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算什么?
他张闻道,也终于踏进了太孙的新朝堂!
“其余名次,由内阁与礼部按卷面排定。”朱允熥将朱砂笔扔在桌上,目光冷酷,“另外,吏部听旨。”
吏部尚书赶紧出列:“臣在。”
“本科中第者,一个都不准进翰林院。”
这句话一落,殿外贡生齐齐抬头。
翰林院,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贵之地。可太孙一句话,直接断了。
朱允熥声音冰冷,“肖环仍掌皇家银行监察司,兼领监察院审计司差遣,继续查天下银流。张闻道授户部主事,赴太仓港稽核海贸钱粮。”
“其余二甲、三甲进士,全部下放西南诸府、朝鲜各道以及大明沿海州县。从主簿、县丞做起。三年考评,以开荒亩数、收缴税银、查处隐田、教化户口为准。”
“不合格者,革去功名,发配辽东挖煤!”
......
辽东,鸭绿江北岸,寒风割面。五万大明新军沿江扎营,营帐连绵十里。
中军大帐内,李景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盯着代表朝鲜汉城的红旗,眉头紧锁。
“报!”
一名斥候挑帘入帐,单膝跪地。
“启禀提督,瓦剌与建州女真联军十万,已于五日前跨过鸭绿江,直扑汉城。”
第260章 守个屁的城!老子直接两万铁骑骑脸!
汉城,布政使司衙门。
浑身是血的斥候被两名燕山卫架进大堂,他膝盖刚碰到地面,便扯下背后的竹筒,双手高举过头。
“报!瓦剌与建州女真联军十万,已踏过鸭绿江!义州、定州、安州三处新附朝鲜卫所哗变,旧臣开门引路,敌军连破五道关隘。前锋距平壤不足三十里,距汉城不足三百里!”
大堂内,气息骤冷。
朱棣缓缓抬眼,下一瞬,他一脚踹翻帅案。
“轰!”金丝楠木案砸在地上,军图、令箭、茶盏滚了一地。
“呵呵,十万!”朱棣按住腰间刀柄,冷笑出声,“瓦剌、女真,再加一群李氏旧臣,好,好得很啊!老子还没腾出手去找他们麻烦,这帮狗东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堂内将校低头,无人敢接话。
姚广孝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黑檀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大他看了一眼斥候,又抬眸望向朱棣,缓缓开口:“王爷息怒。敌军势大,又有朝鲜遗老带路,熟悉山川关隘。他们定是误判朝鲜内乱,以为汉城空虚,才敢孤注一掷。”
朱棣转过头,看着姚广孝。
姚广孝神色平静,继续拨动佛珠:“李景隆的五万新军已抵鸭绿江北岸,燧发枪、野战炮皆在营中。汉城粮足,城墙可守。”
“王爷只需据汉城而守,放他们深入北道。十日之内,李景隆自北压下,敌军便会被夹在平壤与汉城之间。”
“此策损失最小。”
朱棣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翻倒的帅案前,弯腰捡起雁翎刀,慢慢插回刀鞘。
“老和尚,你说得在理。”
姚广孝手里的佛珠微微一停。
朱棣走到堂前,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道:“但本王不守。”
堂内众将心头一震。
朱棣转过身,眼中全是寒光,“敌军奔着汉城来,本王若缩在城里,他们一路裹挟叛军、分兵劫粮,朝鲜北道就烂透了。”
“本王若等李景隆来救,还有何颜面做这征北大将军?”
姚广孝看着他,没有劝。
朱棣走到兵器架前,取下凤翅盔,扣在头上。
“本王去平壤,咬住他们前锋,断他们粮道,把十万联军逼成一团。”
“李景隆若真有本事,就把营寨扎到平壤北面,用他那三百门炮,把这十万人钉死在雪地里。”
朱棣把头盔戴上,系紧下巴的丝绦。
“张玉。朱能。”
两名大将同时单膝跪地:“末将在。”
朱棣沉声道:“点齐燕山三卫,两万骑轻装出城。每人五日干粮,弃重车,带双马。斥候先撒到平壤以北三十里。半个时辰后,随本王出城。”
“遵命。”两人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朱棣走到书案前,捡起一支没断的毛笔,扯过一张白纸。用笔尖在砚台残存的墨汁上刮了两下,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一个空竹筒,扔给旁边的一名亲卫。
“把这封信,送给鸭绿江边的李景隆。告诉他,本王去平壤了,让他别像个娘们一样慢吞吞的。”
亲卫接过竹筒,快步跑出正堂。
朱棣转头看向姚广孝:“老和尚,汉城全权交给你。黑衣卫本王一个不带,全留给你。城里那些朝鲜旧贵族,必定会趁机闹事。”
姚广孝站起身,双手合十:“王爷放心,该入册的入册,该入土的入土,贫僧自会一一超度。”
朱棣不再废话,大步走出正堂。
半个时辰后。汉城北门大开。
风雪中,两万燕山铁骑鱼贯出城,出城三里后迅速成列。没有鼓角争鸣,只有密集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声响。战马喷出白色的雾气,骑兵们手持长枪,腰挎马刀,眼神凶狠。
朱棣骑着一马当先,黑马踏碎城外积雪。他没有回头看汉城一眼,,只抬手向北一压,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冲入漫天风雪之中。
两万铁骑紧随其后,卷起大片雪粉,直扑平壤方向。
城墙上。
姚广孝穿着单薄的黑色僧衣,站在女墙后,看着燕山铁骑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朱棣出城的同一刻,黑衣卫封锁汉城八坊,按名册开始疯狂抓人。
半个时辰后,布政使司衙门外。
三百余名朝鲜旧臣、豪族家主和私兵头目被押在地上。黑衣卫从他们府中搜出的瓦剌密信、女真信牌、暗藏兵械、往来账册,整整摆满了石阶。
广场四周,五百名黑衣卫按刀而立。街口跪满了被强行带来的朝鲜百姓,无人敢抬头。
姚广孝走到石阶前,一个头发花白的朝鲜老者忽然挣扎起来,朝他大声喊叫。
旁边懂朝鲜话的黑衣卫低声翻译:“他说他是李氏忠臣,大明燕王已经逃了,瓦剌大军三日内必到汉城,要大师现在跪下放人,尚可留一具全尸。”
不少朝鲜旧臣眼底亮起一丝希望。
姚广孝却没有看那老者,只是从袖中取出名册,指尖停在一个朱笔圈出的名字上:“李成宪。”
“私通瓦剌,藏甲三百副,府中有平壤至汉城粮道图。人在这里?”
