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496章

  各地的大佬们,却露出呵呵的表情。

  这个康书记,怎么这么天真无邪?

  人家想放贷,办法多得是,还能被你逼死?

  而康知府脸上严肃,心里也在哈哈。

  你们这群憨憨,真以为本府天真无邪。

  等你们房价跌了,这辈子的积蓄全部砸在里头,我看你们还放个鸡毛!

  你们以为本府就这点能耐了?

  呵呵呵……

  这事儿,还没完呢!

  ……

  晚上九点半,东瓯市行政中心里,呜呜泱泱走出一大群人,绝大多数人,肉眼可见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紧张和焦虑,最多只是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有一小群人则心里想着,等拿到房子,转头总能找到法子抵押,完全可以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但不论如何,这场差点酿成大祸的事件,总算被康知府用神级操盘术弹压了下去。

  等到会场里的人陆续走完,康知府身上的压力一松,整个人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各地分会场里的信号,此时也都撤了。

  首都金融办的李主任,通过信号,多了眼康知府,总觉得今晚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康知府这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终的结果,却只是让“大散户”退场?

  而且还只是名义上的退,有失水准呐。

  他心里想着,会场的信号很快也就切断了。

  康知府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坐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对秘书说了句,“给杭城张部长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带我替东瓯市,感谢说说网的配合。”

  “好……”秘书赶紧拿出了手机,打了过去。

  ……

  “哇,东瓯市这么虎逼的吗?”

  “全市炒房?牛逼牛逼牛逼!这是集体跳楼的节奏吗?”

  “我草!不愧是东瓯市,东方犹太人,名不虚传……”

  “好一手天门击鼓传花大阵,阵眼就是高利贷。”

  晚上十点多,说说网的热度不降反增。

  市里头大量明天需要拿到账户和密码的用户,此时正疯狂寻找注册的办法,却被提醒凡是东瓯市IP的用户,都暂时停止注册。可是东瓯市这边不许注册,外地的围观吃瓜群众却不受这个限制。之前不少想拿到账户而不得的公知们,今天突然发现说说网的邀请码系统已经撤销了,赶紧特么就登录上去,开个新马甲就开喷。

  等到十点过后,东瓯市“全市深陷高利贷房产陷阱”的消息,就火速传遍了整个中文互联网,各个平台开始疯传的同时,流量也飞快向说说网汇聚。

  “我亲爱的家乡东瓯市,牺牲了自己的城市形象,却换来了说说网的繁荣,好感动……”江森抹了一把鳄鱼的眼泪,转头就问,“今晚加班的宵夜,财务把账单发给楼下的江森个人工作室,我请客!”

  “耶~”打了胜仗的公司员工们,发出一阵欢呼。

  叶培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差点精神压力太大,自己把自己绷死。

  江森怕拍屁股站起来要走,韩明明又递上来一部手机。

  “江森,干得不错。”张凯大佬亲自打来的,他终于收到康知府的信号,找机会夸了江森一句,“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明天回东瓯市一趟,城开银行,要转让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江森眼珠子一瞪,“免费吗?”

  “想屁吃呢?”张凯被逗乐了,“你自己过去谈吧,价格我是不知道。”

  “好!好!”江森连连点头,喜出望外。

  韩明明赶忙问:“江总,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江森走到人群中间,看了看左右,突然大喊一声,“我特么要买银行了!我特么要买银行了!”

  一边喊,一边疯狂往楼下跑去。

  袁杰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生怕江森情绪失控跳黄浦江。

  都11月中旬了,天这么冷,水温这么低,淹死了也不奇怪。

  全公司的其他人,满脸懵逼,看着江森跑远。在医院打完点滴回来,刚巧和江森撞了个对面的刘慧普走进公司,很疑惑地问道,“江总他怎么了……什么银行?”

  大家先是摇头,然后忽然又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江总说他买银行了?”

  “我草!江总有钱买银行?!”

  “不然呢!奥运冠军加世界第一畅销作家!他买银行很奇怪吗?”

  “我草!有道理啊!”

  满屋子人轰轰闹闹。

  愣了半天的韩明明总算回过神,急忙朝楼下冲去,一边喊江总等等我,一边手里的手机又嗡嗡响。他急急忙忙接起来,电话是罗北空带来了。

  激动得跟个傻逼似的。

  “麻子!你特么无敌了啊!跌了啊!跌了!我爸说人民路的房子,今晚上一口气跌了两千!麻辣隔壁的……我爸差点就跳坑了,我特么差点就变成穷逼,我草!#¥%#¥%#¥%……”

第637章 图穷

  叮铃铃铃~~!

