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497章

  一整个中午的午休时间,东瓯市全市各县市区里,到处充斥着诸如此类的混账话。所有县市区临时退房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连吃饭上厕所都要挤时间,窗口前的退伍,仿佛永无尽头。

  28万多户,就意味着至少要接待28万多人……

  分摊到各县市区,每个办事处,至少也要平均处理将近三万人。哪怕每个办事处开十个窗口,一个窗口都要接待三千人。这么算下来,光是登记和确认信息,最起码也得半个月才能办完。

  这还不包括二次核实的,把一些冒名顶替或者造假的人揪出来,更改和校正一些错误数据和失误录入的数据,还要接待个别满地打滚坐地起价的捣乱份子……

  饶是康知府事先准备得再充分,这次行动,也依然是一场恶仗。

  东瓯市290万户家庭,28万户直接参与社会集资,间接影响的家庭可能还要乘以三,波及总人口数将近200万,占全市总常住人口的五分之一。

  什么叫民间社会潜规则和传统经济关系的顽固?

  这就是了!

  几百万人,就算排着队自愿洗心革面,那也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这种环境下,不用点猛药,怎么可能教育得过来?

  三个小时后,下午两点半,江森一行人,冒着突然刮起的寒风,抵达了东瓯市城开银行的总部大楼。总部大楼就位于瓯城区行政中心斜对面,江森站在街边,就能看到瓯城区行政中心外,蜿蜒绵长的队伍。远远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忧心忡忡的样子,江森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几十、百万甚至上千万啊……

  哪怕知道今天肯定排不到自己,可是这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早日拿到手里——最起码,也要拿到政府给的认账凭据,不然谁特么晚上能睡得安稳?

  “我们东瓯真牛逼……”

  城开银行的大佬下来接江森上楼的时候,江森忍不住总结了一下。

  “北方那边有些挺乱来的牛逼企业,他们争论的发展焦点都是贸工技和技工贸的顺序,我们就厉害了,我们是贸工技和贸工赌的路线之争,特么不赌就会死啊。”

  大佬一听江森这话,立马有种拨云见日之感,顿时哈哈大笑。

  “你这话说得真对!”名叫欧冠林的银行董事长,由衷叹道,“你这话真是说到骨子里去了,咱们这边啊,资金积累得早,产业起步也早,但就是手里一有点钱,就容易走歪路。”

  “唉……”江森叹了口气,“实业强国,赌博败家,这些人,还是眼界和格局不行,银行账户上的钱,和真实能力其实不匹配,德不配位。钱怎么来的,还得怎么吐出去。”

  欧冠林道:“来得越快越容易,吐得越早越干净。”

  “对……”江森点点头。

  欧冠林又继续说道:“而且关键是,这么一吐出来,将来就很难再翻身了。以前是野蛮发展,现在社会规则越来越明确,法律规章各方面都在完善和进步,靠胆子大发财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将来依然是要回到靠知识和水平的轨道上去。”

  “嗯……对。”

  江森继续附和,心里却琢磨,貌似也不见得……

  未来十年,知识和水平固然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可问题是,赌博的成分,依然是非常高的。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大战,看似是批了一层科技的外衣,然而其实,也是在赌命。

  团购、打车、共享单车……

  目睹了那么多的烧钱大战,江森虽然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观察,但他也照样看到,无数的企业在烧掉数以亿计,甚至几十亿、几百亿后,依然被市场和资本所抛弃。

  某个傻逼欠他的199元自行车押金,可是直到他重生那天,都没有还给他。虽然那两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无所谓了,但全国那么多人,就因为傻逼赌命,加起来被欠了多少钱?

  傻逼赌命,穷鬼买单……

  作孽啊……

  “请坐。”江森一行人,加上陈梦基和永道中国的审计师比德莱文,被欧冠林请进了城开银行总部的大会议室。紧接着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除了银行的人,还有东瓯市的一大群领导,市发改委、金融办、银监局……诸副市长面色发沉,直直盯着江森,江森却丝毫没注意到,只是低头看着城开银行的报价,一边跟陈梦基还有比德莱文小声交谈,一半中文一半英语,市里的这群五零后的领导们几乎没人能听懂。

  过了许久,江森对城开银行的条件理解得差不多了,双方这才开始充分交换意见。

  从下午四点半,一直交换到晚上八点多,四个多钟头,两边七嘴八舌,各种互相不服,中间还来了省里的人,狄市长也亲自过来探了探头。

  终于,等扯到晚上九点来钟,双方的体力和精力都快耗尽了,江森才拿出了自己的最终选项,最后报价道:“各位领导,要不就这样。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们做一个对赌协议,暂时不涉及金额问题,我拿我的二二控股,和你们直接做股权交换。

