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
卡西乌斯发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笑声。
“那是哲学家和教士说的话,我们是帝皇的星际战士!是银河的征服者!我们的使命是用爆弹和链锯剑净化异形,异端和变种人,而不是去审判某个农夫内心是否足够纯洁!这种特质在战场上有什么用?难道要对着冲来的欧克兽人朗诵罪状吗?”
“话虽如此,但每个原体父辈都将其独特的印记赐予了他的子嗣。”
弗拉维乌斯回应道,语气中充满对自身基因之父福格瑞姆完美造物的自豪。
“就像圣吉列斯之子,哪怕他们在原体回归之前是……但在原体回归之后,他们也证明了自身继承了其父非凡的俊美与艺术气质,英勇与崇高无可指摘。”
他刻意避开了任何关于“缺陷”的暗示,毕竟在大远征的辉煌年代里,一些军团身上的污点也会被尽可能避免提及。
“圣血天使是荣耀的兄弟,这无可否认。”
卡西乌斯点头,他对原体荷鲁斯最为崇敬,但也认可圣吉列斯的力量与魅力。
“但他们的特质是光芒万丈的。而二十二军团……听上去只有阴影和沉默。我无法想象他们的原体会是何等人物。必定是同样阴郁,孤僻,像一位藏在黑祂里的审判者,而非像我们的父亲或你们的完美原体福格瑞姆那样,是引领我们走向光辉胜利的战争之神与艺术家。”
“或许更糟,”
瓦卢斯压低声音,几乎像是在耳语,“或许他本身就被这种‘洞察’所折磨,就好像第八——”
他的话语猛地断在喉咙里。
所有三名阿斯塔特——经验丰富的十连长,骄傲的帝皇之子,年轻的新兵——在同一瞬间僵住了。他们的超人感官并未捕捉到任何声音或气味,却同时感应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冰冷的存在感。
他们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廊道连接处的阴影。
在那里,无声无息地,伫立着三名阿斯塔特。
他们仿佛是从阴影本身凝结而成,不知已站立了多久。但那并非是如暗鸦守卫一样的潜行,而更像是因为他们完全犹如一堆无机的石块一样,难以让人察觉。
他们的盔甲是一种毫无反光的暗沉灰色,如同墓穴中的石板,没有任何胜利绶带,猎杀标记或个人装饰,仅在弧形的肩甲上刻着一个简洁却令人不安的徽记。
一道被扭曲荆棘紧紧缠绕的苍白十字架,他们的站姿没有丝毫常见于军团战士身上的昂扬斗志或是骄傲仪态,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与沉默。
其中为首的那名战士,头盔微微偏向卡西乌斯的方向。
那面灰色的头盔上,目镜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面对这些其他军团的‘兄弟’对自己军团和原体的腹诽,他们没有敌意,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审视。只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注意。
卡西乌斯,这位面对过无数可怖敌人的老兵,感到一股冰冷的陌生感顺着他的神经爬行。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陶钢装甲,穿透了他的肌肉和骨骼,正衡量着他灵魂深处某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他本能般地绷紧了肌肉,指关节在拳套中咔作响。
没有问候。没有身份识别脉冲。没有警告。
只有一片沉重的,几乎凝固的寂静,以及那三道如同深渊般凝视着他们的灰色身影。
片刻之后,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三名灰甲战士同步地,精确地转过身,迈着毫无偏差的步伐,融入了更深层的舰船阴影之中,消失得如同他们的出现一样突兀而彻底。
观察厅内,只剩下影月苍狼与帝皇之子。亚空间的光芒仍在窗外无声地咆哮流淌,但引擎的轰鸣似乎再也无法驱散那骤然降临,缠绕在他们心头冰冷的寂静与难以言喻的不安。
……
那三名第二十二军团的战士——被称为“忏悔者”或“荆棘之子”的存在一一说来可笑,他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军团名,帝皇没给他们取,而他们的原体也未归来。
不过他们也并不在乎就是了,每一个二十二军团的星际战士,无论他们接受手术之前是怎样的性格,成为星际战士后,往往会变成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是不同的,他们与其他任何阿斯塔特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他们的基因种子完全不一样,他们所继承的手术会多上那么一道,而正是这一道,会永久改变他们的认知。
