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36章

  方叶敬佩的点了点头说道。“您这辈人都很高尚,可是您看,我是良民,我也不革命,我选择了躺平;我想结婚,但是财力能力都有限,找不到女人,于是只能单身,可他们还说要收我们这些人单身税,而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做一个良民,请问我的想法有问题吗?“方叶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国之兴亡,肉食者谋之,匹夫无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还是那句话,"统治阶级爱咋咋的,干我何事!"“民不知有国,国亦不知有民,才几十年怎么又出现这样的情形了。"桂林西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方叶的话给他冲击太大了。

  方叶也蹲了下来,坐在了一块砖头上,又递了一根烟过去,两人各自续起,就见方叶说道:“不是民不知有国,也不是清末民国那些知识分子所说的,百姓愚昧,其实老百姓从来不愚昧,而是统治阶级需要他们摆好自己的身份,当好牛马的任务。”

  “我们现在建立的是新..."不待桂林西说完,方叶抬手一挥说道:“咱们这是聊天啊,您是从政的,我是工商业界,您说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国家,那个朝代,下层供应上层的这种血液循环体制有被打破的吗?没有对吧。”

  方叶继续说道:“那么在老百姓眼中,过去我们要供养的是以皇室、官僚地主为主要构成的统治阶级和商人阶级;现在供养的是以工人、官僚阶级为主的统治阶级和私人资产阶级;所以从老百姓的角度来看,您说除换了一个朝廷区别在哪里?是老百姓愚昧吗?不是的,是他们明白到哪朝不都是当韭菜吗?“方叶偏过头朝桂林西看去,戏谑道:“您知道吗?一些官员的后代之中,有些人有权有钱家资万贯,跑到国外逍遥,显摆金钱和家世,而这也就算了,毕竟你们当年扛了枪,打了江山,他们享受也有由来,但一些后代们公开嘲笑老百姓是韭菜,说我们就该供养他们,说我们的一切都是活该,这要让我们如何忍受?”“我们知道我们是韭菜是牛马,我们之间也已经在相互嘲讽了,可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而他们为什么就不给我们留一点?”“他们在自己的阶级玩自己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来伤害我们,不给我们最后一点脸面?我们是牛马,我们是韭菜,从事实看来这都没错,我们也都知道,但同时我们还长着人的形状,也讲着他们同样的语言,为什么就不能留一点尊严给我们呢?互不打扰这很难吗?”桂林西顿时怒睁双眼,看向方叶问道:“真有这样的混蛋?!”方叶呵呵一笑说道:“有,还不是一个,是几个,是一群!作为特权阶层,他们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只是那种生活过久了,找不到新鲜感了,而随着网络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猛然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啊,自己每天锦衣玉食,却又不能向别人展示,那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于是纷纷冒出来了。”

  “这么大的政治问题,没人管吗?“桂林西问道。

  “只不过是特权阶级的日常,都是内部不外宣的共识罢了,有啥好管的,屁事都没有,继续逍遥。"方叶回道。

  桂林西黑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而方叶却依旧一脸不知意味的笑呵呵着说道:“您等着啊,您们的第一代或下下一代,过些年就要长大了,再过几年您看着,第一批混世魔王就要出世了,这些人骄奢淫逸、强歼犯恶、欺行霸世,父母给儿子全国选妃,公权私用等等不一而足。”

  “全国选妃!”方叶点了点头:“能这样做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您看着就是。不过话说一句,孩子不管好,总有一天要挨枪子儿,而这些都是挨了枪子儿后,人民日报和地方报纸公开报道出来的,可不是我造谣。”

  “嘶~"桂林西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让这些人的后代挨枪子儿,可不是一般人。”

  方叶呼了一口烟说道:“全国严打那会儿,可是毙了好些位高干子女,坐牢的更是一大批。而在严打之前,则没人敢管,抓不敢抓关不敢关,那些人强奸污辱妇女多的达到上百名,甚至直接出了人命,无恶不作,所以被抓了典型,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因为政治派系的原因被降级处理了,那些后代不少都被送到了国外避祸去了。”

