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方寒发现自己莫名多了个‘强取豪夺’的恶名，偏偏又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副憋屈又无奈的表情，他便心情极好。
心中那口因方寒妨碍，导致蓝月心逃脱而郁结的恶气，顿时散了不少。
“蓝月心那边，近日有何动静？”
万云天又问道。
“回少爷，蓝月心自上次遇袭后，行事更为谨慎，身边护卫也增加了。”
“另外，她与方寒似乎颇有往来，方寒曾多次前往百宝阁金煌城分号。”
万福回道。
“哼，倒是会攀附，方寒如今风头正劲，她自然要紧紧巴结。”
万云天冷哼一声，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无妨，慢慢来，方寒的名声坏了，她百宝阁与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天骄往来过密，也未必是好事，迟早，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挥了挥手。
万福会意，躬身悄然退下。
静室内，只剩下万云天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烛火，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久久未散。
……
次日，方寒一直睡到中午才自然醒来。
他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以及那种久违的神清气爽。
连续五日的荒野奔波与高度紧张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场长达八九个时辰的深沉睡眠之后，终于一扫而空。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内气自然流转，圆融活泼。
四品中期的修为稳固，甚至因连日实战与奔逃的压迫，隐隐又有一丝精进。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青袍，将物品收好，方寒下楼用了些早点，便结账离开了客栈，往青玄门返回。
两日后，途径金煌城。
“在翠华城惹出的麻烦可能连累到百宝阁！”
方寒脚步微顿，想起了自己在翠华城引起的麻烦。
他在翠华城闹出的动静不小，连杀数十人，其中还包括七位四品武者。
虽然最后成功脱身，但难保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到那张请柬的来历，牵扯到百宝阁。
蓝月心于他有恩，不仅当初示警，更为他寻得啸月灵鹿角的消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请柬和地图。
他不能因自己的事，给百宝阁惹来麻烦。
“得去见见蓝月心！”
略一思忖，方寒转身，朝着城中百宝阁分号的方向行去。
通报姓名后，他再次被引至后院那间雅致的客厅，不多时，蓝月心便到了。
今日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浅碧色纱衣，青丝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玉簪，明丽动人。
见到方寒，她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快步上前。
“方寒公子，你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她声音温婉，透着真切的关系。
“遇到了一些麻烦，好在啸月灵鹿之角到手了。”
方寒拱手笑道。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便退下。
“月心小姐，方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告，或许会给你带来些麻烦。”
方寒开门见山，将自己在翠华城参加拍卖会，拍得啸月灵鹿角后遭遇两波伏击，最后连杀数十人、连夜逃出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我用了贵阁提供的请柬，我担心东麓郡那些势力可能会查到请柬来源，进而牵连到百宝阁，若真如此，方某实在过意不去。”
方寒语气诚恳。
蓝月心静静听完，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沉静。
她轻轻摇头，柔声道：
“方寒公子言重了，此事如何能怪你？拍卖会价高者得，此乃天经地义。”
“那些人心生贪念，杀人夺宝，乃是他们行事不端，自取灭亡，公子为求自保，不得已反击，何错之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请柬可能带来的麻烦，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忧，纵使真有人查到，我百宝阁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些许风浪，还应付得来，公子能安然归来，便是万幸。”
方寒闻言，心中微暖。
蓝月心这番话，既明事理，又显担当，并未因可能惹上麻烦而流露出半分不满。
“给月心小姐以及百宝阁添麻烦了。”
他再次拱手。
“公子不必客气。”
蓝月心微微一笑，随即，她明眸中闪过一丝迟疑，轻声问道。
“公子归来途中，可曾……听到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传闻？”
方寒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听到了，在平谷城酒楼，有人议论，说我仗着青玄门天骄身份，强取豪夺，动辄毁家灭族，并举了龚家与林家为例。”
