之后,碰到合适的住宅,他还是会为二人拿下的、只不过,这次哈基诚总结了经验,准备抽时间领着二人去看房,参考下她们的意见。
对于这类不动产,宫诚消费起来毫不犹豫,毕竟在首尔的地界,总会升值,虽然升值的有点少。但要给女亲们一个家才是啊……
黄礼志听的心惊肉跳,这不得迷死张元英啊!
奇怪——我为什么会想起她呢?
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黄礼志刚还紧绷的身子,有些放松下来,她喝了口水,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百褶裙的穿搭。
隐约浮现的肌肤和真空的状态,让她立马再度慌张起来。
黄礼志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飙升至极限。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轻薄布料下肌肤毫无阻碍的触感,以及随着自己细微动作带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若隐若现的··后,比刚才更剧烈的羞耻和慌乱瞬间淹没了黄礼志,“呀!”
她立马拉起小腹上盖着的毛毯,一直拽到下巴,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和一双因为震惊而睁得溜圆的狐狸眼。
“欧、欧巴……”
她的声音从毯子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快要哭出来的结巴,“我……我,我的衣服……是、是你……换的莫?”
这个问题,黄礼志问得极其艰难,眼神完全不敢看宫诚,四处乱飘,仿佛在寻找地缝,想要钻进去。
宫诚瞥了眼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满是笑意的表情打趣了一句,“当然是我换的!”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爆红的脖颈上,“毕竟都湿透了对吧?你也不想穿着湿衣服睡觉吧……”
“qinjia?”黄礼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颤抖问着。
虽然豆德——守住了!
可貌似,只守住一半?被看光了?
“嗯呢~”宫诚憋笑的看着黄礼志瞬间僵住、石化般的表情,又用慢悠悠的语气补充了致命一击:“哦~对了,礼志啊!你的内衣内裤什么的,我替你洗了。”
“毕竟都被雨淋湿了呢。”
“……”
黄礼志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地震,洗、洗了?!他洗了?!他不仅看了,还……洗了?!
然而,宫诚的补刀还没结束,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放心,我手洗的。很干净。”
“……”
黄礼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维、语言能力、甚至所有羞愤的情绪,都在“手洗的”这三个字面前灰飞烟灭。
她呆呆地看着宫诚那张带着可恶笑意的俊脸,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坦然表情……
“欧巴……”
黄礼志憋了半天,喊声里带着些哭腔。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被异性换衣服,而自己的贴身衣物还被异性拿去手洗。
“干嘛?”
宫诚反问了声,不过在看到黄礼志因为激动、惶恐而委屈的狐狸眼后,似乎眼眶有泪花在打转儿!
他不由笑出声来,“阿尼呀!”
“骗你的~”
事实上,他才没空去关注黄礼志的少女版内衣内裤。
“衣服呢,是医生帮你换的……”
宫诚眼看黄礼志急眼的表情,收起了捉弄的心思,安抚了一声。
“医生nim?”黄礼志羞愤的眼眸,并未因这句解释而散去。
反而问了句,“男医生莫?”
话音有些颤抖哽咽、如果是男医生的话,还不如面前的欧巴给自己换呢!
“?”宫诚瞪了她一眼,“我像是那种不懂男女有别的人莫?”
“当然给你找的女医生啊,是位医术很厉害的怒那呀!”
一听这话,黄礼志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瞬间回到起点,红着的脸皮,实在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宫诚。
没想到自己居然误会了欧巴~
一时间,她心底蔓延、升腾起一丝愧疚。
但黄礼志还是忍不住瞪着细长的狐狸眼,闷声道:“欧巴以后能不能不要捉弄我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都吓死我了呀……”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微微鼓着嘴,有些委屈。
“吓死你?”宫诚一听这话,脸皮颤了颤,“我像是那种会趁人之危,占你便宜的那种人?”
荒唐!
黄礼志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她赶紧捂住嘴,瓮声瓮气地道歉:“米啊内呀~欧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看着宫诚头疼的表情,刚还水汽氤氲、写满委屈的眼眸,不知不觉间,悄悄漾开了一丝极淡的、又轻松的笑意。
“懒得和你计较~”宫诚撇撇嘴,移开视线,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到输液架上,发现药瓶已经见底,便牵起黄礼志的手腕,准备拔针:“忍一下,有点痛哦~”
黄礼志看着他的动作,乖巧地点了点头,没吭声,只是屏住了呼吸。
宫诚在她身旁的沙发边缘坐下,微微倾身,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手背上。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按住针眼附近的皮肤。
两人距离很近……
黄礼志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心底没来由的升腾起一股微妙的酥麻。
她脸上的红晕原本下去一些,此刻却又悄悄爬了上来,不知是因为发烧未退,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她轻声在宫诚耳边,嘀咕了一句:
“欧巴没有趁人之危的这个行为,其实比趁人之危,更打击人呢。”
宫诚快速的将黄礼志手背上的细针扒了出来,不过在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微妙的话语后。
他侧过脸,注视着黄礼志低垂着眼皮的脸蛋,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礼志啊?”
熟悉的语调,缓缓的入耳。
黄礼志“嗯”的一声应了下,掀起了眼皮,满是羞怯的对上这位欧巴好看的眼睛。只不过听语调,她以为,这哥会像PDnim一样,说些什么大道理。
但宫诚的下一句话,却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轨道。
他问了个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会觉得……无聊吗?”
说着,宫诚收回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随意地瞥向空旷的四周。
面前占据整面墙的电视和嵌入式壁柜,除了昂贵的影音设备,还整齐陈列着一些颇具品味的黑胶唱片封套。目光又滑向旁边开放式的西厨中岛,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用于收藏兼装饰的红酒、威士忌和白酒。
过分空旷和简约的环境,透出一种……缺乏人气的清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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