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可不顶用啊,这种事,没有证据怎么说得清?”
而面对质问,霆浩依旧神色不改,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我说了就是没有。”
此时霆浩站得笔直,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倨傲,显然根本不屑于与梅芷巧争论。
在他看来,污蔑本就不配被解释,若真有人想听真相,那就该去查,而不是靠逼供。
可霆浩的沉默,在梅芷巧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随后唇角一挑,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语气悠然道:“那就是拿不出证据了。”
她这句话说得不疾不徐,却仿佛一锤定音,瞬间引来周围一片低语,有人同情,有人狐疑,更多人则是观望。
然而,霆浩却未看她一眼,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谢玄音,眼神复杂又温和,声音第一次变得低沉而真挚:“玄音……你相信我吗?”
谢玄音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便浮现出毫不犹豫的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的回应道:“嗯,我相信你!”
这一刻,仿佛有微风穿过山林,将那句“我相信你”传遍了整座流光峰。
周围的弟子们不禁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惊讶,有人悄然动容。
然而霆浩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什么东西悄然涌起,将他这些天的压抑、不安、愤懑全都冲刷一空。
原来,哪怕所有人都不信,只有她会信。
那就够了。
想到这里,霆浩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深吸一口气,忽然侧身望向谢玄音,目光灼灼,情意流转的说道:“玄音……这里的人都不相信我们,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山吧。”
霆浩语气不再冷硬,而是低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误解,只为给她一方净土。
“我们找一个相信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怎么样?”
此言一出,原本喧哗的山顶突然陷入短暂的寂静,仿佛连风声都收住了脚步,所有人都怔在当场。
谢玄音愣住了,耳边霎时间仿佛只剩下霆浩的声音回荡。
随后谢玄音的脸颊唰的一红,眼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水光,心中某处软软的角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击中一般,然后轻轻咬了咬唇,心跳如鼓,却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回应道:“嗯。”
这一声嗯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但在霆浩耳中,却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刻,霆浩已经站到了谢玄音身前,修长的身影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随后霆浩望向四方众人,神色冷厉的说道:“我说了,我没偷,就是没偷!”
“你们爱信不信,但我不需要再解释!”
“现在我要带玄音下山,谁敢拦我!”
说罢结婴境界的灵力猛然爆发,一圈澎湃的灵压轰然震荡开来。
周围山林哗啦啦作响,树叶翻飞,站在前排的众弟子纷纷惊退一步,神色骇然。
眼看场面剑拔弩张,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师兄,为何要带走玄音?”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二师兄思墨。
此时思墨看向谢玄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他不明白,明明前两天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谢玄音,为什么今天就愿意跟大师兄一起离开流云宗呢?
自己的家,怎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偷了?
想到这里,二师兄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玄音是咱们流光峰的弟子,是掌门钦点的真传,你这样擅自带她离宗,已是触犯门规。”
霆浩看着思墨,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但随即缓和了几分。
“是你不明白……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是我。”
“只有她在我被猜疑之中站出来相信我!”
“若我退一步,那她就要被人群起而攻,甚至会因此修为尽毁、声名崩塌。你要我留她在这被人羞辱,还是随我离开,自在安宁?”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毫无一丝动摇。
谢玄音也站了出来,身姿挺拔如竹,眼神坚定,清亮如泉水般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我愿随大师兄离开。”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震得众人耳膜轰鸣。
现场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陷入死寂,四周弟子皆是瞠目结舌,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她真的要跟他一起走?”
“谢师妹疯了吧?那可是流光峰首席啊,她怎么会……”
议论声逐渐响起,但谢玄音并未理会,只是抬头望向霆浩,眼中藏着毫不动摇的光芒,仿佛在用全身心向他宣告:“你不是一个人。”
而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梅芷巧的嘴角却悄然扬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从一开始,她就已洞察霆浩与谢玄音之间的情感火花,虽未言明,却早已情根深种。
只差一场导火索,一次非走不可的决裂,就能让他们双双脱离流云宗,成为人人唾弃的私逃叛徒。
届时,霆浩那种冷傲寡言、不愿自辩的性格注定会任凭外界误解。
而谢玄音,这个一直吸引着思墨目光的女人,只要离开宗门,思墨自然会慢慢死心。
到那时候,梅芷巧——流霞峰大师姐、掌教之女、宗门第一真传,名声高洁,站在道义制高点上,自然能光明正大地靠近思墨,甚至与其结成道侣!
“这就是双赢。”
这便是梅芷巧诬陷大师兄的原因。
随后梅芷巧深吸一口气,准备以宗门情理为名,将这对私奔道侣彻底逐出宗门,名正言顺地将舞台留给自己和思墨。
可就在她张口欲言的刹那——
嗡!
天空忽然灵光一闪,一道青色流光犹如划破天幕的利刃,从远处极速而来。
光芒如剑,灵压滚滚,犹如一座山岳轰然坠落,广场上的众人纷纷惊退半步,有的甚至气息一滞,面露震骇之色。
下一瞬,光芒于广场中心凝聚,一道青年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落地之际灵力如水面扩散,稳稳将气场压制住霆浩的结婴之威。
这人,正是苏想!
