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着洞天中央的仙山飞去。
那座仙山是五座仙山中最高的一座，通体呈五色，五种颜色的灵光在山体上交相辉映，形成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山颠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殿宇。
白圣使没有停留，带着他沿着山路向上而行。
山路两侧，随处可见古老的石刻，有的刻着五行符文，有的刻着上古文字，有的刻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图案。
李长青一一扫过，心中默默记下。
行至山腰，他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来自山巅，穿过重重虚空，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看透。
李长青脚步不停，面色不变。
他知道，那目光的主人，便是五行圣殿那两位几乎不现世的长老之一。
当年他拜入圣殿时，这位长老未曾露面。
两百年来，他无数次立功，这位长老也未曾召见。
今日，终于要见了。
山巅之上，是一座古朴的殿宇。
殿宇不大，方圆不过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砌成。
殿宇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门上方刻着四个字——五行归一。
白圣使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长青。
“长老在里面等你，”她顿了顿，“我只能送到这里。”
李长青点头，迈步走向殿门。
殿门无声开启，门内是一片柔和的光芒，他踏入其中，身后的殿门缓缓关闭。
殿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蒲团，一张石几，几排书架。
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身着灰白色长袍，看上去与凡人中的老学究没什么两样，他闭着眼，仿佛在入定，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但李长青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者体内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内敛到了极致，以至于完全感知不到任何外泄，但正是这种内敛，才更加可怕。
李长青走到老者面前，躬身一礼：“弟子李长青，见过长老。”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看透了世间万物，他看着李长青，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
李长青只觉那道目光穿透了他的肉身，穿透了他的识海，直抵他的真灵深处。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比当年白圣使看他时更加深刻，更加彻底。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老者审视。
良久，老者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你叫李长青？”
“是。”
老者点头。
“坐。”
李长青在他对面坐下。
老者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道，五行道宫的来历？”
李长青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答案，这是凌霄天修士的常识。
但他知道，老者问的不是这个。
他沉吟片刻，按照常识回答。
随后老者听完，摇了摇头。
“你说的，只是世人眼中的五行道宫。”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真正的五行道宫，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李长青心中一动，静待下文。
老者抬手，一道灵光从他掌心浮现。
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幅画面——那是一片混沌的天地，天地间有五行之力交织，演化出万物万象。
“五行道宫的由来，可以追溯到七个时代之前。”
老者缓缓道，“那是一个比天禄神朝更加古老的纪元，当时，天地间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宗门，名为五行宗。
五行宗以五行大道为根基，传承无数岁月，底蕴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后来，那个时代大乱，无数势力覆灭，五行宗也未能幸免。
但五行宗的传承并未断绝，其残余弟子在乱世中蛰伏，等待时机，直到这个时代开启，我们才重新走上台前建立了五行道宫。”
李长青静静听着，未曾想五行道宫的来历，竟然如此古老。
老者看着他，继续道：“五行道宫的实力远非外界所知，世人以为，五行道宫与万雷天庭、万佛殿、北冥妖庭、九幽魔渊并称五大势力，实力相差无几，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五行道宫的真仙数量，堪比任意其它两大势力之和，一等果位的数量，更是远超其余势力。”
李长青心中一震。
堪比任意其它两大势力之和？
这意味着，五行道宫的真仙数量，至少是万雷天庭的两倍以上。
这等实力，若完全展现出来，足以碾压凌霄天任何一方势力。
但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五行道宫如此强大，为何要隐藏实力？
为何要在这乱世中保持中立？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想问，为何我五行道宫要隐藏实力？”
李长青没有否认。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真正的威胁，不在凌霄天之内，而在凌霄天之外。”
李长青一怔。
老者道：“渊界，枢基界，还有那些你从未听说过的地方，这片天地远比你以为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我五行道宫隐藏实力，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在真正的危机降临时，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这片天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深处，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是五行宗的祖训，也是我五行道宫历代道主、长老的使命。”
李长青沉默。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万雷炼仙界，万雷天庭面对万佛殿的入侵时，五行道宫选择了退出。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五行道宫的中立政策，如今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你身为圣子，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他抬手，一道灵光没入李长青眉心，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五行道宫的历史、历代圣子的传承、五行果位的奥秘……
那些信息庞大而繁杂，李长青一一消化，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待他消化完这些信息，老者缓缓开口。
“历代圣子，都有一个共同的使命——证就五行圣山内这道最强的五行合一果位。”
李长青点头。
这道果位，他早就知道。
五行道宫的根本，便是那五道五行果位。
若能将其融合为一，证就五行合一果位，便可成为世间最强的存在，一人之力便可颠覆其余四大势力。
这是五行道宫历代圣子的终极目标，也是他身为圣子的使命。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若你能证就这道果位，便可成为世间最强的存在，届时，无论万佛殿、天庭、妖庭还是魔渊，都无人能与你抗衡。”
李长青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老者话锋一转。
“可惜，这对历代圣子而言，如今却十分艰难。”
李长青眉头微挑：“为何？”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这道五行果位，并不完整。”
李长青一怔。
不完整？
“五行果位，以五行为基，相生相克，缺一不可。”他的声音低沉，“但如今，这五道果位之中，金行有缺。”
李长青目光一凝。
金行有缺？
“金行果位中最强的那道玄妙，被一个人取走了，那个人，曾经也是五行道宫的圣子。”
李长青心中一震，五行道宫的圣子取走了金行果位中的玄妙？
“当年，”老者缓缓道，“世间并无剑道果位。”
李长青瞳孔微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老者继续道：“那位圣子，天资卓绝，远超历代先贤，他在修行金行大道时，发现了金行果位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玄妙。
那道玄妙，与金行的锋芒有关，却又超越了金行的范畴，他没有将这道玄妙归还果位，而是将其窃走，据为己有。”
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以这道玄妙为根基，创出了一条早已消失在世间的道——剑道，他凭借剑道，证就了现世第一道剑道果位。”
李长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剑道果位，竟是出自五行道宫的金行果位？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此人证就剑道后，与多方势力合纵连横，最终成功抗衡了我五行道宫诸多一等果位真仙。
他在中华州建立剑宗，自立门户，彻底摆脱了我五行道宫。”
“后续时光中，又陆续有人证就剑道，每多一人证道，他的力量便增强一分，因为所有剑道果位，都与他窃走的那道玄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者顿了顿，目光深邃。
“如今，他的力量已强大到整座凌霄天，没人敢说能在与他斗法的时候不会陨落。”
李长青沉默，在凌霄天的传说中，剑宗老祖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无数年来，从未有人见他出过手，也从未有人敢挑衅剑宗，如今他才知道，那位剑宗老祖，竟是五行道宫的叛徒。
而他的力量，竟源自五行道宫的金行果位。
“那道被窃走的玄妙，”李长青缓缓开口，“还能收回吗？”
老者摇头。
“难，那道玄妙已与他的剑道果位融为一体，成为他力量的根基，强行收回，便得直接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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