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81章

  只不过这场‘反冒进’的兴起,实是因为国务院没有根据国家物资供应和资金情况做总体的规划,造成在面对各个地方呈报上来,一片的虚高数据之后,一下子慌了神,而后又没有在基于总体规划和科学决策的原则上,总理直接一杆子插到掉,不分虚不虚高,统统的砍上一刀,大张旗鼓的提出了‘反冒进’。

  而在表述反冒进的论点过程中,还多次警告人们不能实行,主席所说的‘提前实现工业化’的战略,这等于是在反对主席的战略号召,因此主席对应的提出了‘反反冒进’的批判。

  客观的说,总理的‘反冒进’是正确的,主席的‘反反冒进’也有正确的一面,如果连不虚高的指标也直接砍掉,这只能说明工作官僚化。

  而实际情况是,自国务院1954年成立之后,制度建设上严重落后,大量的工作都是‘号召式’的,没有总体规划和政策执行保障,主席作为战略舵手,他本身就不可能负责具体的执行细则,这也不是他的专长,而这些工作就需要国务院来做了。

  但是国(政)务院接到了主席的战略决策,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发动号召再说,其后直接体现到地方就是大干快上,具体要干什么?如何干?如何保障?干成什么样?谁来监督?没人进行战略统筹与规划,如果按照21世纪的观点,这就是盲动执行,是妥妥的官僚主义。

  这样的情况不是才出现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建国初期,大家都没有管理国家的真正政务经验倒也可以理解,后来因为政务院管的实在太多,一度连军事都管,甚至还在管理后勤补充,还能调兵遣将,权力极大。

  五马进京以后,这种局面被改变,54年9月改组成国务院之后,分工明确了起来,只管理政府行政事务。

  不过也许是52年那一次分权之后,一度被搞得灰头土脸,当时名义上虽是连计委都一起统筹,但实际上总理只负责外交和部分政务,计委归了高冈,或者是五马进京之后,许多工作确有来自于伟人直接安排的实际情形,这也导致了一些客观无法进行总体规划与统筹安排的现象。

  但无论怎样说,这么多年下来了,应当对于国家政务有一个基本的规划与统筹思维,还像过去革命时代那样打乱战肯定是不行了,然而这种情况事实上并没有改变,哪怕是‘反反冒进’之后,还是这个样,并且在‘大跃进’时期更加混乱,更加官僚。

  这也是方叶1953年在京之时,就向领袖集体指出‘科学决策’的原因所在,只是当时方叶也不好直接说这些事情,他作为一个未来的草民,一来就对上面评头论足,没大没小,这算是怎么回事,方叶自认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这点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何况,建国初期,那时乱一点,也属正常,毕竟国家解放都还没有全部完成,此后三年又是抗美援朝,一切军事优先,这种政务上的不足被掩盖了下去,但是随着国家迎来了真正的建设时代,这种问题就很突出了。

  观点对,行动的动机对,不一定就表示没有问题,这件事上最终那场‘反反冒进’大批判就是最好的说明。

  而时至1955年,方叶其实两年前就已经将历史资料交了上去,不过他却不清楚这种情况有没有改变,也不清楚一切是否还会如历史上一样在行进着,而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这种情况继续,那么曾经的历史将会继续。

  言归正传,方叶对于计算机所面临的困难,表示了理解和同情,但是他不能接受挪用项目经费的问题,这毕竟是一种严重的违规行为。

  就见方叶对着电话严肃的说道:“华教授,钱不够,可以多方筹措,真搞不定了,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华昌可以提前预付新式计算机的订金,但是数学所和计算机所挪用华昌项目经费的问题,我代表华昌表态,我们很不赞成这种行为,并且不能容忍。”

  “方叶同志,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如果不用那就没钱用了,只能暂时挪用,虽然可能行为有些缺乏,但我们计算机所也是为了国家新式计算机发展的需要,这是国务院下达的重要任务。”华教授解释道。

