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60章

  阿哈出解下披风,扔在榻上,沉着脸道:“恩克下令休息半日。”

  李满住不解。“汉城就在前面。咱们停下来干什么?”

  阿哈出坐下,倒了一碗热水。“明军来了五万人,李景隆带队,恩克怕了。”

  “怕?”李满住问。“咱们十万人,李景隆只有五万,还有步兵。”

  阿哈出喝了一口水。“恩克怕的不是李景隆,是李文忠。恩克要面子,嘴上说不怕,心里发虚。他想看看明军虚实,再做打算。”

  李满住压低声音:“那咱们怎么办?”

  “让咱们的人守好营盘。”阿哈出放下碗,“马不卸鞍,弓不离手。让瓦剌人去打头阵。若明军虚,咱们跟着分肉;若明军硬,咱们转身回山。”

  “女真人的命,不给恩克填雪坑。”

  李满住眼神一凛,转身出帐安排。

  .....

  鸭绿江以南,明军行军队伍在雪地里拉出十余里的黑线。

  李景隆骑在马上,狐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风把雪粒吹在脸上,打人生疼。

  蓝闹儿骑着一匹矮马,跟在他身侧。这小子手里还抓着一只冻硬的烧鸡,鸡皮上结着冰碴。他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发酸。

  “九江哥,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蓝闹儿含糊不清地抱怨。

  李景隆看他一眼,“吃你的鸡。”

  前方一骑飞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

  “报!”

  “瓦剌大军在平壤以北六十里扎营,没有继续南下!”

  李景隆眼神一动,从怀里拿出牛皮地图,看着平壤和汉城的位置。他拿出一根炭笔,在平壤与汉城之间划出一道黑线。

  离汉城不到三百里,恩克停下来干什么。

  李景隆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怀里。

  南面又有一匹快马冲来,马背上的骑士穿着燕山卫皮甲,战马鼻孔里喷着粗重白雾。

  骑士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双手递上一只竹筒。

  “燕王殿下手书!”

  李景隆接过竹筒,拔出木塞,倒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本王去平壤了,别像个娘们一样慢吞吞的。

  李景隆盯着纸条,嘴角抽了一下。

  朱棣这疯子,两万燕山卫就敢去咬瓦剌、女真十万联军。

  “传令!”李景隆猛地抬头。

  传令兵立刻催马上前。

  “前军轻装,只带五日干粮。多余辎重交后队押送,沿途设标,不许乱。”

  “火炮、弹药、药包,一斤不许少。谁敢丢,军法处置!”

  “遵令!”传令兵拨马冲出队列,沿着长长的行军队伍高声传令。

  蓝闹儿把烧鸡骨头吐在雪地上,疑惑道:“九江哥,怎地突然如此急?”

  李景隆拿马鞭指着蓝闹儿,“你想死在瓦剌人的刀下,还是想瓦剌人死在咱们的炮口下?”

  蓝闹儿脖子一缩,“那还是让他们死。”

第262章 两万包围九万,这很朱四郎!

  李景隆懒得理他,调转马头,沿着队伍向后巡视。

  “燧发枪兵三队轮换,炮营居中,骑兵护两翼!工兵先行,带拒马、铁蒺藜、木桩!“入平壤北坡后,两个时辰内给本将扎出炮垒!”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五万新军的速度明显加快。

  燧发枪兵把枪管护在怀里,击发机括外裹着油布。牛皮纸包的定装弹药贴身藏着,外面又套了一层羊皮袋。

  李景隆走到一个年轻士卒面前,伸手按了按他胸前的皮囊,“药包可曾受潮?”

  “回提督,没受潮!”士卒挺直腰背。

  “保护好弹药,到了平壤,这就是你们的命。”李景隆拍士兵的肩膀。

  不远处,一门野战炮陷进雪坑。

  木轮被冰泥卡住,几个炮兵推得满脸通红,却怎么也推不出来。

  李景隆翻身下马,把狐皮大氅扔给亲卫。

  李景隆跳下马。他走到一门炮前,把大氅脱下来扔给亲卫后走到炮架后,双手按上去。

  “推!”

  周围士卒愣了一下,曹国公亲自推炮?

  下一刻,蓝闹儿也跳下马,骂骂咧咧地顶了上来,“看什么?推啊!”

  十几名士卒立刻围上来。

  “一、二、推!”

  炮车猛地一震,木轮从雪坑里滚了出来,泥水溅了李景隆半身。

  他却接过大氅,直接披上,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告诉弟兄们。”李景隆看向北方,朗声道:“到了平壤,本公请全军吃肉。瓦剌人的羊,女真人的马,谁抢到算谁的!”

  周围将官先是一静,随后轰然应诺:“遵令!”

  风雪更大了。

  明军队伍在雪原里强行提速。炮车碾过冰泥,燧发枪兵踏过积雪,骑兵在两翼沉默前行。

  ......

