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97章

  时间有些长,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方叶才再次返回了会议室,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还长着两根触脚。

  “这东西是什么?”刘副部长接过LED看了起来。

  方叶笑道:“这就是我说的办法,您手中的一枚小东西,其实是一种锗半导体元件,也就是发光二极管。”

  “那它用来干什么呢?”刘副部长端详着手中的小玩意边观察边问道。

  方叶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丝不可意味的表情说道:“它能发出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对热源十分的敏感,您懂得。”

  “嘶~!”刘副部长短嘶一声,他立即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这东西能制成红外夜视仪?”红外夜视仪纳粹德国从1930年代就已经发明,采用硫化铅技术,这种红外设备通过一种短波红外线进行被动探测,后来英国、美国都相继进行了大规模的研制。

  方叶说道:“是的,它能产生―种长波红外线,探测的能力比硫化铅、硫化佗都要强。1953年,美国人第一代AN/AAS4热成像技术,就应用到了B50轰炸机上。而美国人也是在朝鲜战场被我们的夜战给打怕了,他们现正在疯狂的研制热成像系统。”

  赵部长看向方叶问道:“这东西发明出来了,对战争有多大的影响?”方叶不想打击这些老革命,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道:“以后,夜战很难玩了,只要拿着红外望远镜,随时看一看,如果一方的进攻部队,没有克制红外的装置或方法,那么行动将暴露无遗,像坦克、汽车这些大量的热源,本身就很难解决。”

  赵部长表情严肃的问道:“也就是说还是有办法的,请问用什么办法,可以干掉美国人的红外装置?”“红外隐身材料现在不好搞,而强激光是一个更佳的途径,可以在战场前沿装备一台激光器。”方叶继续说道:“当强激光出现在对方热成像仪的目镜中时,除了对观察手进行致盲外,还会烧坏对方装置的感光元件,能直接将其报废。”方叶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解说了起来。

  粟总也急了,他立即问道:“现在能搞出来吗?”方叶摇了摇头:“还不能,这要看长春光机所了。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热成像技术还是不发达,而且价格高昂,前线普遍装配还不现实,但在规模型的战役中投入使用是肯定的,以后部队在这方面也要注意。”

  陈大将长叹了一声:“军事技术的发展要加快了,这红外成像仪一旦大规模使用,过去我们趴在地上掩藏将失去意义。”

  方叶点头道:“从长期看是如此,不过还是如刚才所说,现在的热成像技术还没有那么逆天,侦察的距离没那么长,还有就是雨雾天、白天这些侦察设备使用都会受到严重制约;因此加强掩藏能起到作用,不过战士在夜间掩藏时,尽量不要带热源,比如露天发电、大面积照明、大面积生火做饭等。”

  粟总赶紧打开记事本,将方叶的话给记了下来,笔尖刷过纸张发出哗哗之声,不一会,便抬起头来问道:“这种半导体红外光制造的热成像仪比之外国如何?”方叶笑了笑回道:“如果我们现在就搞出来,至少先进十年,不过这里还有一个技术需要解决。”

  “什么技术?”粟总连忙问道。

  “集成电路。”方叶说道:“老式电子管无法高性能的发挥这种锗半导体红外光,集成电路是最好的方案,目前在这方面,我国要领先美国—丢丢,但是如果不加大投入的话,美国人很快会赶上来。”

  “制约集成电路发展的关键是什么?”“硅晶体”、“硅工业!”方叶与刘副部长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粟总抬手在会议桌上沉沉一拍,气沉声硬的说道:“这个集成电路必须加大投入。”

  赵部长则说道:“总参谋长同志,目前我们的硅厂正在建设,要投入生产,并制造出来,估计要到明年底或者57年。”

  “唉~一步慢,步步慢。”粟总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这次华昌考察要问最大的收获,哪便是对于国防科技发展的感悟,此刻的他,心中其实是焦急的,国外新科技不断涌现,而国内现在各项事业虽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大多数领域的研究,几乎都处在空白状态,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着急呢。

