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89章

第382章 一种坚持

  北京西郊车道沟,一排排二层砖石小楼十分的简朴,表面看上去与普通的居民区毫无二致,甚至看上去显得有些寒酸,但这里却远不是表面看的那样,只是这里是航天五院的所在地,钱雪森和他的同志们,就是在这里为新中国铸造那把锋利的宝剑。

  只是今天这里来了一位,比较特别的客人,他虽然白衬衫黑裤子,腰间的皮带也没有任何标致,但是他的服饰一向修身,而且的料子看上去异常的高级,总是显得那么扎眼。

  钱雪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方叶也没客气,便直接走进了屋子,就在他上下打量的时间里,钱雪森走到了一旁的柜子旁,拉开柜门问道:“要喝什么,咖啡、牛奶还是茶?”“茶吧,咖啡那玩意儿喝不惯。”方叶说道。

  “随便坐。”钱雪森笑了笑提示道,随即便泡起了茶,待到将茶杯放到了方叶身旁时,才又说道:“你不喜欢喝咖啡,怎么还买了那么多过来,我听过咖啡和奶粉都是你搞来的。”

  “这事你也知道了?”方叶起身接过茶杯说道:“也没多少,咖啡豆每年十吨,新西兰奶粉五千吨,专供原子能和导弹研制的科学家。”

  钱雪森点了点头:“回国了还能喝到这么好的咖啡是我们不敢想的。”

  方叶端起茶喝了一口,老实说同在大夏天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喝热茶,还真是有些遭罪,于是便抬首四顾看了起来,随即问道:“怎么没装空调啊。”

  钱雪森说道:“装什么空调,这里又不是很热,环境又很清悠,空调那玩意儿多费电。”

  “要不我再给你们捐些空调?”方叶四下打量着说道。钱雪森坐到了办公桌里,摇头道:“可别,真没必要浪费那钱,现在国家条件不好,装空调可要花不少的开支。何况你给我们装了,别的院所怎么看?国防部有那么多研究院所。”

  钱雪森说完,便拿出了一叠图纸,而后拍了拍桌上的图纸说道:“我这刚回京,你就要回去了,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问问,对于PL2空空导弹你还有没有什么建议,这是我最近设计出来的图纸。”

  “这么快?”方叶看着桌上的一摊图纸,不由得一阵惊讶,这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多天吧,图纸都整出来了?

  钱雪森点了点头,表情却是严肃了起来:“我太忙了,DF2的研制也进入了关键时刻,能挤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我能挤出的最大的时限。”

  他又指着图纸说道:“这些都是草图和内部解构图,具体的内部设计,还是需要专业的同志去细化设计。”

  “大概需要多久?”方叶问道。

  “一个月时间足够了,剩下的就是实验,包括载机系统和发射系统,雷达系统,这些都需要与现有战机结合起来,甚至导弹挂点也与之前不一样了,这些都要重新设计。”

  钱雪森摊开了图纸,详细的给方叶讲解了起来:“前部采用华为的被动红外探测仪,六院的同志与你们华为的同志,重新紧急开发了新一代的探测仪,且测试良好。虽然全向锁定距离依旧为三公里,但是探测距离提高到了11公里,已经超过现阶段的AIM9响尾蛇的水平了。”

  “导弹的身程有多少?”方叶问道。

  “20公里。”钱雪森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战机作战探测雷达只有十公里,完全无法发挥我们我现下这款新式导弹的优势,如果真的遇到了美国的F86劣势太明显了。”钱雪森说道。

  歼五甲和F86两者对比确实差距很大,不是航程及飞行速度,而是雷达的探测距离,F86上安装的AN/APG-30雷达机能探测一百多公里,而歼五甲上的CL-1型雷达,锁定距离只有5至六公里,探测最远也只到十公里,而歼六更可怜,只有2公里,没看错就是2公里,这怎么玩?

  方叶陷入了思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战机自身的火控雷达性能太过落后,以至于先进的导弹挂上去后,还是得靠近敌人才能发挥作用,这是万万行不通的,这就好比一个人明明手中有一把大狙,结果非得要近身才能看清敌人,才能开枪,这不是扯着淡了么?