  “江总!”

  “阿嚏!”

  中午时分铃声响起,江森快步从教室里走出来,在教室外等了两小时的袁杰和韩明明几个人就立马全围了上去。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郭刚,猛打了一个喷嚏,一边递上一份文件。江森接过文件,随口淡淡说了句:“郭老师,天冷要注意多穿衣服啊,今天可降温了。”

  连续两场秋雨过后,进入十一月中旬,江南一带终于有了明显的凉意。郭刚嘿嘿笑着,说道:“我整天待在楼里,从实验室进进出出的,外套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挺麻烦的。”

  江森也没再继续说什么,看看文件,发现不是实验室的报账单,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有两篇文章要发,留了两个三作的名额。”郭刚的话,只说一半。

  可后面一半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猜出来。

  江森不由一笑:“可以吗?”

  “可以的。”郭刚道,“你是实验室负责人,提供实验方向和思路,完全没问题。”

  好吧,学坏真容易……

  小郭老师手里一拿到权力,脑子里想事情的路子就完全不一样了。想想他自己给王永胜打工的时候,要是有个三作署名的机会,他死活都会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吧?可现在权力到了他手里,这货甚至都不跟他手底下的研究生打个招呼,就拿来给江森送人情了。

  好歹是顶级期刊的三作,他手底下那些整天给他卖命的研究生,要是知道他们的导师拿着他们的劳动成果去讨好上面的大老板,会不会在暗地里骂他王八蛋?

  应该是会的……

  可是,这就是社会啊……

  “下次这种三作,就不用给我了,我拿了也没什么大用处,搞不好还要让人说闲话。”江森嘴上说着,却很麻利地签了字,然后把文件还给郭刚,随口又叮嘱,“现在几个老师都退出实验室了,技术业务上的事,整个二二制药,可是把责任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郭老师,好好努力啊,做出成绩、做出成果才是最重要的。成果有了,别的就全都有了。”

  “是,是……”郭刚接回文件,连连点头。

  江森也不拉他一起吃午饭,带着袁杰和韩明明,转身就走。

  今天下午的课,他请了假。

  现在马上就要赶去机场,去东瓯市拿下他生命中犹如里程碑一般重要的东西。

  东瓯市城开银行,1%的股份……

  全中国所有的私营企业家当中,能拿到类似玩意儿的人,怕是最多就几千人吧?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圈的入场券。

  对于康知府说到做到,江森既意外又感激,但他目前还不是太清楚,康知府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去签署这份股权转让的合约。而且张凯说了,价格也还不一定。估计代价肯定是不小的,但代价再大,这个机会他也一定要拿住。毕竟这样的机会,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这回错过了,以后或许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入局了。

  而康知府让他现在过去接手这笔资源,大概率应该也会让他再做点什么。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康知府到底要干嘛?

  对这个神级操盘手的路数,江森已经完全无法判断。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江森现在唯一能看清楚的,就只有东瓯市目前的房地产盘面,似乎是越来越干净了。在制造业和高利贷两股东瓯市的传统资本力量,先后退场后,现在又轮到了“大散户”这个群体出局。目前除去政府和银行不算,盘面上还剩下的玩家,其实也就只剩房企和散户了。

  康知府既然东瓯市的金融文化根基都一铲子挖下去了,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难道还有其他手笔?针对谁?散户?可散户就是纯粹的老百姓,打散户和打空气有什么区别?绝对不可能。那就只能是房企了。但是东瓯市的房企,现在不是已经被整顿得差不多了吗?

  除非康知府是想……

  江森仿佛是捕捉到了什么,听说在这次行动之前,康知府是先去首都汇报过的,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不完全是针对东瓯市的经济局面了,更深层次一点地看,面向未来,面向全局,他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立场的表达?

  一想到这里,江森立马打住了自己的念头。有些判断,在结果出来之前,是不能做的。只有结果,才能证明一切,只有结果,才能证明康知府,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东瓯市坚决打击金融犯罪!”

