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姚玉钟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想说。
不等齐云再次开口,就见姚玉钟站起身,冲门外大喊道:“管教!我身体不舒服!”
外面的狱J闻声推门进来,皱眉看着他。
姚玉钟再次重复:“我身体不舒服,要求回监房休息。”
“你...”
狱J正准备训斥,就见齐云抬了抬手,“送他回去吧。”
见齐云没意见,狱J将话咽回肚子里:“好,那齐顾问您稍坐一下,我让同事过来带您离开。”
说罢,他上前解开姚玉钟的锁链,押着对方往外走。
姚玉钟路过齐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浑浊的眼神扫过他,没说一个字,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衰老的气息。
等两人走后,齐云叹息一声,目光落在姚玉钟残留的烟头上。
从刚才简短的对话中,他听出很多信息。
首先从姚玉钟的态度来看,这家伙应该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状况,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
那他判都判了,都被关进来服刑了,可还是有人一次次的找他是为了什么?
答案自然不必多说。
他脑子里藏的东西,胜过万千金银珠宝。
其次这个人观察力很敏锐,仅凭刚才自己抽烟这点,就推断出自己不是官家的人,思维依旧很活跃,绝对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苍老迟滞。
最关键的就是对方听见“哀老杉”这三个字时的反应,那种复杂的眼神像被触碰了敏感的神经,说明那个地方一定给他留下过很深的记忆。
“呼~看来还得想想办法了...”
至于姚玉钟会不会将自己今天找他的目的泄露,齐云倒是不怎么担心,连自己找他问话都这么抵触,说出去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这时走廊又来了一名狱J,带着齐云重新回到王狱长的办公室。
“怎么样?还顺利吗?”王狱长起身走过来问。
齐云摇了摇头,并未多说,简单的与对方寒暄几句,并且表示后续可能还会过来,便告辞离开。
第446章 关键信息(二合一)
M省,宁县。
当齐云一行人赶到这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由于跟姚玉钟的第一次会面并不顺利,所以齐云准备另辟蹊径,到他老家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宁县是一座工业小城,烟囱林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街道两旁的老厂房与新建的居民楼交错。
姚玉钟的老家在城郊的姚家洼,车子驶离城区,道路渐渐变得颠簸。
齐云视线望向远处的山包,脑海中回忆起关于姚玉钟的档案。
这家伙的父亲曾是村子里的风水先生,谁家要盖个房子、或是婚丧嫁娶啥的,都得请老姚头给看个日子。
说是风水先生,其实靠的就是一本老黄历,再加上这老头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便成了村子里人人敬重的大拿。
而那本老黄历,也成了姚玉钟进入盗墓行当的关键。
小时候没啥娱乐措施,也不像现在有小说看,所以这家伙没事就喜欢翻他父亲那本老黄历,梦想着以后也能成为一名风水先生。
后来他年纪大些,便以织席贩履和砖窑下苦力谋生,不过野心勃勃的姚玉钟显然不甘心如此蹉跎。
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隔壁村的一名盗墓贼,自此便入了伙。
跟着入行后,姚玉钟干的也是些又苦又累的边角料活计,并且每次分到的钱还是最少的,冒着杀头的风险,还只能堪堪混个温饱。
这种日子熬了快两年,姚玉钟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旺,最终拍拍屁股走人了。
回到老家,他时常又翻看起父亲那本老黄历,于是一个念头便在心里萌生。
“风水+盗墓,有没有搞头?”
那个年代还没有网络,家里有电视机的都很少,不像现在的人学习知识那么方便。
为了这个念头,姚玉钟费尽心思跑去博物馆学习专业知识,博览各种风水书籍,三十年如一日的刻苦钻研,期间通过两百多座古墓的实践,最终才成就了他关外第一人的名号...
就这股子劲头,其实他要干点儿其他行当,大概率也能成功...
车子开进姚家洼时,夕阳已经西斜。
村口的老树下,几个老得掉牙的老登跟那唠嗑,见有外来车辆,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齐云让小武停下车,径直走了过去。
“大爷,打听个事,姚玉钟家是在这儿吗?”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几分古怪。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接过齐云递来的烟,慢悠悠道:“找姚玉钟?他不是早就进去了吗?你们是干啥的?”
“我们是他以前的朋友,来看看他老家还有没有亲戚。”齐云半真半假地说道。
提到姚玉钟,大爷叹了口气:“那小子可惜了,他爹老姚头当年多正派,没想到儿子走了歪路,靠挖人祖坟发财,最后栽了大跟头。”
“就是,那家伙从小我就看他.....”
一群人开始扒扒姚玉钟的过往。
村里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连姚玉钟小时候偷谁家的鸡这种事都抖落出来,话里话外充斥着“我早就看出这家伙将来要走歪路”的意思。
齐云在旁听得直皱眉,见几人点上他的烟,直接将他给忽略了,自顾自的聊得兴起,于是无奈打断:“大爷,他家里现在还有人住在这吗?”