  “太落后了,太落后了。”方叶喃喃道:“必须得调些人到五二六那边去看些资料。”

  钱雪森没有说话,这种事他也做不了主,就见方叶说道:“以前慈云贵不是有五二六局的资格吗?他搞的那款预警雷达就很好,探测距离能到250公里,怎么几年下来机载雷达反而没进步呢?”“这位同志,我有些印象,他现在好像是哈军工计算机系教授。”钱雪森想了想说道。

  “怎么又去搞计算机了?我说呢,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下来没啥进步,原来如此!”方叶看向钱雪森问道:“不管是歼五甲还是歼六,战机的雷达探测距离太短了,对于这些专业知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整,但是五二六那边有许多公开的资料,应当会有所帮助,要找些人去学。”

  钱雪森想了一阵,说道:“782厂生产机载雷达,可以选择这家厂来负责。”

  “可以让国家找可靠且懂得雷达技术的同志赶紧去五二六局去看看,应当会有所帮助。”方叶连忙说道。

  钱雪森点了点头:“行,这个事情我会向上级反应。”

  方叶想了想说道:“歼七战机可以研制了,这架战争搭载PL2更合适。”

  “没那么快。”钱雪森说道:“今年一月,空军才与苏联签订了米格21和K13成套技术引进的协议,预计要到八月份,苏联人才会将相关技术交给我们。”

  方叶皱了下眉头,米格21就是后来的歼七,这款战机及发动机和导弹的相关技术,随着中苏交恶,苏联人原本是不想给中国的,但是考虑到苏联需要中国的站台,再加上K13导弹的原体AIM9响尾蛇导弹来自中国,双方早有协议签属,因此苏联人最后被迫按协议办事。

  想到这里,方叶说道:“苏联人不可靠,他们最终并没有提供给我们所需的大多数资料,这为新中国在歼七研制上,制造了许多困难。”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钱雪森问道。

  “假如我能搞歼七样机,会不会对我国的战机研制有帮助?”“这都能搞到?”钱雪森有些惊讶。

  “还是有可能的,1970年,我国援助了阿尔巴尼亚12架歼七,那些战机现在被扔在阿国的机库里,就像垃圾一样,谁都能进去观看,也没啥人管,如果我去买,也许能买回来一架,实在不行,直接让他们原地消失。”方叶说道。

  钱雪森问道:“这样对你会不会有危险。”

  “对于阿尔巴尼亚来说,这些都已经是没人要的垃圾了,应当没啥危险。”方叶说道。

  钱雪森想了想说道:“还是要上报,如果国家同意,你再回去看看,不行的话就算了。”

  方叶点头道:“也行,那我先上报。”

  “至于PL2…”方叶说道:“还是按之前的计划,精密机械部件、集成电路,可以全部交给025基地和华昌,株洲那边依旧为发动机和总装工厂。”

  “行,那就这么说了。”钱雪森也没在犹豫,这原本是六院的工作,只是六院那边现在还没人有五二六局的资格,所以只能钱雪森代劳设计PL2。

  方叶回到市里,第一时间来到了国防部五二六局,那里有电话可以联系到朱老总,方叶将自己的设想一说,朱老总沉默了半晌,最后说道:“虽然这些战机在那边已经淘汰,但是这毕竟是武器,真要购买的话风险还是比较大,这个事情中央还要再考虑一下。”

  “是。”方叶说道:“我明天回同安,如果中央有结果了,请领袖随时指示。”

  朱老总笑着说道:“那行吧,这个事情我会向几位书记做通报,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好。”

  方叶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在北京待的时间将近一个月,待得够久了,好在现在华昌在北京有公司,两地办公倒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毕竟集团在那边,很多事情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何况这么大的一家集团,他现在还做不到真正的放手,何况他真放手了,现下也没人能接得起来。

  杨永福如今还在华昌机电当总经理,已经干了一年多,方叶要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干满三年,不过现下方叶打算调整一下,由于杨永福已经在华机待了将近八年,他对华机已经足够熟悉了,一把手这个位置可以缩短到两年。

  方叶打算等杨永福干满两年,再调他去华为,当两年副总经理,熟悉半导体和电子产业,后面就可以直接调到集团运营中心,熟悉集团业务运作,这样—来培养时间缩短了四年,但是在集团待的时间可以久一些。