原体的基因赋予了他们超然与自己兄弟的力量,帝皇的改造给予了他们有别于寻常星际战士的特殊力量,也让他们多了一个犹如诅咒一般的使命。
他们生来便能感知人的罪恶,而对于罪恶,他们无法容忍。
就好像是强迫症看见了不整齐摆放的东西一样,而且是比这严重一万倍的感觉。一旦看见罪恶,他们往往难以自控。
据说第十二军团在他们基因之父的母星上搜出了一种名叫屠夫之钉的丑恶东西,是那些凡人试图用来奴役他们父亲的造物。
而二十二军团每一个星际战士,从诞生起便等同于都带上了这么一个屠夫之钉——只是他们不为杀戮,而只是为了清除‘罪恶’。
所以他们不分敌我,指挥他们的凡人军官,要征服星球上的权贵,甚至是同为星际战士兄弟的彼此乃至……基因原体。
这份来自基因深处的诅咒让他们甚至敢对原体和帝皇的使者伸出屠刀,并且他们还真的杀过不少帝皇派来的信使。
因此,二十二军团的数量并不算多,即便帝皇有很多他们的基因种子,也没有大规模的制造他们。
他们是锋利无比的屠刀,但太过锋利,就连主人握住了也会受伤。
他们默然的行走在通往舰桥区域的专属廊道。这里的光线更为晦暗,只有应急照明灯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惨淡的光斑。
越是航行的目标地点,一种无形的压力便愈发沉重。并非来自物理上的重力,而是某种……共鸣。一种深植于他们基因种子最底层的,共享的苦痛开始低吟,最终化为无法忽视的咆哮。
幻象开始了。
并非通过目镜视界,而是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猛烈,血腥,且无比真实。
卡莱尔,三人中的领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头盔之内,眉头紧锁,试图驱散那并非来自外界的信息。
他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舰船廊道。眼前是一座奢华得令人作呕的大厅。黄金,象牙与某种泛着病态光泽的黑色石材构成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熏香与某种更甜腻,更金属的气息。
人影晃动,他们穿着华美至极的长祂,面容因放纵与权力而显得臃肿松弛,眼中闪烁着并非智慧,而是某种食腐动物般的贪婪与残忍。
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毫无温度,在宏伟的大厅中回荡,形成一种亵渎的交响。军团的战士们很熟悉他们,这是人类的权贵。是寄生在人类文明躯干之上的蛆虫,张狂而肆无忌惮。
他们干掉了不计其数这样的大人物。
景象骤然聚焦。一张光滑如镜的黑曜石长桌。周围围坐着那些权贵,他们的眼神更加炽热,充满了某种饥渴的期待。
然后,他的“视线”,或者说,那份共享的感知——被迫投向长桌中央。
那里躺着一个身影,一个足够高却仍显瘦弱的身影,他的皮肤苍白,上面布满了尚未完全愈合的创口和,新的割痕。泛红的血液,缓慢地从伤口渗出。
“该开始血疗了……”
一个声音嘶嘶地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与贪婪。
另一名战士,瑞凡,几乎要抬起手按住自己的侧腹。一股尖锐的,撕裂性的剧痛凭空出现,仿佛有一把仪式用的纯银匕首正优雅而冰冷地切入他的身体,汲取着某种他生命最核心的部分。
幻象达到了可怖的顶峰,他们清晰地“看到”一只保养得宜,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握着一只精致的琉璃杯,接住从那年轻躯体伤口处流淌出的金色血液。
杯沿很快被注满。那只手将杯子举起,对着光线欣赏着杯中液体的光辉,然后递给身旁另一个眼中充满渴望的权贵。
血液被他饮下,随即而来的便是让他们重返青春的力量。
欢呼声响起。他们轮流上前,用各种器皿——杯子,匕首尖端,甚至只是用手指蘸取——分食那金色的血液。他们的嘴角沾染着神圣的污渍,脸上洋溢着狂喜与满足,仿佛在进行一场极致的堕落仪式。
而被束缚的那个男孩,苍白,无言。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几乎令基因种子沸腾的共鸣式愤怒。
三名灰甲战士同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如同三尊瞬间冻结的雕像。他们的呼吸在舰船内沉重地回响,循环系统超频工作以应对那突如其来的生理与心理冲击。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这份记忆,这份痛苦,这份耻辱,已通过基因的联系,成为了他们共同背负的十字架。要说来的话,他们本身就是从终极的亵渎中被锻造出来的。
但纵使是这样的他们,也会有这急迫的想法。
他们渴望找到自己的原体,渴望询问他们存在的意义。
在无尽审判的尽头,救赎是否会到来?