只见苏想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一扫众人,随后落在即将转身离开的霆浩与谢玄音身上,缓缓开口:“师兄,先别急着下山嘛。”
“你若走了,可就真的成了盗丹私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想这一句话,顿时令场中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霆浩回头,眼中闪过一抹微微的复杂,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苏想,你来做什么?这件事与你无关。”
而一旁的谢玄音见状,顿时双眼放光的看着苏想,仿佛完全把面前的霆浩抛出脑袋了一般。
苏想耸了耸肩:“你说得没错,我本不该插手,可你是我的大师兄,玄音是我师妹——”
“你们背井离宗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苏想顿了顿,目光转向梅芷巧,眼神锋利如刃:“况且,我对这起盗丹之事,倒也有些兴趣。”
“要不我们就把这烂戏唱完,看看到底谁该被逐出宗门,谁又该背这口黑锅?”
听到这句话,梅芷巧心头一凛,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眼神微闪,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这个苏想……到底要做什么?”
第416章 她是女人?当废!
此时广场上伴随着苏想出现后,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众弟子纷纷屏住呼吸,目光不断在苏想和梅芷巧的身上来回打量着,无比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而梅芷巧看到苏想出现后,脸色顿时出现了短暂的错愕,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目光重新变回清冷,语气依旧高傲的说道:“苏师弟,我知道你与霆浩师兄交情甚厚,但此事乃宗门之责,并非你能插手。”
“执法堂尚在此处,你若胡言乱语,小心犯了门规。”
梅芷巧刻意搬出执法堂威势,想要先声夺人,压下苏想的发言。
但苏想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毫不退让回道:“门规我懂,但门规也讲究证据。”
随后苏想目光灼灼地盯着梅芷巧,缓缓道:“你说我大师兄偷了你的赤阳回命丹,那我倒想问问,你可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有人目睹?有灵识印记?有丹瓶残留的神识波动?”
“若都没有,那就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苏想语气平静,字字如钟,落地生雷。
梅芷巧神情一滞,脸色闪过一丝慌乱,正要辩驳,却听苏想再度开口,声音骤然凌厉起来:“再说了,我大师兄乃结婴境界的强者,何须你区区一颗赤阳回命丹?”
话音落下,苏想再无掩饰,体内灵力如江海倒灌,轰然释放。
轰——!
一股庞大无匹的灵压从苏想身上炸裂开来,天地灵气仿佛被一瞬间吸空,空气中传来轰鸣震响,虚空都为之一颤。
元婴境界的威势,如雷霆降世般压迫全场。
这一刻,除了流光真人、执法堂长老和几位元婴强者之外,其余众弟子与长老,脸色骤变,面色惨白,几人当场便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什么……什么气息!这是……元婴境!”
“苏想师兄……他居然已经踏入元婴!”
“我没听错吧?他才修行多少年,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这一刻,震惊如同浪潮席卷全场,无数弟子睁大眼睛看着那衣袍猎猎、灵压环绕的苏想。
此时苏想整个人如天神降临般矗立于广场之上,威压滚滚,威不可当。
而站在广场中央的梅芷巧,更是直接被这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整个直接跪倒在地。
“你……你就算是元婴期又如何!”
即便双膝跪地,梅芷巧依然咬牙厉声喊道:“偷了就是偷了!你修为再高也掩盖不了事实!”
梅芷巧的说话声音发颤,眼神即便惊恐却仍强撑怒气。
而苏想却冷冷一笑道:“你说我师兄偷?你说了就算?”
“那我说你是污蔑呢?”
“你一个结丹修士,凭什么一口咬定我的大师兄就偷了你东西?”
苏想的目光宛如寒剑直指梅芷巧:“又或者……你根本不是在讨丹药,而是在借刀杀人!”
“你见我师兄性情刚直,懒得与你争辩,便想借宗规之名将他逐出宗门,好为你心中所欲之人让出道路?”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愈发复杂。
苏想步步逼近,混身元婴灵威如大潮压顶,逼得梅芷巧呼吸急促、脸色发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想冷声喝道:“你敢不敢赌上你的神魂,接受宗门心镜石的探查?”
听到心镜石三个字,梅芷巧顿时脸色一白,脚步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所谓的心镜石,便是流云宗用来自辩的手段,只要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走到心镜石面前,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心镜石上便可以浮现出脑中所想的画面。
而心镜石虽然可以做出如此的效果,但只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用,毕竟金丹期以及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已经可以做到封闭自己的灵海,无法让心镜石探查。
正因为如此,梅芷巧在听到“心镜石”三个字时,脸色顿时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慌乱。
梅芷巧当然知道,心镜石可照人心念、观灵魂波动,并且自己的控诉当然是凭空捏造,届时只需一照,真相便会昭然若揭。
届时,哪怕自己是峰主之女,恐怕也难逃宗门重罚。
所以梅芷巧不能赌。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梅芷巧咬牙顶了回来,大声吼道:“但就是你家大师兄偷了我的丹药!”
“我亲眼看见丹药丢失之后只有他路过!不信的话,你让他自证清白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语气强硬,仿佛她占据了道理的一方。
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梅芷巧想转移话题,想将压力抛回到霆浩身上,逃避举证这一关键环节。
“自证?”
苏想闻言,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的说道:“莫须有的指控,如何自证清白?”
随后苏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一冷,继续道:“再说了,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大师兄偷了你的丹药,那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这……”
听着苏想的这番话,梅芷巧眼皮直跳,眉头紧蹙。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想居然会直接跳过自证陷阱,转而让自己拿出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