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兄台。没死吧?别人都有吃的,怎么就你没有?”
林澈飞快地腾出一只碗,将各种饭菜都夹了一些,还将一只烧鸭腿给拔下来。
“来,我请你吃。”
原本,那个一动不动的囚犯身体微微一颤。
慢慢抬起头,从蓬松的头发里看了过来,似乎是在确认林澈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明镜司的这种牢房,中间间隔着的也是铁柱,并非密封的墙壁。
所以林澈尝试了几下,也就顺利的将那只碗递过去了。
他将装满饭菜的碗放在地上,自己则是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一些安全距离。
那个囚犯终于确认一切都是真实的,用力地爬了过来,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慢慢地爬到了那一碗饭菜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抓起饭菜就吃了起来。
一开始吃得很慢,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吃。
吃得太快了,还有些噎住了。
林澈干脆将那一壶酒也递了过去。
囚犯咕嘟咕嘟地将酒灌了下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如此舒爽过了。
林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多问。
没有一会,囚犯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这个囚犯也没有开口继续要,而是心满意足地挨在铁门上,像是发呆。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囚犯还在发呆,没有异样。
好,饭菜没毒。
可以吃了。
林澈终于放心地吃了起来。
以林澈现在的饭量,全部扫光,没有一点问题。
吃完后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干脆又继续睡觉。
只不过这一整夜,他可是真的睡不着,牢房里各种惨叫声,痛哭声,崩溃声音简直就没有停下过。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
林澈以为又要花一千两吃一顿的时候,想不到明镜卫却来开门了。
“靖安伯,走吧。”
林澈心中咒骂一句,跟着两位明镜卫就走。
林澈不知道的是,在明镜卫喊出“靖安伯”三个字的时候,隔壁牢房那位浑身是血的囚犯,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瞥了林澈一眼,接着又继续闭上眼睛……
离开牢房后。
仍然是那个卫长白守冷在前面带路:
“走,法正要见你。”
法正?
这不是明镜司的话事人吗?
这么大的级别,竟然要见自己?
林澈心里就更加奇怪了。
跟着白守冷一直走,明镜司衙门可真大,一直往后院走去,还有很多十分别致的楼阁。
最终来到了一栋青瓦楼阁面前。
这楼阁十分特殊,四周雕刻着的图腾,看着像是神灵的图腾。
门口左右,还题了字。
“法立,有犯而必施;令出,唯行而不返!”
这字倒是一片肃杀之气。
走入大门,就是上楼梯,楼梯口的扶手是麒麟的样子。
在大乾的历史之中,麒麟可是能辨忠奸黑白的神兽。
一步步从楼梯走上去,墙壁上还有地狱的场景,一些犯了大罪的人,死后是在地狱饱受折磨的。
林澈也了解过,法家追求的是:法立令行,言出法随!
他们会观想出一座地狱,以自身为明镜,要照亮整座地狱。
这种力量很神秘,同时风险也很大,因为一旦自身不正,明镜被污染,他们是会被拖下地狱之中。
至于是不是真的,林澈倒是也想亲眼看看。
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气氛之中,林澈被带到了八楼去。
一眼看去,八楼四周的窗户都是打开的,从这个高度眺望出去,能够看见大半个天都城。
看着繁华的天都城,就在眼前,似乎会让人莫名的生出守护的责任感觉。
在这楼阁里,四周摆放了不少书架,堆满了书籍。
一张大大的圆桌,就摆放在最中央。
失去了双腿的迁灵公,他就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手上折子。
很多时候,要送入宫中给陛下定夺的奏折,都要留在明镜司过夜,第二天才会被送入宫。
“下官林澈,见过法正!”
林澈看到了这位声名赫赫的迁法正,当即就主动上前行礼。
按理说,他只是大鸿胪的特使,不属于明镜司管,可现在人都被抓来了,还是要上道一点。
迁灵公闻言,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大儒学院里的教书先生,而不是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明镜司法正。
“哦,你来啦!过来坐吧!”
“正好有一件事,我想问问靖安伯。”
第34章 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事,还要关老子一整晚?
这一千两就吃了一顿啊!