蓝月心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已经传开了，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还曾派人暗中查探，想找出源头。”
“可惜，对方行事颇为隐秘，线索几经转折便断了，未能查出究竟是哪方势力在背后指使。”
她抬眼看向方寒，眼神中带着歉意与凝重。
“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个怀疑的对象。”
“哦？不知是谁？”
方寒连忙问道。
“万云天，万宝楼少楼主。”
蓝月心明眸微敛，指尖在细白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清晰的冷意。
“万云天？”
方寒微微挑眉，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
万宝楼与百宝阁、聚宝斋并列青阳郡三大商会，万云天作为万宝楼楼主之子，素有商业奇才之名，在郡内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
但他与这位万少楼主，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连面都未曾见过。
“我与他并无仇怨，他为何要针对我？”
方寒问出心中疑惑。
蓝月心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愧色，她轻咬了下唇，低声道：
“此事……很可能因我而起，不瞒公子，上次客栈遇袭，幕后主使，我怀疑便是万云天。”
“他与我百宝阁竞争激烈，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那夜公子出手救我，破了他精心布局的杀局，他必然因此记恨上了公子。”
“以他睚眦必报、行事阴诡的性子，明面上不敢对公子这等天骄真传如何，暗中散播谣言、败坏公子名声，却是他惯用的手段。”
“万宝楼少楼主万云天……”
方寒沉默，蓝月心所言，合情合理。
万云天与蓝月心乃至百宝阁是商业对手，彼此倾轧实属寻常，雇凶袭杀虽然狠辣，但在利益争夺中也不算罕见。
自己救了蓝月心，坏了对方好事，被迁怒记恨，顺理成章。
用散布谣言这种看似不痛不痒、实则后患无穷的方式来报复，确实比直接冲突更符合一个商会少主的手段——阴险、隐蔽，难以追查，却能持续造成困扰。
然而，他并未立刻全信。
蓝月心与万云天是敌对关系，她的话难免带有立场。
或许真是万云天所为，但也可能是其他未知势力，甚至可能是百宝阁想借他之力对付万云天？
这些念头在方寒心中一闪而过，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他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原来如此，多谢月心小姐告知，此人我会留意。”
“公子请放心，此事既因我而起，我百宝阁绝不会坐视，我已让人留意市井流言，会设法引导，澄清龚家、楚家之事的原委。”
“虽不能立刻扭转所有传闻，但多少能抵消些恶劣影响。”
蓝月心歉意说道。
“有劳月心小姐费心。”
方寒拱手致谢，无论蓝月心是出于真心还是利益考量，愿意帮忙总是好的。
“公子客气了，此乃分内之事。”
蓝月心温婉一笑，眉间那丝凝重散去些许。
“公子此番奔波劳顿，可需在阁中歇息两日再回宗门？”
“不必了，我已休息妥当，这就准备回山。”
方寒起身。
得知了怀疑对象，他想尽快借助宗门情报，对此事进行调查。
“那我送送公子。”
蓝月心将方寒送至分号后门，临别前，她又轻声道：
“公子回宗后，还请多加小心，万云天此人，手段不止于此，谣言或许只是开始。”
“我明白。”
方寒颔首，目光沉静。
“些许流言，还乱不了我心，不过，若真有人觉得我方寒可欺，暗箭伤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冽的锐意。
“那也需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蓝月心心中微凛，看着眼前青袍少年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神，忽然觉得，万云天这次，或许招惹到了一个不该招惹的敌人。
离开百宝阁，方寒不再停留，径直出了金煌城，朝着青玄门方向，展开身法，疾驰而去。
第341章 兑换秘籍
两天后，青玄门巍峨的山门在望。
方寒一袭青袍，步履从容地踏上熟悉的青石阶。
山道两旁，古木枝叶凋零，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已是深冬时节，寒风料峭，呵气成雾。
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他，依旧纷纷驻足，恭敬行礼。
只是，与往日纯粹的敬畏相比，方寒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弟子低垂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丝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乃至一丝极淡的疑虑。
细微的窃窃私语，顺风飘入他耳中。
“方师兄回宗了……”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啊。”
“那些传言……听着就不像真的，方师兄入门以来，何时欺压过同门？”
“就是，龚家那是自寻死路，龚星买凶在先，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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