  方叶见粟总如此,便说道:“大将同志,您不必着急,我们也不是都比别人慢,就像这个LED锗半导体的研制就比国外快,集成电路也不慢,至于硅单晶,其实华昌研究院也在搞。”

  “你们有搞这个?”粟总双目一睁,顿时惊喜的问道。方叶点了点头:“53年,华昌研究院,搞来了硅单晶炉,现在一直在研究单晶生成工艺,就是一直没能解决批量制造的问题,搞一些研究用途的单晶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套设备在研究院里吗?”“在的,就在二楼啊,我们之前去看过的。”方叶回道。“我想再去看看。”粟总急切的说道。

  于是一行人,随即下了楼,又再次来到了研究院里,二楼的半导体研究所里,一台开式单晶炉赫然立在那里,研究员们正在调整研究的配方,而生成的单晶体研究品,则摆在了物品柜里,只是大多不成型。

  方叶介绍道:“硅单晶要生成硅棒,而后将硅棒切成硅圆片,这中间有许多工艺难题需要克服,比如切片、打磨、清洗、蚀刻等等。”

  方叶继续解说道:“切片目前的方案是机械切割,不过对于刀具和机器的精度要求极高,其中表面的平整度微差要控制在微米级,而这种切割机械目前全世界都没有,需要我们自己研制,而后打磨,由于硅单晶片十分的脆弱,稍加外力即破碎,因此打磨工艺十分复杂。”

  “首先需要一块极平整的托盘,将硅晶片放置在上面,其后用高细度金刚石混合液在机器上进行打磨,而这才是第一步,后面还要进行腐蚀,将表面打磨的细纹处理掉,以现在的工艺,表面精度控制在5微米就已经是顶峰了。”

  粟总站在炉前问道:“这个材料能解决吗?”“材料研究所在处理,不过金刚粉末难弄,需要极细的金刚石砂。”方叶说道。

  “要多细?”粟总问道。

  “比灰尘还要细,摸起来要像滑石粉的质感才成。”

  “嘶。”不仅粟总,陈大将几人都微微吸了口气,那可是金刚石,要打成这样的粉末真的是难搞了。

  刘副部长问道:“现在难点在哪里?”“金刚石粉碎啊,有些难搞。”方叶回道。刘副部长想了想问道:“是因为压力不够吗?”方叶略微思考,便说道:“似乎是这个原因。”

  “有没有考虑过用那台万台锻压机试一试?”刘副部长说道。

  方叶愣了一下,随即点起头:“这个倒是真的可以试一试。”接着他就叫来了材料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只到听完方叶的讲述,他也先是一愣,接着便激动的说道,或许真的可行。

  不过再此之前,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金刚石很硬,而制造一个粉碎容器,还要能承受万吨锻压,这个模式的材料很关键,不过这个方案倒是可以试一试,反正机器是现成的,搞个钨钼合金刚的模具,对于现在的华昌来说也不是啥难事。

  当然,其实方叶是有许多办法的,他能从21世纪搞来球磨机,也能直接买来金刚石粉末,而且微米级的那种,但是这对于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这种买办行为只能是一时爽,因为问题从根本上并没有解决。

  只有让研究团队自己去想办法将这个问题解决,这些自主思考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价值,而研究团队也会在这样的锻炼下,快速的成长起来。

  对于金刚石的破碎,首先是冲击破碎法,类同椿米,用大型压力机不断冲击,将其冲成细小的颗粒,而后再用球磨机或者气流冲击法来生成金刚石粉末。

  所谓的球磨机,其实就是一个大滚桶,里面放置大大小小的高强度金属球,将后将捣碎后的金刚石砂倒进去,启动机器,不停的翻滚,将金刚石进一步的粉碎成细末,不过这种生产效率很低,后来发展出了气流冲击法。

  这种方式,是通过产生超音速气流,并用特殊的喷嘴喷出金刚石砂,由于气流速度极快,因此喷出的金刚石砂之间会相互碰撞切割,不过这种方式虽然好,但是技术程度太高了,目前这个阶段,别说中国,就是美国也要研究不少年才能实现。

