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31章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方萍坐在副驾驶,陈灵则在后座安静地睡着了。车内一时沉默,方萍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小坏蛋,在想什么呢?"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绵延的高速公路上:"姐,你说我以后能不能成为像陈正那样的人?事业有成,身边有一群靠得住的兄弟愿意跟着他。"

  方萍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傻瓜,做好我们自己就好,干嘛要去成为别人?"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你看陈正虽然风光,但他这一路走来肯定碰到过很多危险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陈灵,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真希望日子能这样一直下去。"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坚定地说:"一定可以的。"

  回到莞城后,我先送陈灵和方萍回家。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棋牌室一趟。"我关上车门,朝她们挥了挥手。

  到了棋牌室,我打电话给张姐。没过多久,她和李哥就赶了过来。李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笑着递给我:"阿辰,老家的腊肉,拿回去冻冰箱里,炒辣椒一绝。"

  我接过特产,嘱咐了他们把卫生搞好,便转身去了隔壁大姐的士多店。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小年轻窝在角落玩水果机,机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姐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着电话和人聊天,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偷听,只听见她用老家方言说着:"好吧,等你过来我带你去吃莞城的特产烧鹅濑......"

  大姐忽然回头,发现我站在身后偷笑,脸"唰"地红了:"死阿辰,走路没声音的!"她慌忙对着电话说:"我弟过来了,我晚点再打给你。"

  "是哪个相亲对象?相中了?"我笑着问道。

  大姐脸一红:"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年初二来的那个,张杰。"

  我回想了一下:"挺有印象的,长得普普通通,人挺老实,在羊城打工那个?"

  大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找个时间约他过来玩,"我说,"要是合适的话,让他过来这边发展呗。"

  大姐摇摇头:"人家要工作呢。"

  "他要是想做生意我给他拿钱,"我耸耸肩,"要不我再给你们开个店?"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考虑,最后摆摆手:"以后再说啦。"

  忙完之后,我回到小区楼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方萍的电话。

  "下楼,出去外面吃饭。"

  没过多久,方萍和陈灵一起坐进车里。方萍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我:"要去哪里吃饭?"

  我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停在"陈家饭店"门口,陈灵好奇地打量着招牌:"这就是陈正以前开的饭店呀?"

  时间还早,店里只有一桌客人。老板娘见我们进门,热情地迎上来招呼:"几位吃饭吗?"

  "有没有包厢?"我问。

  "有,请跟我来。"老板娘领着我们穿过大堂,推开一间小包厢的门。

  入座后,老板娘递上菜单:"客人吃什么?"

  "你上拿手菜就行,我们就三人。"

  "好咧,马上好,你们稍等。"老板娘笑着退了出去。

  不多时,几道菜陆续上桌——豆豉排骨、禾虫蒸蛋、白切鸡、炒时蔬,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透着地道的粤式风味。

  "怎么不请人帮忙?"我随口问道。

  老板娘一边摆碗筷一边回答:"这会还不忙,员工都在后厨帮忙呢。"

  我夹了块排骨,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店是以前陈正跟陈东兴开的?"

  老板娘的手突然顿住,眼神变得警惕:"谁告诉你的?"

  "我跟陈董算是朋友吧,"我笑了笑,"他跟我提过,我正好在莞城,就过来看一眼。"

  "原来这样子啊。"老板娘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老板你好,我叫阿娟,以前是这里的员工。陈老板他们跑路后,我就接着把这饭店干下去了。"

  她擦了擦手,眼神有些怀念:"话说,94年他们回来过一次,把这个店送给我,一晃又六七年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现在过的怎样?陈正老板跟东兴老板还好吧?"

  我顿了顿,低头喝了口汤:"挺好的。"

  阿娟笑了笑:"那就好,他们都是好人。"

  她的手艺确实不错,我们三个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陈灵靠在椅背上,拍了拍鼓鼓的肚皮:"好饱。"

  我去前台买单,阿娟连忙摆手:"你是他们的朋友,你来吃饭不要钱。"

  我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啪"地拍在前台上:"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方萍和陈灵出门上车。

  晚上香港彩恢复开奖,刚吃过晚饭回到家,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钟晴的、杨佳琪的,还有其他老客户的。这些赌棍憋了半个月没下注,一个个下得比平时还大。

  钟晴买了五十万的特码双,杨佳琪更狠,直接包了特码三十到四十,十一个号码一个十万,如果中了要赔她四百一十万。其他客户下的也不小,加起来今晚的投注额居然超过三百万。

  陈灵把注单整理好递给我,我扫了一眼,拿起电话打给老王,但只报了一半,一百五十万的注单。杨佳琪和钟晴的一百六十万,我全留了下来。

  陈灵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才下一半?"

第74章 老王的苦恼

  "现在有点儿本钱,"我放下电话,"我想试试坐庄的感觉。"

  "万一他们中了呢?"陈灵有些担忧,"那得赔好几百万。"

  我笑了笑:"万一他们没中呢?我们是不是白赚一百多万?"

  这时方萍洗完澡出来,听到我们争论,凑过来看了一眼注单:"这谁下的?"

  "有一半是杨佳琪跟钟晴的。"我指了指那几行数字。

  方萍撇撇嘴,嘴里嘟囔:"这帮女人,疯了吧?"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阿辰,她们俩的数大胆吃,我还不相信咱两运气比不过她们。"

  九点半,我们三个坐在客厅盯着电视。摇奖直播画面闪烁,彩球在机器里哗啦啦滚动。

  陈灵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在大腿上擦拭。我却内心毫无波澜,我、陈灵还有大姐的银行卡上,还趴着冰冷的四千二百万。这点赌注,根本不值得慌张。

  号码一个接一个滚出来,直到最后一个彩球落下——49。

  "龙年开年第一期,开49龙!"