  “两码事。”方叶直接打起了官方口吻:“你们这种行为,是违规挪用了华昌的资金,我们给的钱是用于华昌需要的项目研究,不是给你们捐献,这些钱在没有投入华昌项目研究之上时,它依旧属于华昌。”

  “但是现在钱已经花了。”华教授似是直接摆烂。

  方叶说道:“老华,不是我不给面子啊,咱们一码归一码,华昌投入资金也是为了企业发展所需,这些投入是需要获得回报的。”

  “那你说怎么办?”华教授听方叶一副一是一,二是二的口气,便也没有了好口吻。

  方叶回道:“华昌集团会派出项目资金管理部门人员和财务人员到贵所进行相关经费使用的审核,如果贵所的经费使用在非华昌项目之上,我们可能会追责,这一点我们双方是签有协议的。”

  “我说老方,你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握着电话的华教授脸色同时不悦了起来。

  方叶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而后说道:“你们的电脑我们继续订购,就按一百万来,这些钱够不够填窟窿?”华教授面色稍霁,他知道这是方叶给面子了,于是便回道:“够是够了,不过我之前说过,计算机所订不了价格啊。”

  “就按一百万这个价,少了补。”

  华教授原本想说,这些钱不够华昌订购的那台计算机制造成本,不过他见方叶刚才说到经费之事,心里有些不爽,脑海中更是瞬间明了,计算机所出现了财务窟窿跟人家华昌集团没一毛钱关系,于是便没有再说。

  当然,方叶刚才的话也算够意思了,成本他不管,价格是否卖高了,他也不问,少了还补,这也算是间接帮助计算机所了,已经仁至义尽,还提出更多的要求,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那,我代表计算机所谢谢了。”华教授说道。

  方叶却是接忙说道:“你先别急着谢,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我们还是要派人去复核的,华昌会向你们说明一下,我们集团对于项目资金的管理制度,此事下不为例。”

  “那行,若是没事,那再会。”言已至此华教授便不想再多说。

  但方叶从耳畔取下电话,准备挂断之时,想了想又快速的拿了起来,喊了起来:“老华,还在不在?”“嗯,还有什么事?”“是这样,我考虑了一下,一台计算机不够用,华为上海研究所和合肥研究所,都需要高性的计算机,这样吧,华昌集团向你们订购三台,晚些时候我会让采购携订单去北京找你们。”

  “好,第一台最晚九月交货,但其余两台我不敢保证,毕竟物理所还有国内的其它研究所可能也要。”

  方叶握着电话点了点头:“没问题,到时请你们与华昌采购购通即好。”

  “嗯,回见。”华教授这才挂断了电话,只是放下电话的他,却是不知意味的看着电话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叶当然知道这年月的文化人面皮薄,何况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很多事都是相互打哑谜,不过这不是方叶那个经历了资本翻滚时代的处事方式,他更加明白,很多事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好相处,真要是到了闹出什么事那天,那就不是面皮的问题,而是他方叶要翻脸的问题了。

  至于他个人来说,他捐助国家科研多少钱,那是纯个人行为,但是对于企业来说,华昌集团是一家公私合营企业,这里支付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要产生效益的。

  虽然这些资金确实都投于了华昌需要的项目,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也是在支持国家的科研进步,企业毕竟不是国家财政,没有韭菜可以割,乱作散财童子,那是要承担巨大风险代价的,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开一个会,就目前全国投资的科研项目经费使用情况,做一次全面审查。

第251章 不少事

  同安县委县政府里,庆州地委书记傅大章、市委书记(主任)张伟群、市长方振华各自坐在会议桌前抽着烟、喝着茶,而同安县委书记姚圭甲和县长刘伟面前则是摆着―本笔记本,看得出来这是一场会议,不过自从几人坐下之后,却是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姚圭甲和刘伟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不知道地区的一把手和市委一、二把手全部到来,究竟是何意,直等了半晌,最后还是姚圭甲决定打破沉默。