还是说,等待他们与这个世界的,只是在审判日之后,永恒的毁灭。
随着船体逐渐的‘停歇’,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他们的原体在,等待着他们。
第240章绝望与慈父的呼唤。
城堡的围墙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巨人伸展的手臂,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艾丹躲在墙外的一处灌木丛中,观察着卫兵巡逻的规律。他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因紧张而汗湿。
三天了,自从乔书亚被带入城堡,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艾丹试过所有正当途径求见,却一次次被卫兵粗暴地赶走。
“公爵的贵宾不见外人”,他们总是这样说着,手中的长戟却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
今夜,艾丹决定不再等待。
他注意到城墙西北角有一处守卫相对稀疏的区域,那里靠近御厨房,常有食材运输车辆进出。趁着一辆运送葡萄酒的马车在接受检查时,艾丹悄无声息地溜到车底,紧紧抓住底盘。
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生怕卫兵会检查车底。
“放行!”
终于,卫兵的声音传来,马车缓缓驶入内城。
进入城堡后,艾丹从车底滚出,迅速躲入一根廊柱的阴影中。城堡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无数走廊和房间如同迷宫。他该去哪里找乔书亚呢?
忽然,两个侍女的对话从拐角处传到了艾丹的耳中。
而她们说出的话,让艾丹感觉气血上涌。
“……那位新来的医生真是可怜,今天又被取走了一大杯血。”
“嘘!小声点!你不怕被听到吗?不过说实话,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了。”
“公爵倒是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声音逐渐远去,艾丹的脸色却越发的白了起来。取血?一大杯?他不敢想象乔书亚正在经历什么!
根据侍女话语中的线索,艾丹推断乔书亚很可能被软禁在城堡的西翼。他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躲过一队巡逻的卫兵,终于来到一扇华丽的房门前。两个卫兵守在门口,显然里面关着重要人物。
艾丹故意在远处制造声响,然后迅速躲进对面的壁龛。一个卫兵果然被吸引过去查看,趁此机会,艾丹从背后接近另一个卫兵,用事先准备的药粉轻轻一吹。卫兵摇晃了一下,软软倒地。
艾丹迅速从卫兵腰间取下钥匙,打开房门闪身而入。
“乔什!!!”
房间内,乔书亚正躺在华丽的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当他看到艾丹时,眼中闪过喜悦,随即变为担忧。
“艾丹!你怎么进来的?太危险了!”
“别管这个!你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艾丹急切地走到床边,职业本能让他立即开始检查朋友的状态。乔书亚的手腕上有着明显的割伤痕迹,虽然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道淡白色的疤痕。
“他们需要我的血。”
乔书亚苦涩的笑了笑。
“他们就和城外的人一样,需要用我的血。只是城外的人是用来治病,而他们……是为了延迟死亡的到来。”
自从那最开始的第一杯血后,公爵不仅将他囚禁了起来享用,甚至用他的血去笼络那些贵族们。
所以这里的所有人看着乔书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份佳肴。他们得意的饮下这神赐的鲜血,狂欢,宴饮,肆意妄为。
乔书亚,不过是他们心中一份可以用来征服死亡与恐惧的佳肴罢了。
艾丹沉默了,他感觉愤怒而自责,或许正是因为他将乔书亚带出了村子,所以他们才会有如今的遭遇。
“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不,艾丹。”
乔书亚抓住朋友的手臂,那力道虚弱无比,却坚定抓住。
“如果我逃出去,橡木村的人都会遭殃。公爵明确暗示过。你必须离开,继续你的工作,帮助那些需要你的人。”
艾丹坚决地摇头:“乔什,我不会丢下你的——”
“听着。”
乔书亚打断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平静地说。
“我每天都要给公爵提供血液。我感觉……越来越虚弱了。我的自愈能力好像也在变弱,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
他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新旧交错的割痕。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不会让我死,而外面的人需要医生,艾丹。他们需要你。我不能出去救人,但你可以。”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人!”
艾丹暴躁道。
“你不也是吗,我的朋友?”
乔书亚看着艾丹,温和而平静的笑着。
“即便我们的理念有一些不同,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也惧怕死亡,我也不想大家为我伤心,但我总想做点什么。”
“我没有你这样的天赋,艾丹。所以我只能用我有的,我不知道我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或许艾丹,你能解开这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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