  桂林西问道:“既然严打了,怎么到了未来又那样了?”“还是不一样的。"方叶说道:“现在玩的高端了。第一代,也就是您这一代,毕竟都是革命过来的,除了少数,大多数对于孩子教育都比较严格,不过到了孙子这一代就变化了。”

  “何况,第一、二代子女,这批人有些已经成年工作多年,国家经济条件又不好,糖果都要定量,肉更吃不到几回,一年到头能在友谊商店买点啥回来,那都高兴不己了,三代则完全不一样了,爷爷辈要么走了,要么退居二线,父母辈深居高位,直接就上天了。”

  “吃喝不缺,那就玩点别的,比如女人,比如倒卖些物资啥的,老子有权但钱不多,作风也在主席这一代的约束下,基本做到了持身立己,但儿子便可以发家致富了享受一切了,于是开始了作妖。”

  “不过这批人玩的还比较低级,干的都是些直接违法的勾当,证据到处都是,只要查没一个能跑得掉,因此也被严打了,后来玩的就精明得多了。”

  “国家这么多关键部门、岗位,又有那么多门路能搞利益,谁特么还玩直接犯法这种方式啊,何况有权那不就有钱了嘛,再不济利用点职权便利搞点利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明着犯法那多低级啊,于是占位置,占门路成了最佳选择。”

  方叶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二三十年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发了一大批家者多如牛毛,而且票子来路明面上还基本上干干净净,现在更进一步,想将国有资产变成私有的,不过这个暂时搞不动,于是便转着弯,将国有的部分利益,通过承包给私人运营的方式来搞钱。”

  方叶笑着朝桂林西说道:“您看,多名正言顺啊。”

  桂林西说道:“不对吧,国有就是国有的,给私人运营,这怎么能是名正言顺呢?”方叶说道:“上面有政策,国有不少单位自己运行年年亏损,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为了让损失降低,只好出了这一招,然后就成为了空子。政府的市民热线电话承包出去、城市环卫承包出去、医院科室承包出去、学校食堂承包出去,大凡能包的都包出去。”

  方叶哈哈笑道:“以至于到了现在,有老百姓在问,什么时候将解放军也承包出去,国内有钱的超级富豪还是不少的,人家出得起钱呢,哈哈。”

  “真他妈的,吓胡搞,这是在走邪路!“桂林西干脆找了块砖垫到屁股下坐了下来。

  方叶也在屁股下垫了块木头,笑道:“随便,爱咋咋的,一些老百姓现在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对于政治莫不关心,国家大事也不关心,也就在军事上还有点热情,哪天这方面热情也没了,那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桂林西沉默了一会,说道:“所以就如你所说,大家都开始了爱咋咋的?““要不然呢?“方叶抽了一口烟,说道:“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大家选择了躺平的,希望国家能放过,如此就谢天谢地了,至于他们怎么玩,大家是真的不在意。如今,即便哪一天有人登基称帝了,只要不给他磕头,咱们喊喊万岁也没啥,给谁当韭菜不是当,突出的就是一个无所谓。”

  “表面是无所谓,实质是消极对抗。"桂林西思索着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不是上面也不在意,他们不在意我们,我们也不在意他们,大家各玩各的,只要他们少来干涉我们,不来骂我们韭菜,他们想怎么玩都成。”

  “那你现在是什么看法?“桂林西又问道。

  方叶说道:“那边我现在很少回去,有时两三个月才回去一次。我在那边存了一大笔钱,足够这辈子逍遥了。至于对那边我也没抱啥期待,反而是在这边,这里充满了希望,至于未来会变成怎样,这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国家发展起来了不受人欺负,人民日子好过了才是唯一,其它的也不是很在意。”

  “你倒是不忘初心,但有些人已经忘了。”

  “官僚这事从来如此,斯大林利用特权,又搞起了官僚阶级,维护个人威权统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这个官僚阶级最后会变成啥样,他更不知道从他开始,苏联其实就已经没救了。”