  “书记,不知道您这次来有什么指示?”傅书记捏着香烟又吸了两口,只到烫手实在夹不住了,才丢到了烟灰缸里,他重呼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话有些不好说啊,但是地委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书记,还请您指示。”刘伟也看了口。

  傅书记看向了一旁,正在喝茶的张伟群放下了茶杯,略一沉吟说道:“是这样,去年庆州遭遇了大水灾,这场大灾给地区工农业和百姓的生产生活遭成了重大的损失,这些两位同志都知道。”

  姚、刘二人点了点头,张伟群接着说道:“国家给予庆州地区拔了一些救济款,税收也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减免,但是…,这场水灾破坏太大了,现在又面临春耕,我们连买耕牛的钱都凑不齐。”

  “张主任,别拐弯抹角了,就直说吧。”傅大章说道。张伟群朝傅书记点了下类,而后回过头看向姚圭甲和刘伟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地区财政没钱了,穷得叮铛响,我们想向县里借一些,先渡过难关。”

  这时方市长也说道:“地、市财政都很困难,如果没有钱,今年春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要是务了农时,今年庆州粮食减产将成定局,现在来同安借钱,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姚圭甲和刘伟碰头交谈了一下,就见姚圭甲问道:“专区有困难,同安县能够支援当是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

  “也不多要,借六千万。”张伟群说道。

  还不待两人开口回应,傅书记便接过话说道:“我听说华昌集团去年的税收有九千多万,中央财政回拔给了你们县财政,我们借四千万不多吧?”不过姚书记却是脸色有些为难的回道:“书记,同安县去年也遭了灾,农业、养殖业损失都不小,今年县里的财政预算,包括恢复火灾重建、两座大型水库建设、电力架设、公路修扩建等,其中水电路都是大型工程,每年财政预算就需要三千万左右。”

  “还有县里的工业区和工厂建设,目前有数座国有工厂再建,仅今年一年的投入资金就差不多要1200万;教育方面,全县今年要全面建立普及小学、初中的教育,校舍、桌椅、书本、教师工资等开支,各项投入累计要一千万左右,几个大项—算就需要近六千万了。”

  “另外,县政府还有各项行政和促进县经济发展的其它开支,九千万基本花得差不多了。”

  傅书记抽了一根烟续了起来,他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姚书记,而是问道:“去年你们县财政收入多少?国家又拔款了多少?”刘伟回道:“去年县全年一般公共财政收入1100万元,国家为示范县拔款两千万元。”

  “你看,你们还跟地委哭穷,去年国家给你们一个县投入了1.1亿人民币,相当于庆州地区1953年财政收入总和。”傅书记看向两人,接着说道:“举全地区之力支持你们一个示范县,现在地区遇到了困难,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没有,没有,这哪能呢。”刘县长赶忙说道:“但县里的开支也大啊,示范县现在到处都用钱,县城的道路改扩建,乡镇主干道拓宽重修等等,这些工作都已经在开展,县里的钱也确实都有了去处。”

  “那你们能拿出多少嘛?”傅书记说道。

  刘伟与姚圭甲又碰头讨论了一下,而后刘县长回道:“书记,县里挤一挤,最多只能拿出三千万。”

  “五千万。”傅书记说道。

  “这个,县里真拿不出来啊。”姚圭甲瓜着个脸回道,他与刘伟彼此对了一眼,眼眸中分明在说:‘这哪是借啊,分明就是硬要,这些钱注定有去有无回。’当然,地委也有地委的道理,原本华昌的税收按照规定,60%上缴中央财政,40%留于地方,省、地、县三级瓜分,所以庆州地委怎么也能分到一千多万人民币,但是去年突然就改了,华昌的税收国家一分不要,全部留给同安县,说是什么支持示范县。

  要知道,一千多万,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中等县城一年的财政收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具体到物价上,一斤大米约0.15元,猪肉0.75元,鸡蛋0.4元,卡车一万多元,自行车零售价在320元左右,一千万元可以购买近九百多辆卡车。

