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驾到 第299章

  令他以五品道基,与百名妖化精锐结阵后的五品战将相斗,还不落下风。

  长枪猛然横扫。

  枪锋鸣啸,打出音爆,纠缠狂风,狠狠撞击在左侧。

  轰!!!

  大唐制式的钢铁重盾粉碎,持盾的精锐飞出,口喷鲜血;周衍握着长枪的双手虎口微有刺痛,可立刻就被这特殊之山的加持而抚平。

  不单单力量加持极大,根基加持更能无视一定程度的反震伤势,这两者结合,可以令持有此山山神之位者,毫无顾忌得爆发极致之力,而不必担心承载不住这力量被反噬。

  “好!!!”

  周衍暴喝一声。

  枪法再变,猛然重劈。

  王郡守结阵,煞气化作了个战魂巨人,以那煞气所化的刀拦住这一枪,伴随着剧烈的金铁鸣啸声音,王郡守只觉得喉咙有腥甜的味道,眼前发黑,心中更是惊悸。

  以力破阵,这是何等手段?

  何处道人,竟有这样的本领!

  周衍也察觉到了这战阵之复杂,耳朵微动,听到了破甲破气破法三类弩矢的声音,后撤半步,长枪逆着横扫,烽燧火炸开,化作防御。

  周围百名披甲精锐兵器指着他,银光交错,化作钢铁巨网。

  这些都是百战精锐。

  本来阆中之地的兵马,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但是这还要感谢那遭瘟的老狐狸李隆基,自己跑路到蜀川之地,再加上前往长安的漕运被凿断,导致许多后勤从这里运输入长安,这里的兵马也经历厮杀,硬生生磨出来的锐气。

  周衍握住兵器。

  不能拖延下去了。

  心中一动,那战阵再来,长枪往前,重盾围成一团,重弩箭矢,围杀,却犹如要杀一猛兽似的,周衍手中长枪猛然旋转一周,法力流转,撕扯出烈焰护身。

  重盾已将他团团围住,早就妖化之后的力士,握着长枪,瞅准了时机,从缝隙里面,朝着周衍猛然攒刺,刺杀的时候,劲气和大阵共鸣,长枪之上,猛然煞气。

  周衍脚踏方圆,硬生生避开这长枪第一次攒刺。

  但是这些长枪却犹如组成了个卡子,彼此交错重叠,死死卡住周衍的腰部,腿,手臂,众军暴喝一声,于是巨盾,踏步往前,早有其他精锐,持大唐横刀,从重盾缝隙之中劈斩。

  结阵如一,百战精锐,气息统合,以重盾封锁行动和身法,长枪第一次刺杀,若成,最好,不成则锁住对手,重盾前压,长刀重劈。

  一环一环,是大唐军团专门对付玄官高手的阵法。

  周衍手中长枪猛然抬起,死死架住那些劈砍下来的刀。

  王郡守猛然凌空而起,手中长枪散发出强横气焰,朝着周衍,打算完成最后的绝杀,却在瞬间察觉到不对,那身周重盾,长枪锁身,连兵器都不得不架住了重劈的少年道人,脸上却并不畏惧。

  周衍眸子扬起,眼底锐气。

  王郡守心底忽生出一个寒意。

  不可能!

  区区一名道人,即便是五品境界,也不可能以一个人,去面对五品战将率领的百名披甲精锐,不可能,他不可能是想要借此机会把自己等人都吸引过去。

  不可能,他不可能有……

  嗡嗡嗡!!!

  长枪鸣啸,周衍的眸子里,泛起了金红色的光焰,少年道人的鸦青色道袍翻卷,后背皮肤的画卷开始亮起,刹那之间,肃杀惨烈的气息重临大地,犹如太古战场,重现于此。

  呼吸,吐纳。

  犹如长龙吞云气!

