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刺向石观音的那一剑,他在大梦心经中反复推演过。
出剑的角度、力道、时机,甚至连石观音可能做出的每一种闪避与反击,他都一一模拟。
最好的结果是当场斩杀,次之是重创断臂,再不济也能令其中毒入腑、功力大损。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断臂的不是石观音,而是曲无容。
石观音仅仅受了轻伤,虽也中了毒,但那六种他精心调配的剧毒之中,其中五种,都被她以深厚的内力和诡异的功法化解或隔绝,只有一种毒性最慢、最弱、最隐蔽的,堪堪突破了她护体真气的防御,从伤口渗入血液。
这样的结果,与他推演中最差的预期相比,仍差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变数。
不论他在大梦心经中推演多少次,都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现实的战场上,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曲无容出现在旁边,会在那一刻被拖过来挡剑,石观音的反应比他预判的快了半分,火光与浓烟,让他的视线和出剑慢了半分。
这些细微的偏差,在推演中无法完全模拟,却在现实中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切。
欧阳风没有懊恼,沮丧,也没有怀疑自己。
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大梦心经中,进行更细致、全面的推演,将那无数种可能的变数一一纳入考量,直到下一次出手时,将变数降到最低。
………………
夜,终于降临。
大漠的夜空澄澈如洗,明月高悬,星河低垂。
营地点起了数百盏羊角灯,红光摇曳,将整片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篝火堆燃起,火光冲天。
婚礼的排场远比想象中更为隆重——龟兹王显然是将所有能用的人力物力都用上了,红毯从主帐一路铺到了新人拜天的礼台,两旁站满了手持花灯的侍女,乐师奏起龟兹特有的胡乐,笙箫齐鸣,鼓点激昂,热闹非凡。
胡铁花身穿那身大红色吉服,头戴金冠,胸前系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花,被众人簇拥着,左一杯右一杯地灌酒。他本就生得魁梧粗犷,此刻被这身行头一衬,倒也显出几分英武不凡的新郎官气度。
胡铁花爱酒如命,自然酒量非凡,但架不住今晚敬酒的人实在太多——龟兹王的旧部、琵琶公主的宗亲、一些闻讯赶来的部落首领,一个个轮番上前敬酒。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自然是来者不拒,仰头就干,喝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酒色。
胡铁花仍是左一杯敬岳父,右一杯敬兄弟,再来一圈敬在场的诸位英雄好汉……一轮下来,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只知道咧着嘴傻笑,逢人便举杯,来者不拒。
眼见胡铁花眼神渐渐迷离,脚步也开始有些踉跄。楚留香拦住敬酒的众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眨眼笑道:“老胡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再喝,晚上就是一堆软泥了。”
胡铁花红着脸,最后在楚留香、姬冰雁和欧阳风的合力起哄与推搡之下,他才被半推半就地送入了新房。
一路上他还嘟嘟囔囔地喊着“我没醉”“再来三杯”,惹得众人哄笑不已。
欧阳风站在新房外,双手抱胸,看着那扇被合上的帐门,嘿嘿暗笑:“可怜的老胡啊……一会儿见到新房里坐着的,不是他日夜期盼的琵琶公主,不知道会不会吓得酒都醒了。”
第210章新娘子,是福是缘
胡铁花进入新房后,众人四散。
篝火渐熄,营地中的喧闹声也逐渐散去。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帐歇息,侍从们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楚留香没有随众人散去,而是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清潭边,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夜风拂过,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香,让被酒精与喧嚣浸泡了整晚的头脑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手中提着酒壶,偶尔仰头饮上一口,目光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石观音虽已负伤遁走,但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保不准会派人来搅乱这场婚礼。
他坐在这里,一半是为兄弟守夜,一半也是想寻个清静之地,好好理一理这几日纷乱的思绪。
但没料到,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由远及近,步履轻盈——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琵琶公主!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未施脂粉,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与哀戚,缓缓走到潭边,在距离他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楚留香微微一怔,放下酒壶,站起身来。琵琶公主走到近前,在他身旁停下,两人在潭边轻声交谈了几句,楚留香这才知道:今夜的新娘不是她,而是她的姐姐,大公主。
楚留香闻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两人在潭边并肩坐了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琵琶公主的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份隐忍的哀伤,却瞒不过楚留香的眼睛——得知了亲生母亲的噩耗,那份沉重的悲伤,让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儿女情长。她很快便起身告辞了,背影消失在月色与篝火的交界处,留下楚留香一人独坐潭边。
楚留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又仰头饮了一口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顶灯火通明的新婚营帐,嘴角浮起苦笑。
新娘不是琵琶公主,那此刻正醉醺醺地坐在新房里,满心欢喜等着揭盖头的老胡……待会儿看到的,会是怎样一张面孔呢?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帐幔的缝隙洒入营地。
众人聚在营地中用早饭时,胡铁花也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精神抖擞,满面红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失落或尴尬。
楚留香端着粥碗,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老胡,你昨晚……莫非睡得实在太死了?”