  傅书记见姚、刘二人如此,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在桌上拍了拍,发出一阵咚咚之声,沉着脸说道:“两位同志,要有大局观,全地区就你们一个县要活,别的县就活该继续遭灾吗?”两人见书记发彪了便不敢再作声,虽说同安县只是名义上挂在庆州,但官员组织关系还是受地委组织部管辖的,真要是惹毛了,被穿小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县长起了身,陪着笑给傅书记倒茶,姚圭甲则给三人散着烟,不过傅书记却是没接,他皱着眉对二人说道:“地委这也是情况特殊,实在没办法了嘛,要不是遭了那么大的灾,我何苦拉着脸到你们这里到讨钱。”

  “书记,您抽跟烟,钱的事县里虽然紧张,但作为地区一分子,该帮肯定还是要帮,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再讨论一下。”姚书记又将烟递了过去。

  傅书记没有再拿手回挡,不过却是反问道:“还要再讨论什么,马上就春耕了,没有牛怎么翻田?农药要不要买?再拖下去,地区生产还怎么搞”姚圭甲笑着说道:“您知道,示范县的情况特殊,我们县里的政策由上面的顾问,现在要将一大笔钱转出去,这件事最好还是要他们知道一下。”

  张伟群朝姚圭甲看了一眼,他当然明白这位县委书记是什么意思,而这时姚圭甲的目光也正好从傅书记的头腰越过看向了他。

  张伟群从椅子上侧过身,对傅书记说道:“书记,年后中央派来的张、许两位政策顾问专家现在正在同安县调研,姚圭甲同志没有说错,这个事还是让这两位专家同志了解情况比较好。”

  傅大章这才接过姚圭甲手中的烟,而刘伟县长一听,便立即跑到了门外,对门口的秘书说道:“赶紧去请北京来的两位专家前来开会,还有给方叶同志打个电话。”

  “好,马上通知。”秘书点了下头,立即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张培刚和许涤新约摸十几分钟就过来了,不过方叶却是一直过了半个来小时才姗姗来迟,他踏进会议室便立即道起了歉:“傅书记,张书记各位领导好,不好意思,公司里刚好有个重要会议,才开了一半实在脱不开身,让了领导们久等了。”

  傅大章与方叶见过几面,私人间没啥了解,不过对于这位庆州的财神爷,他也并没有摆什么脸色,反而笑着站了起来,—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主动朝方叶伸出了手。

  一圈手握下来,相比起来刚才的严肃气氛,此时到是笑语盈盈,张伟群代表专区(专区还未明令撤销,与地委并用)就庆州地区的情况作了说明:“…,现在地委财政确实也是无奈,我们也向省委打了报告,但省里的情况各位都知道,淮河两岸、芜湖地区都遭了灾,省里同安极其困难,我们这才跑到同安县讨点款。”

  张培刚与许涤新听完讲述,这种事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没啥关系,他们只进行政策研究,给予指导议建,所以并不干涉地方行政事务。

  “方叶同志,你有什么建议?”张伟群说完看向了方叶。张、许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其实也一直觉得很奇怪,自从去年到同安,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示范县的所有改革事务,几乎都是方叶在一手处置,从县政府机构改革、新部门组建,条例、办法的制订和发布,甚至于县里怎样建设,这位方叶同志总是说‘建议’,不过县委书记姚圭甲和刘伟,却从来不会反对,反而在讨论之后便一致实施。

  傅书记几人也朝方叶看去,因此,此时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方叶身上,而方叶则是起身,散了一圈烟,傅书记接过烟,手中一触便知道,依旧是当初他抽过的那种高级香烟。

  方叶笑眯眯的看向张伟群回道:“县政府同意就行,我没啥意见。”

  他对于县财政结余情况了如指掌,五千万不是一个小数,但是这也确实是特殊情况,就见他看向姚、刘二人说道:“实在不够的话,我建议可以将部分乡镇道路重修的事暂停一年,明年县里再弄,县里可以视情况给地委凑一笔钱出来,帮助地区老百姓度过难关,示范县取得的成就,应当与地区人民共同分享嘛。”