  方叶这样做原因也很简单,负责华昌集团未来运作的人,必须足够可靠,并且对于世界未来科技发展有着较强的前瞻性,拥有能够做出企业科技发展路线准确判断的人,而这样的人,没有比杨永福更合适的了。

  两人相处多年,方叶也带着他到未来很多次,未来什么样,杨永福看过,对于方叶的思路,他也是最了解的人,加上杨永福自身一直很努力,个人才干也具备,所以华昌集团CEO这个职位非杨永福莫属,而他将来接手后,方叶也才能真正的放心,至少不会出现走邪路的情况。

  方叶乘火车回返,刚刚到达合肥,就被省委钱秘书到火车站给堵了,月台上钱秘书见方叶下了火车,便直接奔了过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笑着对方叶说道:“今天还不错,只晚点了四个小时。”

  这年月火车晚点伺空见惯,遇到紧急情况时,晚点一两天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平常晚点几个小时那真的不算什么,两人都是老相实了,所以方叶便打趣道:“让钱秘书长久等了,罪过罪过。”

  “行了,行了,就别来这套了。”钱秘书长给方叶扔了一颗烟,说道:“省委邓书记让我务必请你到省委一趟,走吧,咱们上车慢慢说。”

  车子就停在月台之上,二人上了车,一直到车子启动开了—截路,方叶才从后视镜看到,火车厢的车门打开,旅客们匆匆忙忙下了车。

  方叶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暗暗一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成为特权阶层中的一员了,他甚至都没有想起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一切发生得这样自然,好像本就该如此,可是在另一个时空,他不就是火车里,扛着包挤在门口,等着下车的众多旅客中的一员么。

  钱秘书长见方叶扭头看了看正在下车的旅客,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笑道:“现在南来北往的旅客多了,相比起过去,合肥这些年热闹了不少。”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就是省里铁路还是太少了,现在南下北上都十分的不方便,要是能修条京九线就好了。”

  “这个工程我听说国家已经在规划了,就是不知道何时能修,哪怕先修到武汉也好啊。”钱秘书长似有同感的说道。

  方叶知道京九线一直到93年才修建,96年正式开通,这条铁路对于安徽来说太重要了,它的建成贯通了安徽南北,南下北上转车的历史就此被彻底的终结。

  比如现在,方叶要到北京,先要从同安县坐车到合肥,然后乘火车到滁州,再转车才能抵达北京,一路顺利的话需要三天时间,遇到让车或者别的原因,四天都比较常见。

  闲聊两三句,钱秘书长便直接说明了接他来意,就见他说道:“邓书记请你到省委,主要就一件事,就是在庆州专区推行‘一般性市场经济’的事,不过这个事情,现在省委争论不小。”

  方叶一愣,说道:“八届九中会议上,邓书记的提案不是没通过吗?”钱秘书推了下眼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可是要犯重大政治错误的,他确实不理由邓书记为什么要赌上政治前途搞这么个东西。

  在他看来,同安示范县那是中央下红头文件明确成立的,所以有人不理解,有人再私下同安县走资,但是没人敢公开站出来批判,毕竟反对中央这事现下绝对是没人敢做的。

  可在整个庆州推行那就不是一回事了,这属于自作主张,到时随便谁一个‘走资产阶级道路’的帽子扣下来,且在有‘实实在在’的证据面前,邓书记政治前途就得完蛋。

  钱秘书长缓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争论得比较激烈。”“那老钱你是什么态度?”方叶直接问道。

  钱秘书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说道:“老方,不瞒你说,我对于邓书记这么坚持是有些不理解的,很多事不是不能做,但时间不到,做就是错误!”“前任曾席圣同志。”钱秘书似乎回想起了过往,说道:“我在曾同志手下工作那么多年了,觉得他们二人在一些想法上特别像,就是一些认为正确的事,就一定要做,而且有一股子时不我待的气势,但曾同志您是知道的,九中会议之后,他去职现在到了四川。”

  方叶点了点头,不待他说话,就见钱秘书长侧过身,看向方叶说道:“老方,如果可以的话,你也能劝劝邓书记,这件事政治影响太大了。”