黑衣卫千户一把揪住那名老者的头发,将他拖到最前方,“回大师,人在此。”
那老者脸色骤变。
姚广孝展开名册,声音传遍长街:“私通瓦剌者,三十七家,羊皮密信在此。勾结建州女真者,二十一家,女真信牌在此。藏甲备兵、欲献汉城者,一百四十六人。城防图、粮仓钥印、私兵名册,皆在石阶上。”
跪在雪地里的旧臣们脸色惨白,有人想喊冤,黑衣卫直接把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姚广孝合上名册,双手重新拢入袖中。
“通敌,献城,煽乱,按谋逆论。”他闭上眼,开始拨佛珠,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经文,而后厉声喝道:“斩!”
刀光同时落下,方才还叫嚣瓦剌必胜的旧臣,声音戛然而止。
长街上的朝鲜百姓伏得更低,连孩童的哭声都被母亲死死捂住。
姚广孝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主犯枭示四门,家产入官,田册移交布政使司。从犯押审,按名册追查同党。传告全城,私通瓦剌女真者,与谋逆同罪。”
黑衣卫齐声应命:“遵令!”
第261章 恩克:不是我怂,他爹李文忠!
平壤以北六十里,瓦剌王帐。
三只火盆烧得通红,木柴发出劈啪的响声。
恩克靠在铺着虎皮的矮榻上,榻角缩着一个女人。这是昨日刚从朝鲜贵族府邸里抢来的小妾,女人抓着破烂的绸衣,身体发抖。
恩克伸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往自己身前拖。
女人发出短促的叫声,双手乱抓,指甲在恩克的手臂上留下两道白印。
恩克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声音清脆。女人倒在榻上,捂着脸哭,不敢再出声。
帐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炭火暗下去,飘出几缕黑烟。
阿哈出走进来。
他穿着厚重的皮甲,皮靴上沾着雪。雪水在毛毡上化开留下一串湿痕。
恩克停住动作,转头看阿哈出,眉头皱起,正欲开口呵斥。
阿哈出抢先打断:“明军的增援过了鸭绿江。”
恩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女人的头发。女人爬回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
“来了多少人?”恩克不悦问道。
“五万。”阿哈出停了一下,又道:“步骑混杂,还推着不少重车。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五万?!“恩克笑出声,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皮酒囊,灌了一口马奶酒,酒水顺着下巴流在皮甲上。
“步骑混杂,还推着重车过雪地。这是把咱们当朝鲜那些废物了?”恩克把酒囊扔回桌上。酒囊翻倒,马奶酒流在桌面上。
阿哈看着他,淡淡道:“领兵的人是李景隆。”
恩克的手停在半空。
“李景隆?”恩克重复这个名字。“拿下汉城那个?李文忠的儿子?”
“是他。”
恩克没有立刻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李文忠,这个名字在草原上就是代表着死神。当年的大明骑兵把蒙古各部追着砍,李文忠最是杀人不眨眼,恩克的叔父死在李文忠的刀下。
大明人狡猾,李景隆敢带五万人来,肯定有诈!
他在帐内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在帐门前,盯着外面压低的风雪。
片刻后,他冷笑出声。
“李景隆而已。他爹是李文忠,他不是。”
恩克转身,抓起桌上的短刀,在羊皮地图上点了点,
“这里,平壤以北。雪地开阔,正适合骑兵冲阵。”
阿哈出提醒:“探子说,明军火器有异,用石头打火,雪天也能用。”
恩克嗤了一声,“石头打火又如何?让前队散开,诱他们开枪。左右两翼贴雪坡压过去。他们换弹的工夫,瓦剌马刀已经进阵了。”
阿哈出没接话。
恩克转头盯着阿哈出,冷声开口:“传令下去,再休息半日。让下面的人吃饱,马喂足料,散出去劫掠的部众全部收回来。”
“汉城就在前面了,兵贵神速。”阿哈出道。
“汉城跑不了。”恩克摆手,声音沉了下来,“先摸清李景隆那些重车装的是什么。等明军在雪里走到腿软,本汗亲自踩碎他的中军。”
阿哈出不再劝,转身退出了帐。
恩克看着角落里的女人贱笑着走过去,一把拉起,女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滑落脸颊......
回到女真营地后,李满住立刻迎了上来。
“阿玛,瓦剌那边怎么说?”
上一篇: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