  研磨这还只是成材其中的一个步骤,打磨完成的晶圆或其它规则的晶片,还要进行电化学腐蚀,让其表面在微观光学检测层面,变得更加光滑平整,同是还要保证腐蚀层的一致性,这一步同样有难度。

  所以工业是什么,它不是张口就来,说出一些技术方向和技术、工艺要求,然后就能实现了,没有电机工业,就连一个球磨机都搞不出来,没有优质的钢材,更加没办法造成高强度的钢球,而没有成熟的研究人才和团队,就不会有点子的诞生,至于这些它全部需要时间来沉淀。

  在林兰英博士没有回国前,新中国的硅工业等于零,而她回来之后,仅仅一年就搞出了新中国的第一根硅单晶,为啥她能搞出来,因为她是研究固体物理学的,并且属于半导体领域分支领域不可替代的人才。

  所以,任何一位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的人物,他们的成功不是偶然,也不是靠着投机得来,而是基于他们渊博的知识与深远的见识,何况一些人才更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相比起来,方叶只是知道了方向,但是他不会研究,也没有这样的知识积累。

  因此,方叶能够提供的就是未来的一些公开资料,购买一些实验设备,先将实验展开,至于最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这个他并不能掌控,而现实也确实如此,将近两年的时间过去了,研究所硬是没能根据方叶提供的资料拉出一根标准的硅棒出来。

  而生长的硅棒,要么过程不稳定,要么不成形状,要么干脆长得扭七八歪,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工业化生产,最多也只能切割一些下来,以供其它单位研究使用。

  方叶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其实也就一条,他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型人才,而国家的那些人才,都有着各自的重大任务,也不可能跑到华昌来为他这一家公司工作,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需要等真正的专家回来之后,向她进行请教。

  粟总的考察团,原本准备在同安县待一天就走,但是随着与方叶的交谈增多,其中的许多涉及国防工业与国防科研的问题需要了解,因此徐帅做主,将考察时间沿到了三天,而方叶也整整陪了三天,只到徐帅将所有想要了解的都了解了之后,首长们才离开了同安。

  又过了三日,从马鞍山钢厂紧急浇筑定制的一套钨钼模具回来了,它很快被架到了万吨锻压机之上,上模是一个粗壮的钢棒,而下模臼则是一个半圆型,如同椿臼一般,一桶约五公斤的高纯度金刚石原材料被倒了进去。

  咚!~,随着机器启动,车间里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一场关键的实验就此开始了。

第271章 实验与汇报

  【说明:1955年总参谋长是粟大将,前文有错误,原本打算按历史改变来解释,但想了想,今天还是统一作了修订,后文将以粟总身份出现,特此更正。注:发文后加字,不计稿费。】

  华昌的加工车间里,万吨锻压机上沉重的球面锻锤,一下下的上下往复着,发出巨大的咚咚之声,这样的冲击一直持续了三个来小时,冲击了近四百次,待到关闭机器,取出金刚砂—观察,研究员们不由得兴奋不已。

  “董事长,您看,金刚砂粉碎成功了真细啊。”材料研究所的负责人满脸喜悦将盛在箱子里的金刚砂递到了方叶面前。

  方叶押出三指夹了一点搓一下,随即说道:“破碎很成功,检查一下冲锤有没有问题。”

  就见一位研究员说道:“看过了,冲锤完好,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方叶这才点了点头:“很好,刘副部长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我们研究员的思维还要进步,为什么首长都能想得到,而这台机器摆在这里这么久,却没有人想到用呢,这很值得思考。”

  方叶的话,材料研究所的两人都低下了头,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将近两年的时间,为了金刚砂的粉碎,他们也是绞尽脑汁,不是没有用过冲击法,而是当时选择的机器吨位只有一百多吨,最后粉碎的效果不是很好,便认为冲击法没有用,期间他们还做了许多种实验,但最后都失败了。

