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张口就来,公式信手拈来,她琢磨了半天的预处理流程,它几秒钟就给了出来。
可今天下午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让模型在一段序列上做周期分析。
这种不等间隔的采样,行里的规矩是跑Lomb–Scargle周期图。
它跑了,嗯反正它自己是这么说的,而且还给了一份很漂亮的报告。
在某个周期上检出显著峰,四点二个西格玛,还贴心地描述了置信曲线,末尾给出了参考文献的作者、年份、期刊……
克拉拉顺手去查那篇文献。
然后查无此文。
作者是真的,期刊也是真的,可问题是,特么的论文不对呀!她有仔细看了看那串DOI,结果点进去,404。
最让她后背发凉的是,要不是顺手查了那么一下,这篇不存在的文献,差一点就被她抄进了自己的工作日志了。
她皱着眉头回去质问。
对面立刻认错,姿态诚恳得无可挑剔。
【您说得对,那篇文献确实不存在,给您带来困扰我深表歉意。】
然后它当场掉头,用同样恳切的口吻告诉她,经重新分析,那个峰其实并不显著。
克拉拉:???
那刚才的四点二个西格玛,是哪来的?
她不死心,又把它附上的那段分析代码拷出来跑了一遍。
代码写得干净利落,注释规规整整,可里面调用的那个函数库,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克拉拉盯着屏幕,做了最后一个实验。
她自己动手生成了一段纯白噪声,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换了个文件名喂过去,请它看看里面有没有周期信号。
半分钟后,回答来了。
检出显著周期成分,置信度很高,建议进一步分析。
措辞笃定,逻辑通顺,连p值都给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克拉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了下去。
倒不是数据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他妈的,这个AI是个神经病吧?
她气的顺手拿起手边的瓷杯准备砸了泄愤,然而手刚举起来,她就忽然想起来,这只杯子是梅森的,买的时候贵得她肉疼。
于是那只杯子又被她狠狠地、轻轻地放回了桌上。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秒接。
“克拉拉呀。”
“彼得。”她打断了那头的温柔,“你给我弄的这个AI,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接下来的两分钟,她把今天下午的遭遇,劈头盖脸的给骂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诺维格安安静静听完,叹了口气。
“克拉拉,这个真没办法。”
“它们这一路模型,骨子里是逐词往外吐的,每个词都在赌一个最像的下文,训练目标里压根没有真这一项,只有像。”
……略
诺维格耐心把这类模型的缺点告诉了克拉拉。
克拉拉听得直皱眉。
“我听不懂你们这些。”她不耐烦地说道,“我就问一句,就没有那种……老实一点的AI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隔了几秒诺维格的声音才响起。
“现在,我们还做不到。”
“行吧,挂了。”
“哎等等!”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你妈妈想你了。”
克拉拉沉默了一下。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人类需要我。”
电话这头的诺维格,整个人都傻掉了。
人类,需要她?
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刚组织好语言准备语重心长地说上几句,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网络文学反抄袭倡议书
没有社交账号,就单独发了个单张

第414章 她眼里全是你
又过了几天。
李东正在办公室里翻莎拉的手稿,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么有天赋的吗?为啥待在彭罗斯身边,一直没冒头呢?”
“嚯,这一步用修正迹,绕开了投射模上迹恒为零的坎……漂亮。”
“这儿直接拿 Drinfeld双,把整族表示一锅端了,干净。”
……
说实话李东现在觉得彭罗斯是不是在打压莎拉了,要是莎拉在他手下,那早就出成绩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伟打过来的。
“李东教授。”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如释重负,“你模型基底的事我们华轩,接了。”
这几天,华轩的工程师们轮着班把那个U盘里的代码啃了个底朝天。
把原型代码从入口到内核过了三遍,技术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最后林伟把高稳、鄂伟南、姚先生以及其他学者的名字都放在了可行性报告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一连串的名字让上面的会议开得比预想的顺利的多。
基底立项,资源到位,团队这一周就开始抽调。
“那就太好了。”李东笑道。
“说实话。”林伟也笑着说道。
“会上问得最多的就一句:是李东教授亲自牵头吗?我说是,然后就过了。”
“接下来的对接,林总你直接去找高老师吧,专项里硬件这一块,本来就是高老师在跟你们华轩对接的。”
“中途要是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吧。”
“行。”林伟应得很干脆。
挂掉电话后,林伟心里还嘀咕了一句。
“我这也不算骗上面吧?反正李东哪一回,不都是挂个顾问的名头吗?也没出过啥问题……”
李东这边也是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
甩手掌柜,加一。
往后只用等着华轩把基底做出来就行了。
就在这时手机却又响了。
这次是彭罗斯教授打来的。
“东!”
“格罗莫夫教授到了就在我办公室。”
“行,我这就过来。”
……
彭罗斯的办公室在三楼,李东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此时彭罗斯这个年轻的老头对面坐着一个很老的老头。
那老头清瘦得厉害灰白的头发乱蓬蓬地,眼窝也有些凹陷,可是却亮的吓人。
正是米哈伊尔·格罗莫夫,几何群论的开山祖师。
彭罗斯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的。
“我告诉你,格罗莫夫教授。”
“我的学生做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出错。”
这话说得,比莎拉自己还要有底气。
站在一旁的莎拉先看见了李东,朝他点头问好。
彭罗斯这才回过神招呼道:“东,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格罗莫夫教授。”
李东走上前,朝那位很老的老头点了点头。
“格罗莫夫教授您好,我是李东。”
格罗莫夫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东教授你好。”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简单的寒暄过后,这位老教授便直奔主题。
到了他这个年纪,时间何其宝贵,这趟肯亲自飞过来,自然不全是为了卖彭罗斯面子,毕竟彭罗斯比起他还差了一些的。
他的目光越过李东,落在了莎拉身上。
他第一次看见彭罗斯发给他的那份稿子时着实被震惊了一下。
这姑娘的思路,太对他的胃口了。
这道困了前人六十年的墙,她不急着翻而是先退后一步,把那三堵墙的形状一笔一笔描了出来,再反过来照着墙缝的样子,倒推出那把唯一能用的尺子。
这可不是努力就行的,这是需要绝顶的天赋的。
能这么想问题的人,天生就该吃几何这碗饭的。
所以他开口了。
“你叫莎拉,是吧?”
莎拉怔了一下,没想到格罗莫夫教授会突然问自己。
“是的格罗莫夫教授,我叫莎拉·罗薇。”
“莎拉,”格罗莫夫的语气很随意的问道,“愿不愿意,跟着我做几何群论啊?”
这话一出,莎拉愣住了,李东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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