  平壤以北三十里,雪刚停,天还阴着。

  远处的朝鲜村庄冒着黑烟,几间茅屋已经烧塌,瓦剌骑兵拖着粮袋和牲口,在村口来回奔走。

  朱棣骑在黑马上,手里举着千里镜。

  镜中,瓦剌人的阵形散了。他们刚抢完粮,马背上挂着布袋、酒坛、鸡鸭,甚至还有抢来的铜锅。

  这样的骑兵,跑不快。

  朱棣放下千里镜,塞回马鞍旁的皮囊。

  张玉、朱能一左一右策马上前,“王爷。”

  “五千探马。”朱棣拔出雁翎刀,刀锋映着雪光,寒得两人同时勒住战马。“这是送到嘴边的肉。”

  张玉眼神一亮,朱能已经按住刀柄。

  朱棣抬刀指向村庄:“张玉,三千骑走左翼,封村北口。朱能,三千骑走右翼,断他们退路。本王正面压上,一个不留!”

  “得令!”两人拔马便走。

  燕山卫迅速散开。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马蹄踩碎积雪的闷响。

  两翼骑兵沿着雪坡展开,中军压向村口,像三把刀同时推了过去。

  距离村庄还有两里时,瓦剌人终于发现了明军。

  “明军!”

  y一声惊呼后,抢粮的骑兵慌忙丢下袋子,翻身上马。

  有人试图集结队伍,有人还在扯缰绳,有人的马背上挂满粮袋,转身都慢了半拍。

  朱棣双腿夹紧马腹,黑马骤然提速。

  “杀!”朱棣大喝,燕山卫中军轰然前压。

  一百步,前排骑兵端起小梢弓。

  箭雨破空而去,瓦剌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五十步,燕山卫收弓拔刀。

  雪地被马蹄踏碎,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朱棣冲在最前,一名瓦剌十夫长举矛刺来,朱棣侧身避开,雁翎刀顺势斩落,那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朱棣连看都没看,黑马已经撞进第二排。

  张玉从左翼杀入,截断瓦剌退路。朱能从右翼兜住村尾,把试图逃向北面的骑兵全部压回去。

  瓦剌前锋营被硬生生切成三段。他们失了速度,又背着抢来的粮,马刀还没挥开,燕山卫已经贴脸砍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村外只剩马嘶和风声,瓦剌前锋的旗帜倒在雪泥里。

  朱棣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

  亲卫押着一个没死透的瓦剌兵走过来,一脚下去,俘虏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你们的大营在哪?”朱棣问,懂蒙古语的亲卫翻译。

  瓦剌兵连连磕头:“北边三十里,大营在北边三十里。大汗下令休息半日,明日再南下。”

  “恩克这蠢货。”朱棣笑了把刀插回刀鞘,“兵贵神速,他敢停下来休息。”

  张玉骑马过来。“王爷,瓦剌探马全歼。只是有一队斥候远远看着,要不要去追?”

  “让他们跑。”朱棣淡笑道:“跑回去报信,恩克才会来。”

  朱能看向平壤方向,疑惑道:“王爷,咱们退回平壤守城?”

  “退?”朱棣看着北边,摇了摇头:“平壤城矮,守不住。”

  朱棣指着北边的一处山谷,“去黑云谷。”

  张玉脸色微变,“黑云谷?”

  朱棣点头,“北窄南宽,两侧都是冻岩,骑兵冲不成阵。咱们堵北口,李景隆堵南口。恩克进来,就是进了棺材。”

  张玉沉声道:“王爷,咱们只有两万。恩克还有九万多。硬堵黑云谷,燕山卫伤亡不会小。”

  朱棣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这一堵燕山卫必然伤筋动骨。可他更清楚,只要李景隆的炮声响起,剩下的这九万联军就得葬在谷里。

  “李景隆收到本王的信,一定会急行军。”朱棣看着北方,语气笃定。“他怕本王死了,也怕太孙找他算账。”

  朱能咧嘴一笑,“曹国公那张嘴,怕是要把咱们骂死。”

  “让他骂。”朱棣重新上马,冷声下令。“砍树,谷口设拒马,挖陷马坑。死马拖到前面挡箭,粮袋堆到两侧,弓手上坡。”

  “明日恩克来了,本王亲自站在谷口!”

  燕山卫立刻动了起来。

  斧头砍进冻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拒马一排排架起,陷马坑被雪重新盖住,缴来的粮袋堆成矮墙。

  恩克明日必来,九万人会像潮水一样撞进黑云谷。

  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拖住他们,拖到李景隆的炮响。

  朱棣骑在马上,望着北边越来越黑的天,表情严肃,嘴里喃喃道:

  “二丫头,几个月前你死守汉城十四等着四叔,这回四叔可等不了你十四日......”

第263章 今日,本汗就要燕字旗倒在雪里!

  平壤以南,一百六十里,李景隆只剩十八个时辰。

  赶不到黑云谷,朱棣和两万燕山卫,都得死!

  风雪刚歇,李景隆站在炮车上,看完燕山卫送来的密报,目光停在地图中央。

  黑云谷,联军由北向南追击,必经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