  方叶开了口,县委当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不过最后双方各退了一步,以四千万‘借款’结束,这件事就此谈妥,傅大章心情大好,没说两句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因为庆州到同安本就不远,因此几位领导谈完事上午就回去了。

  县政府门口,送走了地市委的一行领导,刘伟将方叶拉到了一旁,却是欲言又止的说道:“方叶同志,这钱说是借,其实…,这可是相当于同安县四年的财政收入啊,那有这么干的,将我们县打土豪打了。”

  姚圭甲吁了口气,走了过来,一幅沉默不语的表情,方叶见二人如此,表情也是微微一凝,他确实有些欠考虑了,不过他还是说道:“从人性上来说,恨人有喜人无,同安现在是示范县,在整个地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地区上上下下都在看着,这钱肯定是要借的,不借的话就会被所有人记恨上。”

  “从地区来说,同安县今年得到了这么—大笔钱,而庆州市和地区好几个县受灾很严重,我们县老百姓的日子相对其它县要好太多了,这个时候不表示表示很容易拉仇恨。”

  “这要的实在有些多,四千万啊,全县通电工程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刘县长还是有些不甘心。

  方叶给两人递了一根烟,笑了笑说道:“上面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同安县才刚刚发展,还没有形成势,这时要是有人搞点什么事,虽说未必会改变什么,但是添乱也够受的了,现在上面拿了我们的钱,总归要为县里维护一二。”

  “哎~”姚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怕这种事会形成风气,到时候这个来借,那个来借,县里的建设还怎么搞。”

  方叶抬手一挥:“周边县来借的话不理会就是。”

  “要是以后地委一没钱就来借,那可怎么搞。”刘县长玩道。

  方叶眉毛一扬说道:“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再来借不借便是,要知道国家给县里的这么—大笔钱,那是用于示范县的建设资金,借给他们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凭什么还来借?若真的还来借,那就要省里做保,他们借了就得还,这可不是地方财政转移,即便是将来同安县财政税收多了,需要向上级转移,那也得按制度来。”

  由于县里被搞走了一大笔钱,因此今年全县规划的乡镇道路拓宽工程,原本要采用石子铺垫,现在没了钱,被迫停了下来,不过拓宽工程依旧还在实行,由各地乡镇集体出工来解决。

  与此同时,中南海的西花厅里,总理也接到了计算机所的汇报,华昌集团向他们采购了三台新电脑,并且还希望将首台电脑先给他们搞数控机床,总理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华罗更同志,如果计算机所这边没有问题,那这台电脑就给华昌用。”总理说道:“数控机床事业,承担着新中国高科技机械工业发展的重要使命,以后有更好的计算机,如果华昌需要都应尽力满足。”

  “好的总理,那我们这台电脑测试完成后,就卖给他们,不过现在这台电脑还没有订价。”华教授说道。

  “机器的成本多少?”总理问道。

  华教授回道:“因为第一台是研发机器,所以花了不少钱,目前的总成本是65万7千元左右,量产的话,大概在55万元左右。”

  总理眉头轻蹙了一下:“怎么这么贵,我记得第一台计算机只花了不到三十万。”

  华教授回道:“总理,这已经非常便宜了,据我了解,美国1953年发明的晶体管计算机,研发费用不会低于100万美元,我们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晶体管国内价格只有美国的六分之一,其它元器件国内也都能生产,否则的话,这个价值至少要翻上两三倍。”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电脑只花了美国四分之一的投入,却制造出了比与美国计算性能相当的计算机?”总理问道。

  华教授回道:“没有,美国贝尔实验室去年的晶体管计算机运算速度已经达到了100万次,是我们现在的三倍。”

  “超过我们了?”总理顿时愣了一下。

  “是的。”华教授说道:“不过,请总理放心,不是我们技术达不到,而是投入费用的问题,我们现在这一台的运算速度是三十万次,如果要一百万次的话,那么增加晶体管数量就可以了。”