  桂林西说道:“官僚确实难免,自古到今斗争了几千年也没能解决。”

  方叶则是说道:“但他搞得太过火了,官僚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压制,特权则是越用越爽,就像毒品似的,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你看赫鲁晓夫就想改变些啥,可是他能改变啥呢?他啥也改变不了,动别人的利益,人家不搞他才怪。”

  桂林西不由得叹了口气:“初心啊,那么多红军烈士的牺牲,怎么就褪变成了那样。”

  方叶笑了笑说道:“年年岁岁,新桃换旧符,哪个嘴里喊的不是为了天下,为了人民,但天下又是什么呢?人民又是什么呢?恐怕除了毛主席,从来就没人真正给解释清楚,但即便如此,人生终有限,就像朱元璋定了那么多祖制,人—死,祖制就成了笑话。”

  方叶又给桂林西递了一根烟过去,继续说道:“就说苏联吧,说得好听,财产都是人民的,但人民分到了根毛没有?有了利益,特权官僚阶级先分,分完了工人阶级分。到了农民呢?土豆自己种的,税是他们交的,到了最后呢,干脆被人民公仆们给卖了,肆无忌惮的瓜分进了个人腰包。”

  “所以,实质上,如果不能解决好分配制度,就像苏联那样玩公有制,那么公有制就褪变成了特权和官僚阶级的玩物。农民种地提供粮食,取得了一点可怜的收入,保证了国有工厂和工人阶级的运转,而国有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却还需要他们来承接一部分消费。”

  方叶说道:“这不就是活脱脱变着花样的剥削吗?如果换在国家工业建设初期,比如我国现下的情形当中,那还可以理解,毕竟工业建设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是苏联的工业已经建立起来了啊,是世界第二工业国,但他们改变这种分配制度了没?”桂林西长吁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没有,那么你认为应当怎么做?”“改变分配制度啊。"方叶说道:“苏联如果走正道,它现在就应该立即改变过去的分配制度,改善工人和农民阶级的生活质量,让整个社会从过去的教条中走出来,让社会变得更加开放。”

  “赫鲁晓夫就在这样做。"桂林西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他是在做,老实说,这位同志从这点上看还是有理想的,但是他没那个威望,也没那个能力和手腕,斯大林给苏联挖了好大一个坑,他填不了。”

  “特权和官僚阶级。"桂林西吸着烟,默默说道。

  方叶点头道:“他要有斯大林七成的威望,这事说不定都能成,可惜他没有,国内那群既得利益者,一旦赫鲁晓夫真的下手了,下台都是轻的,搞不好得被人送—颗花生米。”

  “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桂林西问道。

  方叶回道:“办法是有的,但赫鲁晓夫太急了,没有详细的战略,如果换成一个政治高超的统治者,他现在总要做的是提拔一批与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第一步采用缓和而非绥协的方式改善对外关系,改变紧张局势,第二步改变对社会阵营的控制方式,采用平等交往原则,强力拉拢中国稳定地位、巩固内外部。”

  “第三步,花十年之功,一步步的地方开始清理特权,培养清廉干部,并逐步让这些人接手俄罗斯及重要地区的权力,并且做到对军队的有效控制。而最后一步才是清理中央。”

  桂林西说道:“赫鲁晓夫的一些做法与你说的相似,但他似乎主要精力放在中央。”

  方叶说道:“所以说,这就有问题了,直接举刀就要砍别人的脖子,人家不跟他拼命才怪。特别是今年,他那个秘密报告,从根本上否定斯大林,这是有智慧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方叶夹着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从他那个报告出来之后,一切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桂林西问道。

  方叶说道:“他的做法将社会阵营得罪了一半,国内表面上看好像获得了支持,但其实至少也失去了一半的民心,而否定了斯大林,就等于否定了苏联过去的努力与功绩,否定了苏联的社会主义道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他对苏联社会主义道路与历史进程的认识很浅薄。”

