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347章

  弗勒德的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我已经买下了《弗吉尼亚城纪事报》,很快,整个内华达的每一个矿工,都会知道是谁在试图抢走他们饭碗里的最后一分钱。”

  菲利普端着酒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观察着这一切。

  斯坦福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伯爵,欢迎来到我们中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你的一百万,我已经收到了。加州银行,很快就会重新开业。”

  “这是我的荣幸,宗主。”菲利普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别叫我宗主,叫我利兰,或者,兄弟。”

  斯坦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快就有一件需要所有兄弟同心协力的大事要办。”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丹尼斯·科尔尼的工人党,最近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失业的爱尔兰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惹是生非。他们不仅在攻击我们的产业,甚至开始公开叫嚣,要没收我们的铁路、工厂、银行,要吊死我们这些垄断者。”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亨廷顿冷哼一声。

  “但他们人多,而且很会煽动。”

  米尔斯忧心忡忡地说道,“报纸上说,他们的集会,每次都有上万人参加。市长那边,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这背后或许有其他人在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震慑。”

  斯坦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一场足以让那些疯狗知道厉害的震慑。我们需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

  “伯爵,听说你手下的黑人劳工,不仅能开垦沼泽,还很能打?”

  菲利普的心中一动,他知道,真正的投名状,现在才刚刚到来。

  “他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兄弟。”

  他微笑着回答,滴水不漏。

  “很好。”斯坦福点了点头,“很快,你的人,就会有一个保卫家园的机会了。”

  菲利普,也就是曾经的菲德尔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放肆,

  被人当枪使,真是好几年没有这种体验了。

  “当然,我的兄弟。”

  ——————————

  旧金山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

  说不清是海湾上的雾气,还是工业化的废气,终年笼罩着这座城市,也笼罩着陈伟的心。

  华人总会给他安排的小屋里,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自从那天在“金山”酒店的斗场里,因为一次意外的失误而跪在那个传说中的九爷面前之后,他的命运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他被调离了那个虽然辛苦、却相对单纯的酒店后厨,进入了华人总会这个权力的心脏。他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杂役,而是成了“巡查队”的一员。

  这个名字听起来体面,干的却是最脏、最得罪人的活。

  “阿伟,”

  巡查队的队长,一个叫阿武的男人,将一个布包和一根沉甸甸的棍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你的家伙。记住,咱们是九爷的眼睛和拳头。九爷让咱们看哪,咱们就盯死哪。九爷让咱们打谁,咱们就往死里打。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陈伟掂了掂手里那根棍子。

  他从广州来,是为了追寻一个出人头地的梦想,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街头的打手。但在这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今天的任务,让他彻夜难眠。

  阿武交给他一张潦草的地图,上面圈出了一个位于旧金山南市场区边缘的地方。

  阿武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圈,

  “那里,是一片烂地。住着一群不服管教的散工。他们吸惯了大烟,还爱赌钱,所以不肯来唐人街。他们宁愿去给鬼佬的工厂当狗,也不愿意来总会登记。九爷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华人在鬼佬的工厂里做工,所有人都必须由总会统一调配。这些人,是其中一批钉子户。”

  “为什么?”陈伟忍不住问道。

  阿武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懂个屁。这是在跟鬼佬争饭碗!我们把人都拢住了,鬼佬的工厂没人开工,他们就得来求我们!到时候,工钱多少,工时多长,就由九爷说了算!这是在为咱们所有华人争口气!”

  争口气……陈伟咀嚼着这个词,心中一片茫然。

  天蒙蒙亮,陈伟跟着阿武,带着二十多个同样手持棍子、腰插短枪的巡查队员,走出了唐人街。

  越往南走,街道越是泥泞,房屋也越是破败。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地图上标记的那片地方,与其说是华人聚集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用破木板、烂铁皮和油布搭建起来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一个个丑陋的脓包。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溪流穿过窝棚区,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秽物。

  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蹲在窝棚门口,眼神空洞地抽着一种用烟草混合了劣质烟土的烟卷,

  陈伟知道,那是比鸦片更廉价、也更害人的东西。

  陈九在唐人街下了死令,严禁赌博和抽大烟,违者重罚。

  于是,这些被欲望掏空了身体的瘾君子,便像被驱赶的野狗一样,聚集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陈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们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泥地前停下。阿武挥了挥手,巡查队员们立刻散开,将几十个刚刚从窝棚里被驱赶出来的男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男人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他们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同胞”,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敌意。

  “各位兄弟,”阿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我今天来,是替九爷传一句话。从今天起,不允许任何人再去鬼佬的工厂里做工。所有人都必须去唐人街的华人总会登记报到。总会会给你们安排新的活计,保证你们有饭吃。”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听到了没有?!”阿武身旁的一个打手厉声喝道。

  终于,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胆子也大一些的男人,壮着胆子开口了:“这位大哥,不是我们不想去总会。只是……鬼佬的工厂虽然累,但好歹不管我们做什么。去了总会,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连女人都没有,挣钱了都没出花。还有,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活干?我们这兄弟几个,可等不起啊。”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附和,“我们不去,那些新来的就去了,到时候我们两头都落不着好。”

  “少他妈废话!”打手们不耐烦了,“九爷的命令,你们也敢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突然用一种尖利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九爷?九爷算个屁!他凭什么管我们!他自己跟鬼佬勾结,开赌场,开酒店,开农场,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倒好,想起我们这些穷鬼了?不让我们去工厂做工,是想断了我们的活路,好让他一个人独吞所有好处!我呸!他就是个吃同胞血的王八蛋!”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怒火。

  “对!他说得对!”