胡铁花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问:“什么意思?”
楚留香与姬冰雁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楚留香开口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的新娘,不是琵琶公主。”
胡铁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大大咧咧地道:“哦,你说这个啊。我知道啊。”
他回答得如此坦然,反倒让楚留香和姬冰雁一时语塞。
欧阳风在一旁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或者……至少也该有点意外的反应吧?”
胡铁花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道:“大公主的确没有琵琶长得漂亮——这点我得承认。但她非常温柔,非常体贴,跟她待在一起,我不用端着架子,也不用小心翼翼怕说错话。不像跟琵琶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放不开,浑身不自在。”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在楚留香和姬冰雁脸上扫了一圈,问道:“难道你们没觉得——琵琶有点像高亚男吗?”
此话一出,楚留香和姬冰雁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顿时大乐,笑得前仰后合。
楚留香笑得连粥碗都快端不稳了,连连摇头道:“好你个胡铁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一直看着琵琶公主时眼神古怪,原来是心里有这么一道坎!”
姬冰雁也笑出了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道:“高亚男……亏你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想起她来。不过你这么一说,那眉眼间的英气,那爽朗火爆的性子,还真有几分相似。”
胡铁花被他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嘟囔道:“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心里敞亮嘛!反正大公主挺好的,温柔体贴,知冷知热,我胡铁花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其实我原本还挺担心的,怕结婚之后要天天被老婆管,不许喝酒,不许赖床,唉,要是天天被女人又吼又凶又骂,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偏偏自己还一时冲动答应了下来,人家刚刚没了娘,国家还一团糟,这种时候要是一走了之,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说实话,当看到新娘子不是琵琶公主时,我心里一块石头啪的一下落了下来。唔,你们都不知道,我掀她盖头时候有多紧张,差点没吓的逃出去!”
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踏实的笑意。
慕容二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胡铁花,忍不住问道:“高亚男是谁?”
楚留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解释道:“高亚男,华山派的女侠,武功高强,性格泼辣。当年她对老胡一见倾心,追了他整整三年——从江南追到大漠,从春天追到冬天。老胡被她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躲到一艘船里在海上漂了三个月才敢回来。”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琵琶公主的性格,确实跟高亚男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敢爱敢恨,不让须眉的女子。”
胡铁花连连摆手,一脸后怕地道:“别提了别提了!那段日子简直是噩梦!所以我一看琵琶公主用琵琶拍死吴氏兄弟的那股凶劲儿,心里就不停打鼓——这不又是一个高亚男吗?”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还是大公主好,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的,跟她待着,我心里踏实!”
慕容二皱眉道:“追这个酒鬼?还追了三年?这高亚男怕不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吧?确定不是追杀?”
姬冰雁叹道:“只是因为酒醉后说了一句要娶她,高亚男就当了真,但必然也是真的喜欢他的,不然换个人说这句话,就真是追杀了!”
楚留香笑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缘分!”
欧阳风不禁笑道:“看来咱们胡铁花,是个有福气的人。这桩婚事倒是误打误撞,捡了个宝。”
胡铁花嘿嘿一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那是!我胡铁花的福气,你们羡慕不来的!”
楚留香看着胡铁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粗枝大叶、莽莽撞撞的汉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敞亮。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能在大婚之夜发现新娘换了人之后,还能如此坦然接受,并且真心实意地说出“她很温柔很体贴”这样的话——这份豁达与通透,放眼江湖,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楚留香沉吟了片刻,笑着问道:“老胡,你当真一点也不介意?那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新娘却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胡铁花咽下口中的食物,抹了一把嘴,大大咧咧地回道:“介意啥?大公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姑娘。人家堂堂龟兹国的长公主,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能嫁给我这么一个粗人,那是我的福气。”
他说到这里,忽然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你们是没见过她卸了妆的样子,属于那种初见不够惊艳,却越看越耐看型。反正老子非常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晨光洒在营地中,笑声随着炊烟一起飘散在沙漠清澈的天空中。
第211章兵分两路?
胡铁花胃口极好,连喝了三碗羊肉汤,啃了四五张馕饼,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楚留香放下粥碗,擦了擦手,看向胡铁花,正色道:“老胡,我就不绕弯子了。龟兹王要夺回龟兹,你如今已是龟兹的女婿,这件事你避不开。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胡铁花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道:“老臭虫,你跟我是几十年的兄弟,你知道我胡铁花这个人,最怕的就是担责任扛担子。但这回不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道:“我既然娶了人家闺女,认了这门亲,那就不能撂挑子不干。龟兹王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父亲——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事上扛着。”
他说到这里,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摇头晃脑道:“再说了,有你老臭虫、有铁公鸡、还有小怪物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我怕什么?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呗!反正跑路这事儿,我熟。”
姬冰雁闻言,淡淡道:“你跑路的经验确实丰富——尤其是被高亚男追的那三年,练出来的吧?”