  “何况,哪怕古代封建时代改朝换代,还要说—句'本朝顺承天命、继承大统呢,他这算什么?按古代士大夫的说法,这叫有违道统道义,按现在的说法,那就是有‘修正主义,有右倾主义风险'。”

  桂林西说道:“赫鲁晓夫想干点事情,但听你这么一说,他的路子走歪了。”

  方叶叹了口气说道:“算是个好人,但能力威望都不足,可惜了。”

  “如果苏联—直不改变会怎样?“桂林西继续问道。

  方叶扬了扬双手,回道:“迟早GAME OVER,游戏结束。”

  桂林西面色怔怔,说道:“没想到苏联的问题已经这么多,这么严重了。”

  方叶点了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方叶笑着转过头看向桂林西说道:“你知道在苏联如果有思想,会成为什么吗?”“有思想不是好事吗?这能有什么问题?”桂林西不解的问道。

  “哈哈。"方叶哈哈一笑,说道:“这您可就猜错了,在苏联有思想就会成为精神病人,如果您在苏联说社会主义不是一天就能实现的,现阶段难以实现,只是合理的质疑一下,政见稍有不同,那么马上会有人将您抓起来送到精神病人,接着就是无限期的关押、治疗。”

  “嘶~,怎么会这样?“桂林西是真的被惊呆了。

  方叶笑道:“在苏联,若一个人思想不乐观,那么就是精神病,莫斯科有一个法医精神病学研究所,名义上是研究精神病,实际上就是如何将一个持不同政见的人变成精神病,他们还将这个操作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叫'苏维埃电气化精神疗法,用治病的名义进行政治迫害,您就说牛不牛吧。”

  方叶的话给了桂林西一系列的冲击,未来的事就不说了,毕竟那很遥远,但是苏联的事却近在咫尺,他万万没有想到,全社会阵营,全中国人共同膜拜的苏联,原来是这么一个玩意儿,这是他在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桂林西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手中的香烟却是叭叭的抽个不停,方叶看得出来,他在考虑事儿,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工地,便提示他两人到车里再说,不过桂林西却拒绝了,说今天听到的东西太多了,他要好好想一想。

  于此,方叶也没有再打扰,只是告了声歉,然后便回到了公司,只是刚刚坐下没多久,秘书便送来了—大堆文件,都是二季度的报表,还有一堆需要要签字的拔款的文件。

第316章 集体闹工资

  方叶总喜欢拿苏联出来′鞭尸‘,当然此时的苏联还活着,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个政权确实已经死了,哪怕是现在,它也只是在通往死亡的路上,而且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这是苏联自身的内部矛盾所决定的。

  然而无论是方叶讲述的未来情形,还是苏联正在发生的‘过往',这些都给了桂林西极大的冲击,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心中对于苏联的崇拜完全消失了,他看待苏联似乎也有了一些方叶的眼光,那是一具表面看着风光,但实则是行将就木之人。

  方叶没有再想苏联的事,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未来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常识,无论是国家还是各种专家的分析汗牛充栋,他现在还有许多重要的工作要做。

  整整—天的时间,他都埋首在文件之中,首先是各公司的拔款申请,天和电子研究所在沈尚贤的率领下,成功的开发出了一种新型碳膜电阻器,该电阻由美国罗姆公司于1954年发明并投入商用。

  而天和电子的研究所收到这款产品之后,立即展开了分析仿制研究,不到一年时间,便解析了其中的所有技术,并实现了实验室研制,现在天和电子申报建立新的生产线,方叶二话没说直接给予了批准。

  第二项便是合肥华为公司关于集成电路生产线及设备的研究和开发经费,方叶拿起文件看了起来,申请报告厚厚一分,足有二十几页,第一页是相关研究和开发的讲解,接着便是一份长长足有十一页纸的清单,上面各种设备、工具、材料名称多达三百二十余种。

  排行第一的是光刻机,由于华为采用的是第一代接触式光刻机,这种光刻机的缺点就是曝光率受限于紫外线灯管的功率,其次就是生产速度慢,还不能一次成形,仅硅片光刻就要进行两次曝光。