  “董事长批评的是,我们的实验应该更仔细和大胆一些。”材料所的负责人说道。

  方叶见他承认不足,便也没有再批评,而是说道:“大胆研究,小心求证,不要怕花钱,我最怕的是你们不敢想,不敢干,觉得花国家的钱太多,而只想到节约。虽然节约是一件好事,但是科研本身就是一个花钱的项目,只要不是乱花钱,以后都给我大胆的想,大胆的干,不要有太多顾忌,只有科研项目成功了,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家节约了钱。”

  “是,以后我们一定注意。”负责人回道。

  方叶指着他手中塑料箱里的金刚砂说道:“这个细度不够,要达到微米级,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你们这几天有没有想好对策?”负责人回道:“想了几个对策,一个是筛选,设想是如果粉碎的效果很好,那么就从中筛选出细砂,但现在看,距离微米级还差得老远,这条不合适。另外就是挤压法,用两个平辑加弹簧施压滚挤;还有一个就是抛丸法,是所里的一位同志根据公司里抛丸车间得来的灵感。”

  方叶顿时来了兴趣说道:“这个抛丸法是个怎么搞法?”负责人指了指已经放在地上的塑料箱中的金刚砂回道:“这位同志在抛丸车间看见那些钢珠能够去除金属表面的锈迹,于是便想到,如果用一个大滚箱里面装上钢珠,然后将金属砂倒进去,再让其翻滚,通过金属丸与金刚砂之间不停的撞击,等于在去除这些金刚砂表面的材料,这样也许就成实现细砂。”

  方叶知道这位同志的点子对了,但他也没有明说而是招手,将身旁的两人叫到了车间里的白板前,说道:“这个想法值得称赞,也许可行,不过这里还有一些问题,金属抛丸采用的是等比例的小金属丸,这种金属丸之间会有间隙;其次金属丸材料要足够硬,再次金刚石的硬度要高于钨钼合金,两者相碰可能会有金属残留,钨钼合金导磁率极低,残留如何去除要考虑,最后一条,由于金刚石很硬,小型金属丸是否合适,这些也要考虑。”

  方叶顺便在白板上画了起来,先画了两个直径大约为十公分的金属球,然后在边上画了许多小金属球当作一种填充,而后说道:“就如同你们之前用冲床做冲击法实验一样,必须必要有足够的撞击力,否则金刚砂很难被再次粉碎,所以实验之前,要进行充分的论证可行性,而后再是实验。”

  材料所的两位同志,盯着白板看了一会,都不由得点起了头来,并认为方叶讲得很有道理,不过方叶还是说道:“既然有想法,那就去做,经费不够的话,集团再拔给你们。”

  就见材料所负责人说道:“足够的,筛选我们打算采用飞灰法,直接用气体冲,没什么费用,后面两种需要制造机器和大量的钨钼合金,预计总费用在六、七万元。”

  “有设想就去搞,不要怕花钱。”方叶毫不犹豫的说道。机器制造对于华昌来说并不难,但是两种设备,无论是平辑圆柱合金滚轮,还是金属球,这些制造完成之后,还要进行打磨,这就很有难度了,这属于加工工艺的范畴。

  由于钨钼合金硬度较高,一般的打磨材料没用,需要用到金刚砂和粉末,但是这个材料现在又没搞出来,等于陷入了死循环。

  材料所负责人将问题说了出来,他认为如果要将金属球打磨至合适的光洁度,按目前的工艺水平,预计需要半年时间,加上机器设计制造,最快需要一年时间,方叶听此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说道:“金属细砂和粉末我让人到国外买一批过来,细粉度能达到微米级。”

  方叶再次出动金手指,至此,打磨材料的问题总算解决了,而机器相对来说简单,一台类似棉子扎花机或滚花机,电机装上两个平行放置的圆柱型平辑滚轮就行,而另一台就是一个大铁箱,里面放上金属球。

  一台原理是通过大钢柱扎制;一台是金属球间相互冲击。

  只是前面那台方叶基本可以判定是无意义的,但是科研有它的步骤,方叶并不打算干涉,让这些人才积累科研经验比什么都重要,这些钱哪怕花得‘很冤枉’,不过方叶也并不打算阻止。