  “我们凭什么要听他的!”

  “滚回你们的唐人街去!”

  咒骂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麻木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怨毒。

  陈伟僵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同样出身、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同胞,心里一阵发寒。

  鸦片和女人就这般好?

  阿武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有再废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打!”

  二十多个巡查队员,如同饿狼扑向羊群,瞬间冲入了人群。

  棍子挥舞,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那些反抗者的头上、背上、腿上。

  陈伟被身边的同伴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向前。他看到一个男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棍子雨点般地落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他看到那个最先叫骂的年轻人,被阿武一脚踹倒,然后用短刀的末端,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大腿。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泥地。

  陈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棍子。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打中了谁,只是闭着眼睛,胡乱地砸下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和呻吟。

  他睁开眼,几十个男人,像一堆破烂的麻袋,倒在血泊之中。

  巡查队员们正粗暴地将那些还能动弹的人,用绳子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阿武走到陈伟身边,拍了拍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别往心里去。阿昌大爷说了,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不打,就不知道疼。打疼了,他们就老实了。”

  “有些人,就是活在烂泥里也醒不来,就得打,打死才好!”

  陈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

  巴尔巴利海岸,卡洛·维托里奥的律师事务所,此刻却像一个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

  十几位旧金山的中上层商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木长桌旁。

  他们是这个城市商业的中坚力量,经营着船运、仓储、进出口贸易、甚至是那些半合法的娱乐产业。

  此刻,他们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属于赌徒的兴奋与贪婪,讨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的盛宴。

  “诸位,”

  卡洛·维托里奥站在长桌的主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跟在陈九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律师,而是巴尔巴利海岸商圈里一个举足轻重的代言人。

  “关于第一届’全美格斗之王大赛’的筹备情况,我想向各位做一个简单的汇报。”

  “截止到昨天,我们收到的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了六百人。这其中包括了来自加州各地的拳手、摔跤手,甚至还有一些从东海岸闻讯而来的亡命之徒,还有伦敦的冠军选手,我们可以预见,这将是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一场格斗盛事。”

  “六百人?”

  一个经营着船运公司的德国商人,抚摸着自己滚圆的啤酒肚,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卡洛,我的朋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战争,而不是比赛。我们真的能控制得住吗?”

  “控制?”

  “汉斯,我们为什么要控制?混乱,才是这场盛宴的本质。六百多个为了那一万美金奖金而红了眼的野兽,被关进一个笼子里互相撕咬,你想想看,这对那些早已厌倦了赛马和歌剧的绅士们来说,是多么刺激的消遣?”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这六百多人,意味着数百场比赛,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赌局。我已经和城里最大的几家博彩公司谈妥了,他们将为每一场比赛开出赔率。而我们,作为大赛的主办方和选手的拥有者,将从每一笔赌注中,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商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币像潮水般涌入自己口袋的景象。

  “我的选手,康沃尔屠夫帕迪,最近的状态很好。”

  一个爱尔兰裔的仓库老板,得意地说道,“他上周在我的地下拳场里,只用了三拳,就打断了一个墨西哥佬的肋骨。我敢打赌,他至少能撑到前三轮。”

  “得了吧。”

  另一个意大利裔的酒商,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的那个屠夫,不过是头脑简单的蛮牛。我从纽约请来的绞索吉米,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他的摔跤技,能让任何壮汉都哭着喊妈妈。”

  商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吹嘘起自己名下的选手,就像在炫耀自己马厩里最快的纯血马。

  他们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渠道,网罗了一批在地下拳赛中声名鹊起的狠角色。这些人是他们的资产,是他们在这场巨大赌局中的筹码。

  “除了我们各自的选手,”卡洛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下来,“还有三百多名是社会上公开招募的。这些人鱼龙混杂,有真正的格斗家,也有纯粹来碰运气的亡命徒。他们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看点。我建议,我们可以设立一个额外的奖池,专门用来赌这些黑马谁能走得更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规则呢?”

  有商人问道,“最终确定的是哪套规则?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在台上互相咬死。”

  “当然有规则。”卡洛推了推眼镜,“我们参考了伦敦的一些比赛,并做了一些更刺激的修改。没有回合限制,使用拳套,允许踢、打、摔,甚至一些关节技。唯一的限制是,不能使用武器,不能攻击眼睛和下体。一方被打倒在地,无法在十秒内站起,或者主动认输,比赛就结束。”

  “当然,”他补充道,“如果双方都同意,也可以签署生死协议。那样的话,比赛将进行到一方死亡为止。我相信,会有很多观众,愿意为这样的场面,支付额外的票价。”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的低笑声。

  “酒店的地下斗场已经被我们改造成了五个独立的小擂台,可以同时进行比赛。这将是一场持续三天的淘汰赛,六百多人,最终只会剩下六十四人,进入下一轮。”

  “至于观众,”

  卡洛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向各位保证,来到旧金山的,将不仅仅是加州的富豪。东部的铁路大亨,南方的棉花种植园主,甚至……一些来自欧洲的贵族,都已经对我们的这场野蛮人的游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们将为他们提供最顶级的服务,最奢华的包厢,最漂亮的姑娘,以及……最血腥的娱乐。这将不仅仅是一场格斗比赛,这将是一次属于整个上流社会的狂欢节。而我们,将是这场狂欢节最大的受益者。”

  卡洛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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