  二二控股目前百分之持股二二投资,二二投资下面,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二二制药股份,目前估值七点五亿;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股份,目前估值是七个亿;另外还有百分之二的星星星中文网和百分之三十的饿不饿餐饮服务科技公司的股份,两家总估值勉强能算个添头,应该能值一千万。另外还有二二传媒旗下的说说网,目前光硬件投资就已经超过三点五亿,还有我的个人工作室,暂时无法估值。最后还有个归属沪旦的个人实验室,也和二二制药有直接股权关联,不计价,但是每年可以稳定产出药学领域的高端学术成果,潜在价值很高。

  这么算下来,二二控股的总估值,最少能算十八个亿。再加上年底之前的回款,总值超过二十个亿。这就是我本人,也是二二控股的全部身家。”

  会场已经听得大脑缺氧的大佬们,一下子全部清醒过来。

  就连诸副市长,也不由得惊愕看着江森,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都知道江森很难挣钱,可谁又能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年时间,他居然挣了20个亿?!

  怎么做到的?

  卖小说?还是拍广告?

  但大家都很克制,并没有人大呼小叫。只是愣愣地看着江森,听江森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城开银行的家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可以用百分之十的二二控股股份,换取城开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十换一,各位领导,能接受吗?”

  满桌子上,互相看了看,欧冠林道:“江总,东瓯市城开银行的家底,可能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厚实一点。二十比一,这是我们可以基本接受的数字。”

  对面把数字直接翻了一倍,江森却想都不想,直接一口答应:“可以。”

  全场东瓯市大佬神色一振。

  但江森立马又接道:“但是要加上我们的对赌协议。我们双方,不能一直这么交叉持股,我更希望我们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清爽一些,要么你们完完全全吃下我一块肉,要么……”

  江森望向欧冠林。

  欧冠林淡淡道:“先说说你的条件。”

  江森道:“欧总刚才也说了,城开银行,家大业大,收益规模巨大,而且平稳。但是市场,是很难说的。如果接下来二二控股旗下的所有企业,利润都不错,但是城开银行的收益却上不来了,我们之间的交叉持股,二二控股就会变成受损的一方。”

  “但也有可能银行持续盈利,你的企业却不行了。”诸副市长插了一句。

  “对。”江森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当然是存在的,所以我才说,需要对赌,来保证我们之间这笔交易的合理性。我的想法是,贵方可以开出一个数额,作为未来一到两年之内,二二控股所需要保证的利润目标。只要二二控股达不到这个目标,贵方就可以无条件按今天城开银行的家底价值,回购你们这百分之一的股份。

  就是如果我明年不挣钱,你们就把和我交换的股份买回去,但依然完整持有我二二控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合伙股东,我给你们打工。

  反过来,我完全不对你们的盈利做要求,只要我能达到你们开出的数额,赚到该赚的钱,我也按今天的估值,拿回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就是四个亿人民币,同时继续完整持有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我成为你们的小股东,利用我的影响力,为你们提供额外服务。”

  说到这里,江森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先喝口水,润润喉。

  也给全场的大佬们,一点反应和交流的时间。

  欧冠林立马转过头去,和市国资委、市银监局的大佬们嘀嘀咕咕。

  诸副市长也凑上前,几个人飞快交流意见。江森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欧冠林他们终于像是初步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不过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问江森道:“那你的第二个意见呢?”

  “第二个意见,就更简单了。”江森道,“我直接用现金,购买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跳过所有麻烦的步骤,股份转让清清楚楚,你好我好大家好。”

  欧冠林听了,先是一阵错愕,然后转头看看左右,全场所有人,也全部有点脑子宕机。

  “你是说……”欧冠林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江森直言道:“四个亿。”

  欧冠林这下终于转过了脑子,“你有这么多现金吗?”

  “有的。”江森道,“我和东瓯市瓯城雄文图书出版公司有出版协议,今年十二月底,我的个人工作室,能从瓯城雄文拿到两亿两千万的税后出版提成收入,另外接下来我的广告业务,也马上就要回款了。今年的第一期收入,是税后两亿六千万出头,两笔钱加起来,共计四亿八千万。另外耐阔那边,也马上要向我支付明年的代言费了,我最终到手的税后数额,是八千四百万,四百万就不算它了,这样我今年年底,个人工作室的账上能到账五亿六千万。当然现在还没过年,说不定我还能从其他渠道再挣点……”

  “可以了……”欧冠林打住了江森降龙十八掌一样的打脸炫富动作。

  全场所有人,内心都已经绷不住。

  大家管钱归管钱,可那些钱,都是公家的钱。

  几百几千亿,都半毛钱也进不了他们的口袋。

  但江森这货,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年光“劳务收入和分红”就奔着六个亿去了!

  大佬们看他的眼神,全部有点发直。

  欧冠林想了想,问道:“那你明年,有把握挣十个亿吗?”