  1954年山东金刚砂制造厂成立,由于方叶提前给国家提供了资料,开矿和制造都非常顺利,通过三相电孤成功冶炼了棕刚玉,这是制造砂轮的重要材料,而郑州砂轮厂的建设更是提到了1951年,当年就成立了筹办处。

  这次无论是郑砂厂还是合砂厂,不仅建设提前了,而且都没有再一味的采用民主德国的技术,而是由苏联主导援助,联合民主德国、波兰等国共同设计,采用了当前社会主义阵营最先进的技术、工艺和设备。

  1952年郑砂厂率先动工,1953年合砂厂动工兴建,不过由于是郑砂厂是目前亚洲最大的砂轮厂,因此整个建设工期非常长,预计1956年底全面完工,1957年初投厂,整个建设周期长达五年。

  而华昌研究院研发的球磨机一旦成功,将来国内的砂轮厂就将是主要客户,并且华昌的球磨机,也将是全国唯一的轮砂磨机制造商。

  虽然球磨机制造金刚石粉末的效率相对超音冲击法低下,但是就目前国内外的水平已经处在了世界前列。当然按照方叶—贯的设想,这样的设备暂时是不会出口的,除非西方搞出了类似设备,而新中国到时可以向世界提供微米级的金刚石粉末磨料,这能让国家大赚一笔。

  国防部彭总办公室会客区,彭总正位而座,而粟总参谋长则居左侧下位相邻而座,原本上看这样的座位方式似乎没有问题,毕竟在国防部的组织框架上看来,总参谋长居于国防部之下,而国防部又隶属于国务院,属于国防一级行政单位,然而这个时期的现实却并非如此。

  1949年9月29日,当新中国的政治协商会议的《共同纲领》通过之时,纲领之中规定,成立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作为国家军事的最高统辖机关,下设: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和总后勤部,这就是早期的三总部制,当时还并没有国防部。

  1950年后,考虑到对干部的管理需要,又成立了总干部管理部,至此四总部制形成。时间来到了1954年,随着新中国第一部 《宪法》出台,国务院应运而生,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变成了国防部,但四总部依旧是重点单位。总参谋部虽然在框架上,归属于国防部,但是总谋部作为军事指挥机构,同时又受到军委的管辖,两者事实上又形成了一种‘平等’的关系,何况总参谋部作为早期的‘三总部’之一,属于国防部的‘前辈’。

  但作为国防部的一把手,彭总历经朝鲜战争之后,更是威信实足,又并不弱于总参的任何人,因此当彭总和粟总履新职位之后,二人在分工的问题上,产生了矛盾。

  时,学习苏联模式,军事机构一共有三个单位,分别是军委、国防委员会和国防部,级别由上到下递减,而彭总不仅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还是国防委副主席和国防部长,而作为‘老前辈’的总参,就很难受了。

  如果以国防部长的身份与总参沟通,那么总参虽在机构上归属于国防部,但是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且在1954年《宪法》之中,总参与国防部并没有明确谁更大,又由于国防部的权力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再与总参的许多工作上产生了重叠。

  彭老总上任后便展开了大刀阔斧的调整,军事部门的工作效率显著提升,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工作,但是工作中,一些系列文件,都由国防部长签字,使得总参在其中,不知道哪些事情该自己做,哪些事情归国防部,职责不明分工不清,使得粟总经常摸不着头脑。

  在彭总看来,总参应当归于国防部,配合自己工作,而粟总则认为总参应当归于军委,两人都坚持自己的观点,为此产生了不少争论,互不退让,最后彭总直接调黄克成就任国防部副部长,配合自己工作,等于又将总参给吊了起来。