  陈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我笑着搂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灵儿,你看,这不就挣了一百六十万吗?"

  今晚让老王投注的一百五十万也全部吃光光。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难怪刘新选择坐庄,像我这样子的下线,他全省不知道有多少个。赌徒的心水,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有时候庄家真的能一面倒的赢。

  我开着车,挨家挨户地找客户收钱。后备箱里的黑色旅行袋越来越沉,到十一点半时,已经分两袋装了三百一十万现金。

  我来到老王的店里。推门进去时,刘新的两个艇仔已经在柜台边等着了。我把装着那一百五十万的袋子丢给他们,两人二话不说,熟练地开始点钱。

  老王站在一旁,我顺手从他柜台里拿出两条中华烟,递给那两个小弟:"辛苦了。"

  两人虽然年纪比我大,但还是恭敬地接过烟:"谢谢辰哥。"

  钱点完了,他们拎起袋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我才注意到老王表情麻木,眼神发直地盯着柜台。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老王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柜台上的划痕:"阿辰啊,哥...可能又得跑路了。"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正在想,下一站该跑鹏城好还是去外省。"

  "到底是怎么了?"我皱眉问道。

  老王狠狠吸了口烟,烟灰簌簌掉在柜台上:"特么的,今晚有个神经病来我这下注,说要买1、2、3,三中三。他丢下钱就走了,那时都快九点半了。"

  他搓了把脸,声音发苦:"我想着反正下注也下不了,就没给他下,自己吃起来了。1、2、3能全开出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愣了下,:"三中三是什么鬼?"......今晚好像1、2、3全开了啊。"

  老王一拍大腿:"就是全开了啊!特么的,两千块钱,要赔他650倍啊!"他抓了抓头发,"真是天要亡我老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阿辰,不跟你说了,我得打电话让你嫂子赶紧收拾东西。"

  "站住!"我突然喝道。

  老王回头看我:"干嘛?"

  我掰着手指头算:"两千块650倍......"

  老王苦笑一声:"不用算了,一百三十万。"他摊开双手,"把我骨头拆了拿去熬汤都熬不出那么多钱来。"

  "你在这等着。"

  我转身出去,从后备箱拎出那个死沉死沉的袋子,里面装着一百六十万现金。走回店里,我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打电话,让那个神经病来拿钱。"

  老王瞪大了眼睛:"阿辰你......?"

  "我服了你老王,"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今晚鼓起勇气吃一波数赚了一百六,你倒好,吃两千块要赔人一百三十万,我看了都怕。"

  我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本来今晚开完奖,我吃数的决心越发强烈,你这老王,坏我道心。"

  我敲了敲柜台:"赶紧叫人家来拿钱。"

  老王搓了搓手,犹豫道:"阿辰,你其实不用......"

  我直接打断他:"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玩老虎机输光所有钱,你对我说的话吗?"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么年轻,在这边如果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记不记得?"

  老王干咳两声,避开我的视线:"早就不记得了。"

  "别废话了,"我拍了拍装钱的袋子,"赶紧打电话。"

  老王叹了口气,拨通了号码。不到半小时,那人就推门进来了。

  那人一推门进来,我就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五十岁上下,手里提着把西瓜刀,地中海发型,几根稀疏的头发可怜巴巴地搭在额头上,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我强忍着笑,数了一百三十万推给他。剩下的三十万,我直接放在柜台上。

  那人二话不说,拎起钱袋子转身就走。

  "老兄,"我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文西。"说完就推门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走远,我终于憋不住,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王,你连他的数都敢吃?不怕他输了钱拿刀上门砍你吗?这人一看就有杀人许可证的!"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谁知道那么邪门,这样都能中......"

  我笑得直拍柜台:"这人走夜路都能辟邪!"

  缓过劲来,我指了指柜台上那三十万:"好啦,这钱你也拿着。"

  老王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

  "算我先放你这的。"还有,我那一百三十万,你别多想。等以后有钱再还。你别想太多了,如果不是你老王,我也不会有今天。"

第75章 老王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棋牌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以周厂长为首的港资厂、台资厂高管们陆续回来捧场,炸金花、三公、百家乐......各种玩法轮番上阵。每天的水钱稳定地抽着,账本上的数字一天天增长。

  方萍自从搬来一起住后,也不赌钱了。每天闲着没事,要么拉着陈灵去逛街,大包小包地拎回来;要么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动情处还会抹眼泪。

  从二月份开始,刘新和黄金城也经常往棋牌室跑。

  他们俩每次来都抢着坐庄,后来实在没办法,干脆商量着合伙坐庄。那些赌客也乐得让他们合庄,这样赌注可以下得更大,玩得更尽兴。

  前半个月还算平稳,赌客们有输有赢,气氛还算和谐。可从三月份开始,风向突然变了。两人做庄配合得天衣无缝,杀得赌客们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不少人开始在贵利强那里签借条借高利贷。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这种事没法开口,毕竟我还靠着他们吃饭。

  这天回到家,方萍罕见地没在追剧。她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问我:"最近去棋牌室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张海川的?"

  "有,"我放下车钥匙,"怎么了?"

  方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海川是蒋天武的人,负责蒋天武在莞城所有工厂的原材料采购。"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

  方萍深吸一口气:"公司的账目一直都是我管着的,张海川采购的原材料都是经过我的手汇款给供应商。"她咬了咬下唇,"我最近发现,张海川这个月采购的几次原材料,全部都是劣质的,连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用。"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