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漂浮着无数碎裂陆块与残破仙城的虚空,灵气忽然变得极为紊乱。
天墟海深处的虚空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极为浓郁的异纪元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条沉睡已久的巨兽呼出的第一口气,微弱,却让整片天墟海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道府外务院中,那座隐秘的监测大殿中,数十位执事同时变色。
“时间长河异动。”
“南域,天墟海方向,长河潮汐提前了!”
“立刻上报院主!”
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道府,外务院院主亲自赶往监测大殿,灵识探入长河监测法阵,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取出一枚金色传讯玉简,将消息发往道府最深处。
那是只有府主才能接收的传讯通道。
与此同时,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在时间长河深处动了。
他被困在天道空间中数十万年,对第八纪元天道的结构了如指掌。
此刻他将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道种之力尽数催发,以天地之力为引,朝时间长河的壁障猛然一击。
那一击无声无息,却让整条时间长河为之翻涌。
河水在一瞬间暴涨数倍,无数碎裂的陆块与残破的仙城从河底翻涌而出,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翻搅肚肠。
那些残块中携带着极为浓郁的异纪元气息,有的来自第六纪元,甚至有几块散发着古老纪元独有的韵味。
时间长河彻底疯了。
而就在此时,李长青第一次看见了道府府主。
那是一个极为模糊的身影,站在天道的最深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身形被层层天道法则包裹,面容不可见,气息不可察。
可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冰冷的意志。
那道意志隔着天道与长河,遥遥望向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
冰冷,漠然,如同天地本身。
随后道府府主动了。
他抬起手,朝时间长河轻轻一按。
那一按之下,暴涨的河水猛然一滞,翻涌的浪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河面。
整条长河如同被一只巨手按住,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镇压时间长河……”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感受到那股力量,心中微沉。
道府府主对天道的掌控确实远超他的预料,那一按之力,几乎相当于十数尊大罗同时出手。
可就在此时,渊界之中,天圣宫的方向升起了一道极为强横的气息。
天圣宫宫主。
那位统领天圣宫数万年的宫主,此刻从宫主殿中暴起,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入时间长河。
他的气息虽然只是玄仙巅峰,可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极为疯狂的光芒。
那是被压抑了数万年的野心,是面对机会时毫不犹豫的决断。
“宫主!”
天圣宫大长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必跟来。”
天圣宫宫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天圣宫听令,所有大罗以下修士,不得擅动,大长老,二长老,随我入长河。”
两道大罗气息冲天而起,紧随天圣宫宫主之后没入时间长河。
与此同时,渊界各处,数道大罗气息同时爆发。
万剑阁、长生道宗、太虚门……那些暗中簇拥天圣宫的势力中,所有大罗境的存在都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冲入时间长河。
他们不是为了帮助道府镇压长河。
他们是为了加剧长河的异动。
数十尊大罗同时冲入时间长河,各自施展手段,搅动河水。
有的以大罗之力掀起巨浪,有的以大道法则撕裂虚空,有的直接朝长河深处打出最强一击。
时间长河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彻底失去了控制。
道府府主的那一按之力,被数十尊大罗的合力硬生生撑开。
河水暴涨,浪头冲天。
无数过往纪元的强者从河水中破出。
有的被浪头拍上岸,有的从河底淤泥中挣扎着钻出,有的干脆从虚空中撕裂出一道裂口,硬生生挤进了第八纪元的天地。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站在长河深处,感受着道府府主镇压之力的减弱。
他抓住那一瞬间的间隙,再次催动道种之力,朝时间长河的核心猛然一击。
那一击,如同在长河的堤坝上凿开了一个缺口。
河水彻底失控。
无数身影从长河中涌出,他们的气息参差不齐,有的不过是真仙水准,有的却已达到了玄仙巅峰。
其中几道气息极为古老,极为纯粹,那是大罗级别的存在。
李长青的灵识从那些涌出的身影中扫过,忽然顿住。
他看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的身影,如同一位从上古走来的帝王。
他的气息极为古老,周身的道韵与第八纪元的天地格格不入。
那是玄袍帝王。
第七纪元身记忆中,被李长青亲手斩杀的那尊大罗。
可此刻,他活生生地从时间长河中走出,面容清晰,气息完整,眼中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冷意。
李长青心中一震。
不止玄袍帝王。
在那道身影之后,又有数道极为熟悉的气息从河水中升起。
持斧农夫、白裙女子……那些本应在第七纪元中被斩杀、被驱逐的大罗,此刻一个个从长河中走出,如同从未死去。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站在长河深处,望着那些从过往纪元中走出的熟悉身影,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那些被他诛杀的存在,为何会从长河中再度出现?
时间长河究竟承载了什么?
那些过往纪元的亡魂,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某种镜像?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
时间长河上空,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数十尊大罗在河面上混战,有的要镇压长河,有的要搅动河水。
那些从河中涌出的过往纪元强者则各自为战,有的朝最近的仙城扑去,有的直接朝道府的方向杀去,有的则站在河面上,茫然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而道府府主的身影依旧站在天道深处,双手不断结印,试图重新镇压长河。
他的力量极为强大,每一道印诀落下,都有一片河面被强行压平。
可数十尊大罗的合力太过猛烈,他镇压一处,另一处又炸开,镇压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混乱蔓延的速度。
就在此时,天圣宫大长老的声音在长河上空炸响:“府主,你镇压不了的!”
道府府主没有回应。
可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在那混乱的河面上,在那数十尊大罗的气息之中,道府府主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始终没有展现出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势。
他的每一道印诀都能压制数尊大罗,可他的力量似乎存在某种极限,某种无法突破的壁障。
那种感觉,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缸,水量虽多,却终究有边。
“他不是永恒……”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数万年的震惊与冷意。
道府府主,似乎并非真正的永恒境。
他很强,强到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尊大罗,可他的力量却与大罗有着某种本质上的相似。
那种相似如同同一条河流中的水,虽有深浅之别,却终究是同一条河。
他掌握控制天道之法,拥有远超大罗的力量,可他并未跨出那最后一步。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站在长河深处,望着天道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道府府主不是永恒,那真正的永恒在哪里?
归元界主吞噬第七纪元后去了哪里?
无尽海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还有,道府府主究竟在做什么?
他为何要维持渊界的秩序,为何要控制天道,为何要压制所有可能挑战道府的力量。
若他并非永恒,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便只有一个。
他在寻找永恒,这是他的道。
他在用整片渊界,整片第八纪元,寻找跨出那最后一步的道路。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闭上眼,灵识穿透长河的混乱,穿透天道的壁障,延伸至第八纪元的天穹之上。
他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来自第八纪元之外,来自那片无尽的虚无。
那是永恒的气息。
微弱,却真实存在。
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睁开眼,目光沉凝。
他知道了,道府府主在寻找什么,而他自己,也必须找到那条路。
时间长河依旧在翻涌,无数过往纪元的强者在河面上厮杀、奔走、茫然四顾。
天圣宫宫主站在河面上,望着那片混乱,眼中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
他赌对了,道府府主无法镇压长河,天圣宫的机会来了。
可他也看见了道府府主的力量,那种碾压大罗的力量。
天圣宫依旧不是道府的对手,他需要更多的变数,更多的时间。
而李长青的第七纪元身,已经悄然退回了天道空间深处。
他需要消化今日所见的一切,需要重新推演那条通往永恒的道路。
时间长河上空,混乱仍在继续,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混乱只是一个开始。
修仙界界,彻底变了。
上一篇:综武:喂饱语嫣婉清,尤物郭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