  彭总以个人威信建立起了国防部的地位,而这一时期,国防部负责的工作很多,国防预算、国防工业、国防科研都归其管理,这也是粟总从同安回来后要向彭总汇报工作的原因。

  彭总坐在沙发上,将报告一目三行,快速的看完,而后摘下了眼镜,思索了一会微微点头道:“方叶同志提出了许多重要设想,新型兵种建设、国防科研、新式兵器研究、国防工业等等都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彭总的话倒是让粟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彭总居然没有对报告之中‘天马行空’的设想,做出任何批评,甚至哪怕怀疑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彭总的性格,若是按照彭总—贯的作风,看到这样的报告,铁定会往桌上一扔,然后来一句‘胡说八道’的评价。

  “难道是自己的报告写得十分委腕导致的?’粟总脑海中飞过这个想法,他的这份报告中,确实将方叶的那些天马行空,进行了一下语言组织,至少看上去报告写得很正式,并没有当初交谈时,那种科幻式的表述。

  粟总调整了一下思绪说道:“这位同志的想法很大胆,也很前卫,其中确实给了我不少启发,但是总体上看,想法还是有些夸张的成分,比如说一个合成旅,重型坦克一百多辆,各种兵器形成了一个小型多兵种集团军,还有导航卫星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

  彭老总将报告放到了桌上,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说道:“不存在不表示将来就不会有,苏联确实在研究卫星,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很严格,但是消息还是有的,这种新式卫星通信技术一旦应用,那么对于军队来说,过去受地型影响或通信不及时的问题就将解决,这对于军队高效指挥和通信保障会是颠覆式的。”

  “彭总认为这位同志的设想真能实现?”粟总对此仍有些质疑,不过这也很正常,谁也不可能超越时代,去想象真实的未来,至于当下来说,即便有这种设想,那也只是科幻,而他并不知道,彭总与方叶早年间就见过,也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彭总知道方叶讲的都是未来真实存在的事物,并不属于科幻。

  彭总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还是要加强对科学的学习,之所以很多事物难以理解,甚至产生质疑,原因就在于我们没有真正的理解到未来军事科技发展的方向和变革,在这一点上,方叶这位同志,甚至比我们这些人更了解。”

  彭总拿起茶不喝了一口,转过话题问道:“华昌那个数控机床究竟水平如何?能不能实用?”粟总点头答道:“实用性能还要再验证,他们答应在明年给国防部提供两台免费试用。老实说,我第一次看到这种自动化机器,确实感到有些震惊,那台数控机床,通过计算机控制,能够自行更换刀具,自动进行零件加工,而且能加工不同的立体形状,其综合性能根本不是现在的机床能比拟的。”

  接着粟总又补充了一句:“加工效率很高,性能出色,如果精度问题和稳定性能解决,那么这种新式机床,必将取代现在的电机铣床。”

  彭总点了点头说道:“国务院决定成立一个数控机床加工中心,而且投资额很大,现在就等华昌的数控机床,所以军工单位要跟进,一旦机床开发成功,并且证明可靠,那么这座工厂就要尽快建起来。”

  粟总也微微点了下头,表示了对加工中心工厂的支持,而后接着说道:“关于建立国防科研体系的事,还需要国防委员会与国防部进行确定。”

  “对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彭总问道。

  “我个人非常支持。”粟总说道:“目前国防科研体系基本没有,只有一些研究所和单位,各自单打独斗,也没有具体的规划,更重要的是,现在基本都将精力放在了仿制苏联装备上,没有自己的研发项目,相比起苏联或西方国家,我们在这方面落后太多了。”

  彭总重重的呼了口气说道:“这是一个整体性的问题,不仅仅国防单位,全国的科研都没有进行这样的体系建立。一些工厂与大学和中科院进行合作,搞各自需要的研究,像国防相关单位,则与一些工厂合作,而工厂又与大学和中科院合作,彼此之间的协作和效率都很低,所以这需要全国一盘棋进行统筹和规划。”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需要国务院和国防委员会牵头了。”粟总说道。

  彭总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我会向总理汇报,军委会上也会提出议建,不过现在国务院的工作也很多,总理在忙国务院的机构整顿工作。”