  “我市昨日抓获……”

  “东瓯市积极应对楼市难题,坚决保护群众财产安全。”

  半个多小时后,江森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在手机上翻越着今天的《东瓯电子快报》,东瓯市那边的信息建设,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勉强地一直紧跟着时代。

  江森看着上面一条条新闻,很快就翻到一张非常新鲜的照片。

  照片上,东瓯市行政中心外,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手里拿着借据和借条,或者类似的东西,当面确认身份和被冻结的资金与房产信息,然后换取说说网的特定帐号和密码……

  “小明,说说网那边,都顺利吧?”江森转头问韩明明。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就在跟叶培对接的韩明明马上回答:“叶总说很顺利,就是有点累。”

  “再招人,继续招。”江森很果断道,“跟叶培说,让他把大家的班排好,休息还是要注意的,这几天三班倒一下,数据上绝对不能出错,再加一道专门负责数据核对和检查的。错了扣工资,做得好有奖金。回头等这件事忙完了,今年年终奖,我保证让大家满意。”

  “好。”韩明明连连点头,马上就转头给叶培打电话,继续催命。

  ……

  “别催啊!催我有什么用!你去取号排队啊!轮到你会叫你的!”东瓯市的行政中心直接办事窗口,忙活了一整个早上的职工们,已经快被人山人海的“要房群众”逼疯。

  任谁也无法想到,就这群进了办事机构连取号排队都做不到的货,居然能有着人均十几万的投资能力。哪怕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是借了钱来投资——或者更确切说,是骗了熟人的钱拿去赌博被套住的,但即便如此,人们依然能看出,在过去的三十年时间里,东瓯市的老百姓,到底积累了多少财富。

  不算那些开办工厂的赌鬼,就说普通的小服装店里,一件进价最多三五块钱的衣服,东瓯市的那些小老板们,就真的有胆子标价三五百去卖,然后就真的有傻子肯花三五百块买下来,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事情,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每一天都在发生,大量的人,纯粹就是靠着信息差和不要脸外加胆大,在短时间内就迅速积累了大笔资金。

  这些依靠江湖手段赚到钱的人当中,脑子更聪明的,眼界更开阔的,随即就会转向制造业,九十年代初,赶上制造业发展的这群人,五六年时间就能靠着政府的宽松经营政策,迅速地开起自己的厂房。接着这个时候,这个群体又会出现分野。真正识大局的人——当然是少数,会选择扎根制造,钻研技术,然后成为堂堂正正的企业家,为社会做贡献。

  但是更多数挣惯了快钱,就像眼前这群“排队取房”的人,不论是大老板还是小老板,还是隐藏老板,他们都更倾向于继续走捷径。于是大量的制造业企业老板,会选择以自己的资产为抵押,一头扎进金融领域,最终九成以上,会靠着自己的真实水平,赔到血本无归。

  最终东瓯市原本历史线上生存下来的,便就只有那些既会耍聪明、也能识大局的人,能活下来的,全都是大浪淘沙。所以眼下康知府虽然把房地产的雷给排掉了,但天底下能炒的东西那么多,东瓯市的经济前景,实际上依然是危险的。

  传统宗族资本的结构,在这一波房产金融危机中被市里松动,乃至接下来会自然而然地瓦解,可是新型的制造业资本,却因此康知府的大手笔,目前依然顽强。东瓯市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不管是江森从未来往前看,还是康知府从上往下看,两个人,都已经无法做出预测。

  历史,终归是人民群众创造的。

  好的历史,和不那么好的历史,都是老百姓自己的选择。

  每一代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去承担后果。

  不管是好的后果,还是不那么好的后果……

  康知府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呜呜泱泱的人群,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神色依然凝重。

  “跌了啊?”

  “又跌了?”

  “早上一直在跌!”

  “那怎么办啊?那是不是该多补几个平方给我们?”

  “不是这么算的,是按我们借的本金来还房子的,现在还没跌到那么多呢!”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就是你特么地借了一百万给猪头蒙,阿蒙拿去买房,房子涨到两百万了,现在特么的又跌到一百五十万了!就算跌倒一百五十万,也比你借出去一百万要多!反正不管你跌成多少,政府就只还你一百万,懂了吗?”

  “马拉个币!那不公平啊!涨到两百万,政府就该还我们两百万嘛!政府要讲道理啊!”

  “那要是跌到五十万呢?”

  “那起码也得还一百万吧!本金就是一百万啊!政府要讲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