  方叶思考了起来,晓平同志是什么人,那是久历政治的老革命,他的政治思维和水平是方叶能比的吗?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可晓平同志却如此的坚持,甚至不惜为此赌上政治前途,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或者说这个年代,革命者的一种特质,那就是原则性,他之前在中央,并不管理地方,所以很多事情他没办法干涉,以至于晓平从52年到中央后,其实是一个小透明,只是跟在后面做着各种工作。

  但他在此期间,到了苏联,到了东欧,甚至到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参观访问过了,或许正是多次出国的经历,让他对于不同政治体制下,国家的经济发展、人民的生活情况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让他对一些事的看法有了自己坚定的原则立场。

  而且就方叶看来,他的这个决定,必然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早已有之,《鞍钢宪法》正式出现之前,他就作为中央首长到鞍钢去考察过,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历史上《鞍钢宪法》推出之后,其实在国内并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宣传和应用,真正全面推广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为什么会雷声大,雨点小,出现这种情况,这其中最绕不开的人就是晓平同志。

  当时,中央新闻工作机关就准备宣传《鞍钢宪法》,然后找到了晓平,问询他的议建,那时的晓平很不客气的指出:‘鞍钢自身的问题一大堆,这有什么好宣传的。’,也正是因为他的话,使得鞍钢宪法,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其实全国闻名,但是真正实行的没几个。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方叶不能对钱秘书长说的因素,那就是自建国以来,在一系列大政方针上,虽然国家高层保持了一致,但在一些具体的方针政策上,其实是有不同看法的。

  公社化的问题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有人支持搞公社,有人觉得搞不能太快,还有人认为‘单干’,方叶站在历史的下游,他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公社化是需要的,这是一个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变的无奈选择,但过快的公社化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而在方叶的阻止下,大锅饭没有出来,但大锅饭的本质由来,其实就是期望通过配给制,最大限度的节余粮食,以供应国家的工业建设的需要,其原理并不复杂,来自于军队体制,然而国家不是军队,单纯的用军事管理方式来管理国家显然是不合适的。

  同时,在公社化和工业化过程之中,追求‘更快’,使得浮跨风盛行,出现的种种问题,更导致了三年自然灾害情况的加剧,这使得伟大领袖执政以来,一些具体政策方针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而这些事,就是后来‘夺权事件’的导火索,在少其看来:‘你看看,你这些年提的那些政策都是什么啊?对于国家施政管理,完全是外行啊,再让你这么搞下去,国家经济非玩崩了不可,所以不能再让你这么搞了。’伟大领袖:‘我搞‘二线’,我想退居二线,是为了让你这个一线,在前面按我的战略方针执行,不是让你来替代我的,你现在竟然敢拉拢人针对我了,大会上都不让我发言是吧?你觉得拉拢了上面一批人,我就没办法了是吧,跟我玩,你还嫩了点!’伟大领袖想建立一个纯正的社会主义,将来实现共产主义,他设想中的世界,没有压迫,人人平等,更没有剥削,人民安居乐意,政党清廉为民服务,但他发现,按那些人的搞法,那不是新朝换旧朝,瓶子看着是新的,但里面装的东西没啥变化,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伟大理想与世界现实,就这样激烈的交锋着,以至于在那段时间里,已经有许多人对伟大领袖不满了,不少人都认为他搞战略没问题,但治国理政水平实在一般,少其便想趁此机会,坐实自己‘主席’之权。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伟大领袖还有撒手锏,自58年个人崇拜开始以来,伟大领袖早已经万人敬仰了,随着康升这些理论小组出版的五套选集面世,可以说伟大领袖已是世界革命的精神导师,其威望根本不可能是少其能撼得动的。

  崇拜的威力之下,伟大领袖只是一句‘中央有人要夺权’,随即便组织起来了‘红卫兵’,然后一群热血青年,要保卫伟大领袖,保卫革命胜利果实,要砸烂一切权威,谁是权威?少其就是最大权威代表啊。

  所以方叶将这些看得门清,一切伟大的政治口号的背后,说到底都是权力之争,如果没有这些权力之争,可能就不会有‘文化大革命’,即便有也没那么严重。

  伟大领袖如果一直掌控一切,他需要将建设得好好的国家,突然来一个‘砸烂一切’干啥?砸掉自己辛苦这么多年建设的成果?完全毫无道理!