胡铁花顿时涨红了脸,一拍桌子:“老姬!你这话可就伤感情了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渐歇后,楚留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东方那片辽阔的沙漠尽头,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好好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出发,前往龟兹。”
说完,转过头看向欧阳风,目光中带着询问。毕竟这一路走来,欧阳风虽总说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但实际上早已成了他们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欧阳风迎着楚留香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懒洋洋地道:“别看我。我只管杀石观音,打仗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楚留香笑了笑,道:“没让你管打仗。我只是想问,你的那条小金蛇,能找到石观音现在的藏身处吗?”
欧阳风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伸手从袖中轻轻一引,一条金色的小蛇便蜿蜒而出,缠绕在他的指尖上,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小蛇,轻声道:“它早就告诉我了。”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石观音那老妖婆,并没有逃去她的老巢。狡兔三窟,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定是其它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柳无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脱口道:“她没有回去?”她眉头紧蹙,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她不回老巢,那她会去哪里?”
楚留香负手而立,缓缓分析道:“此次石观音退走得太快,虽然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到了这边,但长孙红、凤飞烟这几个亲近的弟子却都没能撤走,曲无容断臂受伤,生死不知。”他顿了顿,看向柳无眉,笑道:“她如何能信,你们不会出卖她?”
柳无眉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确实像是她的作风。她向来谨慎,宁可舍弃一座经营多年的巢穴,也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的忠诚手上,更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欧阳风淡淡道:“这次,我们怕是要分头行动了。”
他看向柳无眉和柳别飞,又看了看楚留香,继续道:“我和柳无眉、柳别飞,负责除掉石观音。”顿了顿,目光转向楚留香姬冰雁一点红三人,道:“你们则帮着胡铁花和龟,夺回龟兹。”
楚留香皱眉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石观音虽是受伤,但她的武功内力和临阵应变的能力,我们都亲眼见识过。你们只有三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欧阳风自信道:“放心,我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顿了顿,推论道:“算算时间,等我们赶到她藏身之处的时候,正是‘爱意绵绵’毒性最难压制的时候。届时她内力与心神大半都要用来对抗毒性的侵蚀,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平日五成。”他收回目光,看向楚留香,语气笃定,“以我们三人之力,足够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倒是你们那边——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千军万马的厮杀比我们这边要凶险得多。”他看着楚留香,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慕容二和阿鸢,道,“那两个丫头,我就交给你们了。你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最后,郑重叮嘱道:“你那边任务更艰巨,别大意。可别在我解决石观音之前,就先把自己折进去了。”
………………
次日,清晨。
欧阳风将那柄漆黑如墨的铁伞握在手中,伞尖轻轻点地,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回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楚留香,眉头微微一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们和老胡去龟兹,石观音交给我。”
楚留香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道:“我想了想,龟兹那边的事还需要时间筹划,大军调动、粮草辎重,都不是一两日能准备好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石观音这边不同——她虽受伤中毒,却依然是那个让整个大漠闻风丧胆的石观音。若不亲眼看着这一战落幕,终究放不下心。我与你同去。”
话音刚落,胡铁花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朗声道:“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胡铁花?我也去!”
欧阳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你可是新郎官。新婚燕尔,今天就要跟着我们去拼命?”
胡铁花毫不退缩,梗着脖子道:“她杀了我岳母,我这个做女婿的帮着报仇,岂非是天经地义?再说了,我胡铁花就算不是她石观音的对手,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不能让你们去冒险,我在后方干等着。”
欧阳风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大公主允许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温婉的身影已从帐后缓步走出。
龟兹大公主身着一袭浅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典雅的气质。
她手中捧着一个青布包裹,走到胡铁花面前,轻轻递到他手中。
胡铁花一愣,接过包裹,打开一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袋干粮与一小壶水。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公主已抬起头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是天大的英雄,自然要做正义的事,哪里要我一个小女子来允许呢?”她顿了顿,又柔声补了一句,“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胡铁花捧着那个包裹,嘿嘿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欧阳风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胡铁花会说,大公主更适合他。
琵琶公主热烈如火,敢爱敢恨,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让人心动却也让人心累。而大公主温婉如水,看似柔弱,却有包容江河的胸怀。
她不会用眼泪和挽留去束缚自己的男人,而是选择站在他身后,为他整理好行囊,然后告诉他: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等你回来。
姬冰雁站在靠帐篷的一边,淡淡道:“一点红让我带话——他会跟在龟兹王身边,贴身保护他的安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曲无容由他来照顾。”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怔。
一点红,那个冷面冷血的杀手,竟会主动揽下这样的差事——保护一个失去国家的王,照顾一个断了手臂的女子。这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欧阳风笑了笑道:“有他在,龟兹王这边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