要在外面,我一千两大吃大喝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法正,请问。”
林澈没有多余的动作,坐到了前面的位置上。
守在旁边的一名女明镜卫,不用吩咐,当即就上前来给林澈斟茶。
还别说,这女子看起来身材可真好。
尤其是穿上了这种束腰的劲装,十分养眼。
“谢谢。”
林澈笑笑,还对着这漂亮的明镜卫点头道谢。
这一切,迁灵公都看在眼里,但他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了。
“我司接到了报案,前天,镇国府世子林摇光闯入靖安府,还和一众儒家学子发生了冲突。是吗?”
林澈抚摸着茶杯,道:“没错。这个林摇光太可恶了,他无缘无故冲撞我的府邸,还出手杀人。那么多学子都看着的……”
林澈可不管那么多,飞快地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迁灵公听得很认真,听完后,他淡然道:
“这件事,影响很大。学子们都告到陛下面前了。陛下已经下旨,让我明镜司全力追查此事。”
迁灵公说着,故意顿了顿,才问道:
“林摇光被学子们使用浩然正气震成重伤,他在回去的途中遇袭。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真的?哈哈。”
林澈一副才知道的模样,他捂嘴偷笑:
“那他怎么样了?死了吗?”
“死没死,你不知道吗?”迁灵公忽然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林澈干脆装傻充愣到底。
妈的。
看来明镜司还真是冲这件事来的。
但他们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他们应该没有任何证据啊。
迁灵公又低声道:“林摇光不仅仅是被偷袭,他怀里有五十万银票,也不翼而飞。这可不是小数目。”
“原本这种事,我们明镜司也不会管。一方面是陛下过问了,另外一方面,根据案发地点附近的居民反映,偷袭的凶手,可能是人兽,或者妖族。这件事,我们就不得不管了。”
“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林澈仍然摇摇头:“说实话,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打死这个林摇光。如果你调查过我们,那你就知道我和林摇光的关系,势同水火。但奈何,我的修为可打不过四品境界的世子。”
“我有证据。”
迁灵公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林澈,像是猫在看老鼠,又像是带着一点欣赏。
他轻轻一伸手,旁边的女明镜卫就拿着一件衣服走了过来。
那一件衣服,脏兮兮的,都是灰尘。
林澈瞥了一眼,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就是前天他穿在身上的那一件下人的衣服。
他当时随手塞在路过的菜贩子马车上了。
怎么到了明镜司这里了?
“什么证据?”林澈仍然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迁灵公笑容淡然,用下巴示意一下旁边的女明镜卫,道:
“仰秋月,跟在我身边不到五年。你听听她怎么说的?”
仰秋月飞快地将那一件衣服摊开,认真地观察起衣服的细节来,飞快地分析道:
“这一件衣服是一个拉蔬果的菜农马车上发现的。两天前的正午,他们在城门口检查时候发现了这一件多出的衣服。当时卫兵发现了异常,就上报上来。”
“经过,我们走访调查,很多目击证人证实了,当日袭击林摇光的凶手,身上穿着的就是这件衣服。衣服上的灰尘,以及沾染现场晾晒的鱼干气味都是一致。可以断定,这件衣服就是当日凶手身上那一件。”
“凶手逃离案发现场的时候,来不及处理衣服,所以直接塞到了农夫的马车上。”
林澈仍然面无表情:“这就是证据?因为一件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衣服,你们就认为我袭击了林摇光?”
仰秋月没有搭话,翻看起衣服来:
“衣服的料子是上等料子,它和别的上等绫罗绸缎还不一样,它们有两重的针脚,在里面掺杂着金蚕丝。这属于标准的皇家布匹!”
“从衣服的设计来看,它的口袋很多,这件衣服是做给身份不高的人穿的。最多的就是达官贵族府邸里的下人。他们拥有这么好的布料,但因为需要经常干活的原因,所以下人的衣服,口袋比较多。”
“布匹是皇家布匹,但绣工却不是。从里面衣袖的行针来看,走了三遍。整个天都城,这样缝针的裁缝铺,只有五家。”
“这是一件新衣服。相信拿着这件衣服去调查,谁有用皇家布匹,谁有给下人们使用皇家布匹裁缝衣服,到裁缝铺一问就知。”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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