  伟大领袖原本只是想点起一堆火,达到目的便将其给灭了,然而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场运动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表面上‘运动’实质上新势力夺权的阴谋,而且愈演愈烈,火势燎原,想灭已经很难了。

  对于那些热情上涌的革命小将来说,不听话的便是反动派,不听话的便反革命,一切不认同‘红宝书’的便是牛鬼蛇神,一切管着自己的都是‘权威’都必须打倒!

  1+1为什么等于2?这是权威,必须打倒!什么叫普朗克常数?那是量子力学,什么叫麦克韦斯方程?明明就是电磁方程,爱因斯坦那是帝国主义走狗,相对论为上帝的存在提供了存在的证据,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反动思想!

  一切发生到了这一步,完全背离了伟大领袖的初衷,他也只能长叹一声,他点起了火,但是他想灭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群人,早已经背离了他的初衷设想,成为了又一股新窃权派,而且还是拿着他的名义,再干这些事,他环顾四周,他已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

  所以晚年的伟大领袖,不满的了对外宾说:“我就是一个符号,已经没人听我的了,你们来了,他们就将我抬出来。”英雄迟暮莫不如是。

  因此具体到晓平此时的心境,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了,他在心底已经跟许多中央高层的同志一样,并不认可主席的一些治国政策。

  如果放在方叶这里,他想起了21世纪的一些网友说的那样,主席这一辈子,战略智慧最少也是五百年甚至千年一出的,但是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到过资本主义国家,如果他在那些国家中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么他的一些思想可能将完全不同。

  其实方叶觉得这是完全不成立的,党内的留苏派、旅欧派,那些人都在国外生活过,结果呢?如果没有伟大领袖,他们能取得全国政权?还有人说伟大领袖就是古书读得太多,帝王思想太重,这就更是笑话了。

  伟大领袖一生,一直在倡导民主集中制,他反对特权,在所有社会主义国家里,中国的官员特权是最少的,中央高级首长,一个月最高不过三十斤肉,两斤糖果,大多数行政等级三级的高官,一个月只有几斤肉,房租、家具、水电全部要掏钱。

  要知道全国有多少人口?六亿多人!他们那些高官才多少,就是人人豪车、出门飞机、度假别墅,肉、奶、糖等无限供应,真的用不起吗?那怎么可能?

  国宴一开始用燕窝,主席知道后直接给废了,他看到宴会后,桌上还剩了那么多菜,便问如何处理,知道后,便直接要求改成分餐,且四餐一汤,各种招待标准十分的详尽,而且这年月大到主席小到地方科员,工差吃饭全部自费。

  很多人将他神话,觉得他是神,他其实不是神,他一向反对别人将他神化,觉得将来人们不再迷信他,中国人民才真正的思想独立成长了,搞个人崇拜,不是他需要,而是国家需要。

  新中国面临着艰难的内外部局势,国家民心士气需要凝聚,否则面对苏美两个超级大国及一众小弟的围攻之下,内部如何保持团结和稳定?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但是奇怪的是,哪怕再怎么整,那些人冤的也好,不冤的也罢,却从来没有出现外部势力代言人。

  真的是因为党内不存在这类人吗?这自然是不可能,而之所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伟大领袖从一开始就将这些给掐了,这种人别说跳出来,就是心里有这种念头的,很快就在政治风暴之中,被各种原因打倒,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作妖。

  理想需要通过权力来实现,在这一点上,伟大领袖是如此想的,而晓平同样也是如此想的,他之前在中央,没有地方管理权限,很多事他根本做不了,现在他到了地方,掌握着一个数千万人口的大省,他自然想要按自己的方式来进行一次实践。

  这种事如果换在后世,任何一个省级行政单位,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违抗中央必然死路一条,但时下不同,每个省都是一方大员,国家大政到了地方需要他们来施行,而他们在施政上,也各有自己的方式。