  “有。”江森道,“二二制药新品上市,根据我们的数学模型,净利润超过五成没问题。只要我们稍微提高一点售价,在全球市场上卖出五千万支药膏,我个人的分成就能达到很高的一个数字。另外四季药业目前正在着手上市,我要么上市之前招人接盘,拿钱走人,要么就等解禁期过去再卖掉股份,但是在那之前,我今年还有产品分红可以拿……

  对了,刚才没算这笔钱。我还有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的全年利润分红,去年他们的利润是两亿多,今年他们的货卖得比去年还多,百分之七的分红,起码值两千万。”

  “但是说说网一直在烧钱。”诸副市长仿佛是有备而来。

  江森道:“对,可是我已经想到盈利模式了。”

  诸副市长:“什么?”

  江森道:“商业机密,我不告诉你。”

  诸副市长:“……”

  两边人马,一下子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过了几秒,江森说道:“对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只接受股权交换期间,我们双方都不向对方分红,这样不论赚了还是亏了,我们的账目关系都能清楚一点,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情况。”

  欧冠林顿时眉头微微一皱,“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咯?”

  “是的。”江森道,“直到获得茅坑的所有权。”

  “我不同意。”欧冠林道,“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我接受您的不同意。”江森也马上说道,“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抬手看看手表,快十点了,已经谈了将近六个小时,瓯城区行政中心外,等排队拿房的人,都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个位置比较靠前的,显然已经做好了通宵的打算。

  “等一下。”就在这时,狄市长突然去而复返,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要起身走人的江森,连明天怎么跟老师请假都想好了——

  我要买银行,请假一天。

  然而看到狄市长进来,他立马就又坐了回去。

  狄市长走到欧冠林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欧冠林点着头说着,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对江森说道:“江总,能请您稍微出去等一会儿吧,我们这边需要统一一下意见。”

  “好。”江森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会议室外的落地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繁华夜景,和排着长队哭哭啼啼的百万富翁们,内心忽然变得很平静。

  话说城开银行给这些人兜底,给那群制造业的人兜里,给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兜里,给房企兜底,给大散户兜底……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家底,还能拿出来兜底?

  缺钱了……

  城开银行的账上,他们借出去的钱,远比收回来的钱要多得多。

  所以现在,谁才是东瓯市最大的房东?

  如果没猜错的话,绝对就是东瓯市政府……

  这么一来,康知府他确实是把货源和很大一部分的定价权,全都控制在地方政府手里了,但代价是,地方财政和地方银行,现在又承担了怎样大的压力?

  “江总。”江森正出神想着,欧冠林的秘书,快步走出来喊道。

  江森点点头,又带着韩明明和陈梦基几个人走回去。

  重新坐下来,欧冠林直接问道:“六个亿,可以吗?”

  江森回了一句:“五个亿,我把说说网抵押给你们,十二月底之前,保证到账。”

  欧冠林看看左右,全场的大佬们,挨个微微点头。

  这就算是全票通过了。

  欧冠林向江森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我们。”

  江森和他轻轻一握:“感谢东瓯市城开银行接纳我,三生有幸,荣幸之至。”

  ……

  “江总,请稍微留步,我们狄市长……”半小时后,东瓯市城开银行总部的灯火熄灭,江森一行人从楼里出来,狄市长的秘书,从身后喊住了他。

  江森让韩明明陪陈梦基先回酒店,自己只带着袁杰,又坐上了狄市长的车。

  车子不紧不慢地从瓯城区最富贵的地带穿过,狄市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开门见山:“银行的股份,你已经拿到了,说说网接下来,就可以和银行直接有金融合作。但是我们不会借钱给你,这一点呢,你先提前死了心。我们东瓯市政府,和高利贷打交道三十年,我们本身,最痛恨就是无序混乱的民间放贷行为,也包括企业的私发大额债务行为。”

  江森点点头,“我懂。”

  狄市长瞥了江森一眼,我懂这两个字,就很狡猾了。

  虽然懂了,但是坚持要放,是这样吗?

  可狄市长没工夫再和江森计较这个,只是缓缓道:“目前你也看到了,市里现在要把房子的产权,交还给受害的老百姓。这些产权的结构非常复杂,市里也总不可能把房子拆成一块一块地,满足所有二三十万户群众的需求,所以我们想了办法,干脆就放开手脚,通过房产金融化的办法,让他们内部解决……要房子的群众,我们会尽一切力量给房子,哪怕是给他们专门盖一间出来,也在所不惜。

  可是这要花很多的时间。所以为了保证效率,今天你看到的这些领房子的人当中,有很多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我们干脆就给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自己把产权理顺,这样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高效省时很多。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平台……”

  “说说网可以单开一个功能。”江森马上道,“不过就是数字上的交换而已,技术上肯定不难。”

  “对,完全不难。”狄市长道,“我们工信局的同志,已经连着两天时间赶工,把代都码敲出来了,你们拿过去就能用。康书记昨天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江森道:“康书记威武。”

  狄市长呵呵一笑,“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康书记要把银行的股份交给你,因为我们相信,你的智力,足以支撑你的理智,做出对这座城市、对整个社会有利的判断和决定。”

  江森正色道:“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