  三月份,方叶在北京向总理指出了国务院存在的问题,总理认真思考之后,发现确实如他所说,现在的国务院整体上职责和分工都存在很大的缺陷,这不仅导致了政府各项工作缺乏统筹和系统性,而且存在众多不足,因此他与几位副总理在商议调整之事。

  这次的改革,不仅许多部门会进行调整,而且从上到下各部门的工作职责都会重新厘定和更新,因此有着大量的工作要做,但总理不仅要管内,还要管外,要开展外交工作,他实在是太忙了。

  国防部隶属于国务院,而国防部现在的职责同样有问题,1955年3月,军委同意了粟总的议建,由粟总牵头进行总参的工作职责划分工作,但是并没有解决总参与国防部二者之间地位的问题,所以这仍旧是一笔糊涂账。

  但国务院这次的调整,同样涉及到国防部,只是现在总理与彭总,还是没有想好国防部究竟要如何划分,毕竟这涉及到军队指挥问题,上面还有一个国防委员会和军委,三重领导之下,很多工作十分的头痛,因为总理也没有权限解决上级的问题。

  回归到现实原因,还是机构重叠得太多,工作相互交叉导致的,这其中有模仿苏联的事实,也有内部权力制衡的需要,同时还有其它问题,如功勋工作安排的问题,这么多功勋,总得有部门来安排他们,这是一个客观的现实。

  苏联实行的是八总部制,于是1954年国防部成立后,也在搞八总部,时至1955年6月,已经有了五个总部,其它的三个总部最终也会在年底的11月成立,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才最终解决。

  然而,苏联的八总部制事实上同样存在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党国不分,高度集权,表面上看好像权力进行了分割,相互之间达成了制衡,但是最终又由于在这种制衡,导致一个个圈子权子的形成,内部关系错综复杂。

  而新中国在学习苏联模式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国防部成立之时,总理就说过,党的命令,不能代替政府的命令,党的最高决策机构,也不能直接下达行政命令,而是通过政府机构来传达、执行和监督,这与苏联是有区别的。

  只是现在学习苏联模式下,虽然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有了一定的认识,但是要想扭转所有人的认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改变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就算内部的因素暂时不表,从外部来说,‘学习苏联模式’同样是这个时期国家政治的需要。

  如果从总理的角度来说,他的工作现在就像是在麻布上绣花,远观很漂亮,但是近看就露了底子,而要换掉这块麻布,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政府体制要怎样才更合理,大家都没有经验,因此也都需要这方面经验的积累,哪怕方叶提供了资料,但未来的体制,同样也是多种因素交织的结果,可以借鉴,但不一定能实现。

  就以后来的国防部改革来说,总参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提升,它虽依旧配合国防部工作,但与现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到了千禧年之后,再度进行了调整,国防部的职能进一步降低,已经成为了对外的国防外交和对内的一般国防任务。

  如果要说哪种更合理,可以明确是千禧年之后的改革,只是这种情况是在国家几十年政府体制不断变革与进步后形成的,就当下的情形来看,元帅、大将功勋者众,总不能同样的军衔,却在行政级别上低于其它人,这就是现实的问题,不得不考虑。

  翌日,彭总带着报告来到了西花厅,总理看完之后,同样陷入了思索,就见彭总总结道:“方叶同志的观点很明确,他从国防安全的角度出发,将苏联设定为了陆地地缘上第一假想敌,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想在未来中苏军事对抗到来之时,为祖国增加军事砝码。”

  总理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说道:“我也看出来了。未来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扬言要用核弹炸平中国,国家形势岌岌可危,而我们连一件像样,能够拿得出手对抗的武器都没有,这也是苏联人敢于肆无忌惮威胁我们的原因,就目前我国的国防科研能力来说,防御将是长期的重点方向。”

  彭总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认为要加强对国防科研的投入,集成电路、反坦克导弹、防空、空空导弹、新型预警雷达、机载雷达、陀螺仪等等,应当列出一个高技术兵器发展纲目,重点突破,形成方叶同志所说的‘非对称作战’,特别是那个末敏弹,这东西要是搞成了,我们对付苏联的钢铁洪流就有了一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