  第一次采用42瓦紫外管曝光,产生约1微米刻蚀线路,然后进行清洗、烘干,再进行65瓦二次曝光使刻蚀深度达到2微米或以上,第一步光刻时间为45分钟,第二步为30分钟,因此建立一条生产线,就需要两台光刻机。

  由于生产定位精度要求极高,因此光刻机上面的定位部件的研制、加工也需要研制,另外就是光刻载具转移,这年月机械手是有了,但是投入这样精度生产是不可能适应的,所以需要采用人工,因此需要硅片载具和抓取工具。

  华为公司给出的方案是人工载具转移,抓取工具是一个特制的微气动力吸夹,类似气囊夹吸,这个东西看似很简单,但在当下的新中国则并不容易实现,一般实验室用的吸夹无论结构或使用的橡胶材质都并不适用,因为不能留下任何印迹,所以需要重新研制。

  气吸工具一共两类,一类是吸盘,一类吸夹:吸盘用于从光刻机上平面抓取硅片,吸夹则用于从竖直的晶圆箱中取出之用,当然晶圆运载箱同样需要研制,国内外都没有,这也是研制其中的一项。

  另外就是超声波清洗设备,国内目前还没有专业的生产设备厂家,只用一些研究单位在研究和开发,华为需要投入资金与他们合作研制出需要的该类型设备。

  精密开槽机则―种纯机械式结构,主要用于晶棒开槽,而开出的槽将用于在光刻机上的定位之用,所以精度要求极高,要保证开出的槽误差在20微米之内,而后送入超精密磨床,进进行研磨,此后是精密抛光,再送入电化学沉浸设备进行表面微处理,而后再清洗。

  每一步都需要各种设备,而这还不够,还需要各种材料和化学反应制剂,这些有的需要研发,有些则需要相关合作单位进行规模化生产。

  除此之外还需要整套的半导体材料掺杂工艺设备、烧结设备,不过这些天和电子电已经有了,按此再生产一套即可。

  另外就是晶圆表面精密微抛光设备、金刚砂球磨机设备、电化学反应设备、线割设备,最后一条需要干净无比的水,需要整套的水净化处理设备,目前国内等于零,需要重新开发。

  如此之类,林林总总,三百二十多项,仅需求的各种设备就多达五百多台/套,而目前这些绝大多数在国内都处于零的状态。

  方叶一条条的审核下来,一直翻到清单最后一页,这才看到了最后一行的总费用,累计费用高达7785万余,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方叶不由得太牙裂嘴,口中嘶嘶,搞半导体产业,真的太烧钱了。

  虽是如此,但方叶最后还是在批准一栏签下了名字,由此华为自成立至今历时三年,投入的研发费用,包括科技城建设资金,累计总费用已经突破四亿人民币,而却没有产出一件产品,取得一毛钱的回报。

  ‘必须得想想办法了,仅靠着华音注入华为,这也不是一个办法。'方叶靠在老板椅上,抽着香烟陷入了思索:‘该搞些什么新的,来钱快的玩意儿呢?‘录音机自问世至今已经三年多,据瑞典那边反馈,美国人去年也推出了一款录音机,开始抢夺起了市场,现在双方一边在打专利官司,一边在进行价格战,方叶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随着美国录音机的出现,无需多久市场上就会有更多的同类型产品,吃独食已经不可能了。

  方叶又在纸上写写划划了起来:‘复印机、传真机、晒板机、晶体管式程控交换机'还有‘蓝色小药丸',不过刚写完他又划掉了,这个东西以中国现在的国际影响力根本保不住。

  复印机去年就已经展开了研究,进度如何他还不知道,传真机使用受限不可能大规模使用,晒板机两年前就已经搞出来了,现在华昌旗下的公司都在使用,只不过目前国内使用量也不大,至时程控交换机则需要从新研发。