  双脚踏足于大地,于是地脉化作此身之力,磅礴之力,从此而起,那特别山神的加持,传递到了赵子龙的兵器上,煞气盘旋,王郡守几乎是瞬间改变动作,猛然暴退。

  因为强行逆转行动,导致自身元气被军阵反噬。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痛,眼前发黑。

  下一刻,他看到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画面,血色雷霆炸开,那百名披甲精锐似乎在同一时间遭遇到了一股磅礴之力的重击,齐齐飞起,四肢往前,身躯朝后。

  万物安静一瞬。

  而后有气浪黏稠如龙般嘶鸣咆哮。

  轰!!!

  百人披甲妖化精锐以周衍为原点,被直接击飞,或者撞击在墙壁上,将坚硬墙壁撞出了一个个蛛网般的裂隙,或者在空中就口喷鲜血,眼见不活。

  一柄柄兵器飞腾在空中,旋即插在地上,环绕周衍周围,犹如拱卫其君主。

  兵主传承。

  《兵燹万业吞天诀》!

  王郡守只觉得头晕目眩,从不曾见到过这等恐怖的爆发力,下一刻,一股磅礴之力炸开,周衍手中的亮银枪横扫,这把长枪的枪刃尤其大,利剑一般,将前方兵器切断。

  被周衍的劲气裹挟,犹如破城的重弩直接飞出。

  王郡守手中兵器挥舞,当当当当将这些都打落。

  “这招式,为何和那一支安禄山叛军麾下的沈姓战将,有几分相似……”

  “不行,为了……我不能死在这里……”

  毕竟也是在这洞天福地内的五品战将,算得当世高手,且战且退,硬生生挡住了所有攻击,可击落最后一把兵器,却没能看到周衍,面色大变。

  那道人已在身后!

  王郡守手中长枪握紧,旋身,带着长枪裹挟烈焰横扫,可下一刻,只觉得自己后心被狠狠一戳,眼前发黑,再然后心口,腹部,膝盖皆遭遇重击。

  只在转瞬,周身要害几乎全部遇击,王郡守膝盖被打断,直接跪在地上,却见刚刚交锋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褪色香囊落在前面,挣扎着去拿,已经被长枪枪刃压住了肩膀。

  兀自不肯停下,不顾劲气压制去探手抓那香囊。

  兵器刺穿血肉的声音中,王郡守的手掌被枪刃刺穿,却还是死死抓着那香囊,鲜血不断涌出,那褪色的香囊被鲜血染红了。

  长枪顺势变招下压,王郡守再抬不起头。

  此刻,那两个青城山道人才能反应过来,瞠目结舌。

  一个人,持枪硬撼一支装备精良的百人军团。

  还硬生生打赢了?

  这是什么怪物?祖师爷显灵了吗?

  周衍吐息,感觉到兵主传承,在这奇怪山神之力的加持下,以更为霸道的姿态展现出来了,他越发地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山?

  王郡守此刻也反应过来,粗粗喘息,神色黯然。

  周衍长枪压制此人,道:“看起来,我们需要谈一谈,你们的计划,本地的城池,此地和阆苑到底有什么关系?”

  王郡守垂首,忽而轻笑,脸颊抽动:

  “……才短短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么多,当真是厉害。”

  “可是,道长,你改变不了的……”

  “此地阵法,乃以上古之梦为依据,咳咳,还有住世真仙,而我,不过只是他们麾下的小卒子,为了一个,对你们来说微不足道的理由厮杀罢了。”

  周衍忽而察觉到什么,道:“你不是郡守!”

  王郡守,或者说,这个战将不答,那青城山的道士急急道:“你,你不是城主吗?该,该要庇护百姓,哪里能把百姓引入这大梦里?”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那王郡守,后者死死抓着那香囊,忽而放声大笑:

  “庇护百姓……哈哈,真是出家人,你见过真正的【饿殍】吗?不是一两个饥民,是整座城、整个郡的人,像柴火一样堆在路边。”

  “就为那安史之乱,我等要去前方拼杀,后方的亲人口粮却要被抽出来,去送往前方!”

  “老子的命要去填坑,孩儿也要挨饿,拿着儿女爷娘的口粮,送老子去前线送死。”

  “公道?”