  总理握着点了点头,只是他接着问道:“我记得拔给你们计算机所的费用27万元,你们将运算速度提高到了三十万次,差额悬殊,这么一大笔经费是怎么解决的?”华教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总理,这件事我要向您说明一下,当时经费不够,我们就挪用了华昌给数学所和计算机所的项目经费…。”

  华教授将情况和后来方叶的态度都向总理进行了说明,就见总理说道:“你们这个做法确实不对,应当接受批评,擅自挪动非项目资金用于其它项目,这是一种建规行为,如果是在国家部门,这将可能触犯法律。方叶同志不计前嫌,还高价购买计算机,这是在帮你们的忙,所以此后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是总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在资金使用方面,会严格管理。”华教授说道。

  总理挂断了电话,想起方叶对华教授先是打一棒子,接着又甩出一个订单的做法,不由得笑了笑。

  这时刚好邓大姐走了进来,见总理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人发着笑,便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总理将方叶的手一说,而后笑道:“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这位小方同志很有意思啊。”

  邓大姐笑着回道:“这说明小方同志还是很有心胸的,真要换成别人,少不得要追究责任,现在不仅没有这么做,还出高价购买,他这是在帮助新中国计算机事业的发展。”

  总理的笑脸渐渐收了起来,转而怔了下神,缓声说道:“是啊,他的用意我是看明白了的,方叶同志为人处事有心胸有格局,他对国家科技和工业技术的发展都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不过仅凭他一人之力,要想做得更多,也确实难为他了。”

  邓大姐与方叶不过一面之缘,那是在1953年时,方叶到总理家中做客见过,不过对于方叶究竟是什么来路,以及他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只是这些年来,她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听到过方叶这个名字了,因此对于方叶的面容,她还有些印象。

  “这位方叶同志是哪位归国的华侨子弟啊?”邓大姐问道。

  总理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他的公开身份是南洋子弟,其它的方面我不能告诉你。”

  邓大姐点了点,没有再问,而总理由方叶想起了他上报的今年的一系列事件,而最近的便是万隆会议,于是拿起了电话,给弼时打了过去,很快电话被接通。

  “老任,我是蒽来啊。”

  电话那头,弼时则是说道:“蒽来同志,有什么你说。”总理朝邓大姐看了下,而后挥了下手,邓大姐便立即走了出去,顺道将门给关了起来,总理扭过头透过窗户朝看了下,见院中只有邓大姐站在屋檐下左顾右盼的警戒着,便放低了声音说道:“是这样,方叶同志上报,关于今年万隆会议的一些情况我都已了解,而这里涉及到我国表述的台湾问题的立场,最终迎来了那些效果,台湾又是如何应对,这些问题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有更好的方式,那么我建议书记处应认真的讨论。”

  书记处规定,由弼时与方叶进行联系,一应的资料、文件、通知、信息全部由弼时传送,而这些资料的保护与消毁则由克农负责,北京也有一个五二六局,专门用来处理这些事情。

  弼时点了点头说道:“好,待会我给小方打个电话,约定好时间,到时你直接与他联系就好。”

  涉及到未来的历史绝密信息管控,哪怕是书记处也不能随便给方叶打电话,这里面保密原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方叶不想卷进政治,这些事书记处都已经了解,所以由专人对接,这也是对方叶本人的一种保护。

  但总理还是给主席打了电话,说他要与方叶进行联系,已经在弼时那里做好登记,主席自无不答应。

  五二六局的保密通信室里,一个红色的电话机再次响了起来,方叶拿起电话,就听到了总理那无比熟悉而又儒雅的声音。

  “总理您好,我是方叶,请您指示。”方叶拿着电话说道。

  电话中却是传出了一阵轻轻却又很是高兴的笑声,只见房间里的总理拿着电话说道:“小方啊,你说话还是这么客气。”

  不待回复,总理便接着说道:“找你确实有些事,是关于四月份万隆会议上涉及台湾问题的表述,我想了解台湾的老蒋后来是什么反映,如果是非正向的,那么我们外交方面可能要考虑进一步调整,所以才找你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