  而到了时下的皖省就更加不同了,同安示范县太符合晓平心中对未来国家经济发展的设想了,并且这还是国家成立的示范县,其目的晓平也非常清楚,他知道这是国家未来必走之路,现在他站出来,坚持要搞,那么他就是第一人,哪怕为此暂时受到政治指谪,但是未来的政治成果将会无比的巨大。

  当然还有一条更重要的,九中全会上虽然没有通过,但是主席也没有反对,他自然明白现下,主席不可能公开支持,毕竟这个事情太大,而他也没有打算将同安县的方式推广到全省,而只是划定在整个庆州实行。

  他从一月九中会议结束到现在,该调查的已经调查完成,该做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控制示范范围是一条减少阻力的举措,但更重要的是他同样需要一个足够坚定的政治支持者,而晓平觉得现下没有谁能够比方叶的支持更有力,所以他一直等待着方叶从北京归来,而后第一时间将他拉到了省委。

第383章 反正就这么干了

  咚咚两声,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了,正在俯首批阅文件的晓平书记用他那浓重的川音喊了一声‘进来’,下一刻,门便被推开了。

  “邓书记,幸不辱命,方叶同志接到了。”钱秘书长笑着说道。

  晓平书记抬头一看,搁下手中的钢笔,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辛苦你了。”

  钱秘书长知道自己的工作已完成,便寻了个借口离开,就见晓平书记热情的与方叶打起了趣:“真是不好意思啊,从北京堵到合肥,将你堵到省委来。”

  “让书记久等了,实在是北京那边有些事暂时走不了。”方叶笑着回道。

  晓平抬手朝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了下,二人坐下,闲聊两句待到上茶的秘书离开,关好门之后,两人才进入了正题。

  晓平抽了一支烟递给了方叶,而后问道:“西藏那边的事都忙完了?”方叶点了点头:“忙完了,送了二十多万吨物资上去,够打上几个月的。”

  晓平吸了一口烟,表情有些冷冷的说道:“那个尼赫鲁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两三年来处在自然灾害之中,边境又没有多少力量,想着趁机捞一把大的。当年我在上海时,最看不惯就是那些红头阿三,一个个狗仗人势!”方叶笑道:“原来邓书记也喊他们阿三啊。”

  晓平一听,顿时呵呵笑道:“怎么,到了你们那时,还叫他们阿三?”说到这里,晓平便解释为什么叫他们红头阿三,说道:“…脑袋上包着一个厚厚的红头巾,手里喜欢提根棒子,站在英租界的大街上耀武扬威,动不动就欺负我们的老百姓,经常不问缘由,逮谁打谁,肆意罚款,当年在上海谁不痛恨他们?”“但是呢?这群人见到了英国主子,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即温顺又卑微,被那些洋人主子打了也不敢说话,还一个劲的赔罪。他们对同处于自己相同阶级的人没有同理心,非常的恶毒,自觉高人一等,对于高于自己阶级的从心底展现出一种特别的自卑。”

  晓平书记讲解着他对印度人的一些看法,这可是现身说法了,看来中国人对于印度人的看法,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一百年后,几乎没啥变化,就见晓平说到最后总结道:“…这个民族啊,我看就是没有志气,没有自尊心,缺乏道德感,而且有一股子虎假虎威狗仗人事的自信,我是很不理解他们这种自信的由来。”

  方叶听到这里,哈哈笑道:“书记,您知道我们那这怎么称呼这种自称吗?”晓平笑着看向了方叶,就见方叶说道:“我们称之为‘迷之自信’。”

  方叶将印度未来的一系列神之操作和迷之操作都讲了出来,听得晓平书记微微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了:“没想到未来的印度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而现在他们的工业水平可以要比我们高不少,国民生活水平和城市化建设也要比我们高。”

  这真不是晓平书记乱说,现下的印度,有英国留下的工业底子,至少在现下这个时代,其工业水平还是挺不错的,能够自行生产汽车等许多工业品,而且手工业也发达,再没有方叶搞来钢铁设备和技术的历史之中,到了1960年,印度的钢铁产量还高于中国。

  同时,印度的手工业相当发达,城市里人们衣着得体,体而且城市公共交通发达,环境卫生管理得也相当的好,那种神牛满街跑的情况,在这个时代还是并不多的,但是后来一切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