“没了。”大爷摇了摇头,“老姚头在他被抓走后一年就没了,他闺女操办完丧事也嫁去城里了,好几年没回来过。”
“他家老宅子就在村东头的砖窑旁边,你要想看就自己去吧。”
齐云稍一合计,吩咐权哥过去瞅一眼,接着继续冲老头问:“大爷,您知道他闺女嫁去哪儿了吗?”
大爷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出城那块儿,说是开了个小酒楼,名字叫啥来着...”
....
夜晚,县城国道旁的一家小酒楼。
齐云下车后看了眼已经被灰尘糊住一大半的招牌,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空无一人,很随意的摆了两三张桌子,杂乱的收银台后面还有个货架,放着些泡面啤酒之类的。
“老板!”扫视一圈后,齐云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有人在吗?”
“老板!”
“来了,来了,谁啊!”楼梯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回答,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呵呵,我们吃饭。”齐云回答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
正常来讲,客人进门消费,身为老板不说表现得有多热情,起码你得招呼一下吧。
但这中年男人脸上半点客气劲儿都没有,搭拉着眼皮,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简陋菜单:“自己看吧,炒不了复杂的,炖菜没有,都是快炒。”
齐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瞅去,这一看之下,差点儿让他以为自己是来到黑店了。
最便宜的土豆丝一盘要28块!
辣椒炒肉更是40块!
好家伙,就这价格,难怪开在国道边上还一桌客人都没有。
“老板,你这菜单上的价格没写错吧?”齐云扭头问了一嘴。
“就这价!爱吃不吃!不吃就麻溜走人!”中年人不难烦的摆摆手,直接要赶人了,连一看就不好惹的权哥等人都被他给无视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底气。
齐云顿时乐了,还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心道我踏马今天就要尝尝,你这40块钱的小炒肉到底是个啥滋味儿...
“左边这一溜,一样来一份。”他指着菜单比划了一下。
中年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齐云真要吃,而且这点菜的方式,还真他妈够新奇的。
就刚才那一划拉,按照菜单上的价格得两三百块了。
“等着吧!”男人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后面厨房走,脚步拖沓,全程没再回头看一眼,仿佛多跟客人说一句话都费劲儿。
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响。
几人来到门口的桌子坐下,权哥瞟了眼厨房的方向,戏谑道:“这小子挺硬啊。”
齐云笑而不语,冲旁边的小武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起身离去。
等了半个来小时,几个菜终于端了上来。
土豆丝炒得半生不熟,青椒炒肉里没几块肉,还带着点腥味儿,一盆米饭也是冷的。
男人把菜往桌上一放,就要转身走。
“老板,等等。”齐云叫住他。
“干哈!”男人眉毛一挑,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齐云也不恼怒,轻笑一声:“跟你打听个人,姚凤娟你认识吗?”
一听姚凤娟三个字,男人瞬间警惕起来:“你们干哈的!?”
见对方这态度,齐云大致猜到男人身份,继续笑着解释:“别紧张,我们是她父亲姚玉钟的朋友。”
“受他所托,来看看姚凤娟女士。”
姚玉钟这个名字像是触碰到他某根敏感的神经,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齐云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我媳妇儿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不需要他关心,你们赶紧走!”
齐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那一桌子饭菜也难以下咽,直接掏出三张票子扔在桌上,带人离开。
回到车上,小武转过身来汇报:“楼上没人,客厅里挂了张结婚照,不知道是不是她,我给拍下来了。”
说着他将手机递给齐云看,又继续补充道,“他刚才下楼的时候好像忘了关保险柜,我看里面还放了很多现金,起码有一百多万。”
权哥听后笑了:“哟呵,这黑店还真踏马不少挣啊。”
“不过...这种做小买卖的,家里放这么多现金干啥?”
齐云也嗅到一丝不寻常,就刚才那家伙做生意的态度,能踏马糊口都不错了,上哪整一百多个去?
这里边肯定有事儿...
他打量着屏幕上的那张结婚照,照片里的女人眉眼跟姚玉钟的确有几分相似,看来错不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一辆大众CC停在酒楼门口。
车上下来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很时髦,正是那个姚凤娟。
齐云偏头瞅了一眼,并没有直接下车去找她,而是让权哥将车开到街对面的那家小卖部门口。
在小卖部老板喜滋滋的收下一千块钱后,将他知道的有关那两口子的消息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了齐云。
姚凤娟的老公,也就是先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名叫李大春,原先是城里一家饭店的服务员,跟姚凤娟结婚没多久就来这边开了现在这家酒楼。
由于就在国道边上,过往的大车司机多,起初生意还不错。
后来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抽了啥风,不仅把店里菜价给提高了,买卖也不好好干,生意一落千丈,基本就没啥客人。
姚凤娟平常就去城里打打麻将,李大春几乎足不出户,乐意跟家里耍耍游戏。
“我看他家车不错啊,就这么做生意,还能买得起这车啊?”齐云问出心中疑惑。
老板探头看了眼街对面那辆CC,解释道:“听李大春说是还跟人合伙搞二手车生意,那辆车应该也是二手的,他就负责出钱,上次喝酒的时候他自己说每个月赚四五万,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逼。”
齐云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问:“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他们酒楼啥时候开始涨价的?”
“这个...我想想...”老板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才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三年前吧。”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