  当然,还有另外两项,就是电视机和电冰箱,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方叶脑海之中过了一下便被否决了,不说现在中国连电视台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这两款家用电器设备国外不缺,国内能买得起的更没多少。

  方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赚钱好难,以前搞什么都是原发性或者极缺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不考虑技术受限的问题,市场则是一个大问题,过于先进没有市场,还帮助西方世界技术进步,而同类型的国外不缺,国内又容易形成冲击。

  华昌集团的账户上一共只有2.5亿可动用资金,现在一下干掉了小八千万,剩下那点钱是真的不能再动用了,否则就只能向银行举债。虽然这方面银行定然喜闻乐见,但是面对每年疯狂般的高投入,没有回报,那么华为将来就只有关门—条路。

  ‘摊子太大,扯到蛋了,怎么办?‘方叶意识到了问题,更感到了为难。

  这个事情一时也想不出来,方叶抽完一支烟,索性将其放到了一边,继续审批起了文件,只到所有文件全部批阅完,他又重新拿起了那张稿纸,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路了,既然无法开源,那就只能节流。

  一周后,华昌集团新办公大楼会议室,一场集团董事会扩大会议正在召开,集团职工/国有股分代表、各公司的一把手都被方叶叫了过来,他向众人讲述了集团当前发展面临的困难,而后给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从今年起,华昌集团的职工分红暂时停止。

  方叶看向各公司的头头脑脑们说道:“如果不这样做,那么两年后,即便集团不破产,那么华为公司定然是办不下去了,为了解决这个困境,集团上下需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前来参会的各公司总经理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方叶的表情之中,透着如此深重的忧虑,而在他的解说之下,也都知道了华昌高速发展之下,其实也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有人提议,缩减研发投入,将现有的二百多项研发项目,砍掉一半,这样每年至少可以节约近三四千万元的研究资金,不过很快就被方叶给否决了,他认为研究是华昌快速前进的最大法宝,研发投入和项目可以暂时不再增加,但是不能减少更不能砍掉。

  于是,又有人提议,将华昌正在建设的小区停下来,这样也可以节约千万元的资金,另外还有合肥的科技城也暂停下来。

  华昌小区建设方叶没有接受建议,毕竟这是商业,只要房子能卖得掉,华昌不仅不会亏本,而且还能赚一些,不过科技城那边,他则接受了建议,今年一期建设完成以后,二期暂时停止,每年可以节约近亿人民币。

  整个会议之上,最难堪的就是华为的总经理何光远,与会大大小小十几家企业,绝大多数都在赚钱,唯独华为每年投入的资金超过1.5亿人民币,结果至今为止,一分回报没有,虽然董事长和各公司的一把手都没有说什么,但他知道华为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因此,何光远举起了手申请发言,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就见何光远低着头,声调中透着歉意说道:“我代表华为2300名职工向董事会和各位道歉,是我们拖了大家的后腿,我....。“不待他说完,方叶朝他挥了下手说道:“好了,道歉这种事没意义,何况这是公司的战略布局,经过董事会批准跟你没什么关系,要说真需道歉那也是我,过去几年来,是我一直坚持并要求对华为的一切研究进行大规模的投入。”

  天和电子的李怡安看向何光远说道:“也不能说华为不赚钱,华为旗下的华音就很能赚钱,不过因为投入过大,拉平了利润。”

  华机沈维南和其他公司的总经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李怡安的说法,不过何光远还是说道:“华音注入华为确实给华为增加了利润,但华为本身至今并不产生利润,我们浪费了国家大量的资源还有集团的资金,却没有产生效益,这一点华为深刻反思,我希望集团能够考虑一下,能否让华为搞的别的门路,增加些收益。”

  方叶笑了笑,看向他问道:“你有什么好的门路不成,说说看?”何光远听此,连忙说道:“请集团允许我们生产电冰箱,这东西相对简单投入不大,也容易生产,另外就是复印机,目前研究非常顺利,样机已经出来了。”