  “当你的女儿用最后力气拽着你的衣角,问‘爹爹,我是不是睡一觉,梦里就不饿了’的时候,你告诉我,什么是道?!是清规戒律,还是这满城还喘着气的人命?!”

  王郡守如同愤怒咆哮的猛虎,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周衍抵着他脖子的枪刃,手掌被切开流淌出鲜血,姜司南结结巴巴,道:“这,这……也不该以百姓为代价……”

  王郡守惨然笑道:“大道理,谁不会说?!”

  “爷娘已死。”

  “唯有一女。”

  “那就是我最后活下来的渴望了。”

  他抓着周衍的枪刃,猛然起身,翻滚暴退,避开长枪顺势本能的穿刺,周衍眼底怜悯复杂,想到了许多,张守田,沈沧溟,心中有悲叹,枪锋出招却也不曾因为怜悯之心而顿住。

  王郡守身上的铠甲被周衍撕扯开来,这汉子起身,抓着身上铠甲,战袍撕扯下来,把那个褪色后,又被鲜血染红了的香囊,放到怀中。

  露出了健硕身躯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握着兵器,眼底有沉静的疯狂:

  “为家国百姓的死战,我已战过了!”

  “为了吾女能活下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不过只是双手血腥罢了——他们许诺给我一枚昆仑不死丹,为了她,我就算是坠入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

  青城山道人道:“不可相信他们啊!”

  王郡守双目通红:“哪怕一线机会,我也不能放过。”

  “若这世上真有冥冥之中的公道,凭什么,我为国家死战,我的家人却要活活饿死,我的女儿要如此?!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公道,公道,不过是蛊惑我等赴死的谎言!”

  “来!”

  王郡守发出嘶吼,却在这个时候,雾气层层翻滚。

  众人皆感觉到了一股,似乎要刺穿皮肤和神魂的锐气,猛然转身,看到那阁楼之上,层层流转的金光,汇聚了一名至少十丈之高的金色身影。

  周衍认出了这一招:“……先天庚金法相?!”

  在周衍想要先破开阵法再解决对手的时候。

  金天王丝毫不管那些被大阵笼罩之人的死活,直接绕后。

  那法相手持巨大的长枪,狠狠凿入阁楼。

  张狂大笑:

  “将宝物,给本座拿出来!”

第303章 法相独步,以阵破阵

  那华美楼阁之上,纯粹的庚金元炁汇聚,化作了极为高大的姿态,仔细看去,那分明正是金天王的模样,正是各路法脉四品境界的标志性神通。

  庚金煞气,汇聚流转,把那一片天地都映照明亮。

  气浪以那里为中心朝着四方逸散。

  青城山两个道人顶不住逸散的法力余波,被震得倒地翻滚,姜司南看着那开启的法相真身,手中捡拾起来的剑抵着地面,手中还抱着那孩子,看得瞠目结舌:

  “法相真身,四品神通?!”

  “这,这是——”

  周衍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抵着地面,双瞳泛起流光,开明法眼神通,勘破流光,窥见远处,金天王手中的‘长枪’正死死抵着那巨大阵法的节点核心。

  先天庚金之气流转,化作巨大无比,数十丈长枪。

  而在法相之内,银甲白袍的神将手持一柄道门古剑,以先天庚金之气激发,一道道凌厉森然的剑气化作了风暴,不断撕扯轰击。

  一招一式,皆天下独绝的剑法绝艺。

  叶尘影看得失神。

  姜司南道:“他,他是在破阵吗?”

  这个胆小的道士一边手忙脚乱地抱着那个孩子安慰,一边看着天空中的元气流转,声音里面倒是有了三分希望,他是很胆小的,平素只在山上吐纳修行,哪儿见到过这样大的劫难?

  如今见了事,下意识就希望事情往好了发展。

  希望这个突然出现,袭击对方核心之地的不知名强者,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是来此帮助破阵,解决这里的灾难的。

  周衍却已窥见了真相,金天王正在以自己的神意,剑招,破开层层的阵法节点,但是这并非是摧毁,在破去阵法节点之后,他正牵引这些阵法,以自身为中点重新汇聚。

  这并非是破阵,而是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