  方叶忧虑的脸上终于散开了阴云高兴的问道:“复印机搞出来了?”何光远点头道:“去年董事长过去提点之后,复印机项目组便展开了研究,主要是硒鼓这个最大的难题,今年六月份我们成功克服了它,样机半个月前就已经出来了,目前正在测试中。"方叶点头笑道:“很好。至于你的提议,我同意你们生产,不过电冰箱的厂子不要搞多大,国内的市场有限,至于复印机可以重点考虑下外销。”

  “对了,香港的华音建设得如何了?“方叶看向他问道。“已经在试产之中,目前每日产能一百台。"何光远答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可以考虑在合适的时机,将复印机也在那边备份一份,不过同样不要搞太大,具体还要看市场接受情况再说,另外关键技术不得转移出去。”

  何光远答道:“是,关键的硒鼓鼓技术,我们不会转移到香港,电机、丝杆这些重要部件生产都会放在内地,那边主要进行组装,如果市场扩大,就直接走成品到那边贴牌。”

  “很有想法,我赞成。"方叶笑道。

  不过这些东西赚不了几个钱,对于华为每年的投入来说,最多九牛一毛,但有总比没有强,而在方叶看来,他最重视的还是通过这些工厂,来为将来的华为培养工人,合格的产业工人比什么都重要,这远不是那几台电冰箱能比拟的。

  八月中旬的集团会议刚结束没多久,随着各公司内部会议召开结束,风声很快就私下传了出去,这也是华昌集团成立两周年以来,集团面临的第一次困境。

  要说与21世纪最大不同的就是,这年月的人们总是那样纯粹而高尚,甚至在方叶这个21世纪的人来说,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

  关于集团股份分红暂时中止的情况还在内部调查之中,通知也还没有下发,而作为方叶的起家之地,华昌机电率先向集团上报,公司职工组织了起来,向集团提交了一份自愿中止股份分红申请报告,并且公司管理层一致向方叶表示,请求降薪。

  “为什么要降薪?“方叶拿着报告,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维南。

  就见他说道:“董事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工资拿得很不安,实在是太高了,其实许多同志嘴上不说,但心里有些害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公司给的工资双方签了劳动合同。"方叶说道。

  沈维南则是摇起了头,说道:“不是这么简单的,您看,现在主席都在报纸上公开说国务院订的工资太高,他老人家已经拒绝领工资了,而我们华昌呢?部长一级,就没有一个低于六百的,一年下来工资加分红一万多,比主席的工资还高一倍,这钱拿着烫手啊,心里怎么能安心。“方叶想了想,他理解这些人的心里,但还是说道:“工资不能降,奖金可以适当降一些。”

  沈维南连忙说道:“集团现在面临资金困难,所以奖金我们开会一致通过,以后都不要了,要是真的觉得做得好,就发个奖状,发些茶缸、毛巾、钢笔、记事本什么的就行,适用又不浪费。”

  方叶说道:“奖金还是要发,减半放发,至于工资还是那句话,不能降,该拿多少拿多少,这是合同最基本的契约原则,双方都要遵守。”

  沈维南显然扭不过方叶,于是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因此华昌机电的各类奖金被减了一半,可沈维南刚刚离开了方叶的办公室,华昌研究院就派代表过来了,要求也一样,不要奖金,并且要求将博士、教授级工资降到五百元以下,研究员三百元以下。

  方叶依旧拒绝,而他们又提出,从本月开始拒绝领取任何奖金,半年奖发下来的奖金,经过他们共同商议,将全部退还集团,希望集团允许他们将这笔钱用于研究之上。

  1956年,华昌研究院半年奖发了多少呢?全院四百多号人,一共发了两百多万,平均每人大约四千五百元。

  林兰英去年才入职,但作为半导体方面的首席科学家,她在半年内各种奖励综合高达九千多元,也是研究院拿得最高的人,所以她作为代表,直接当着方叶的面,将一个布包放了上来说道:“这是我半年的奖金,我要求退回集团,这也是研究院全体的要求,我们不该拿这么高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