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84章

  剑光,再次亮起。

  照亮了东廊,照亮了风雨,照亮了那两张肃杀的脸。

  ——

  长廊西侧,公孙扬眉凝视着庄怀飞,紧紧盯着他的那双腿。

  那双腿,此刻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常人无异。

  可公孙扬眉知道,那不是寻常的腿。

  那是曾经威震江湖的——

  “无影打神腿”。

  孙摇红不知这双腿的可怕,可公孙扬眉却知道的清楚。

  十三年前,庄怀飞还是县里的副总捕头。

  那一年的三周庄一役,他与“铁手”铁游夏并肩作战,以双腿之力,秒杀三十九人。

  这一战绩,令天下俱皆为之侧目。

  便连诸葛小花也曾亲口评价:就双腿功夫而言,庄怀飞可与“追命”崔略商一时瑜亮。

  并将二人合称为——

  “六扇门四条腿”!

  可多年过去,铁游夏早已是名满天下的“四大名捕”。

  而庄怀飞,却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副总捕头。

  个中情由,不是他的功夫浪得虚名。

  而是他太过重情重义,有恩必报。

  只是他性格孤傲正直,不讨上司欢心。

  是这些,耽误了他的仕途,埋没了他的威名。

  可公孙扬眉还知道另一件事:道庄怀飞为何甘愿受刘豫驱使。

  幼年时,庄怀飞家境一贫如洗,是当时还叫吴铁翼的刘豫,周济了他,救了他全家的命。

  哪怕刘豫如今已是金国走狗,卖祖求荣之辈。

  即便全天下的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可刘豫曾对他有大恩,他便要用自己的命...

  去偿!

  只因,庄怀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亦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这人是个认死理的,只有动手一途了!

  公孙扬眉眸中寒芒微敛,又紧了紧握着的剑柄。

  剑柄上,缠着的那条旧布,已被他的汗水浸透。

  下个瞬间,他将欲出剑。

  “好了,扬眉。”

  一只素白的手掌,轻轻拍上他的肩头。

  公孙扬眉回首望去,不知何时,孙华倩已至身侧。

  她望着他,轻声吩咐道:“你与摇红,先去料理刘豫罢。”

  “此人——”

  她顿了顿,望向庄怀飞:“便由我来对付。”

  说罢,她也不等公孙扬眉回复,踏前几步向庄怀飞望去。

  庄怀飞立在原处,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袄。

  短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襟前有几处细微的补丁,针脚粗大,显是随意缝的。

  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带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酒葫芦。

  葫芦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那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足下,蹬着双半旧的麻鞋。

  鞋帮上沾着泥点,鞋底磨得薄了。

  雨天走路,怕是会渗进水来。

  他的足下不丁不八,静静的立在那里。

  短袄半旧,麻鞋沾泥,酒葫芦挂在腰间。

  像一个落魄的武夫,像一个失意的游侠。

  像一个人到中年,却依旧一事无成、四处飘零的——

  失意人。

  可便是这么一个人,方才一腿踢飞了孙摇红的枪。

  那一腿之威,惊艳全场。

  他在收回腿后,便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只是望着孙华倩,望着廊中的众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

  却又藏着说不出的落寞。

  好似在说——

  我本不想出手,可我又不得不出手。

  这人间,总是这般无奈。

  孙华倩望着他,望着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那是中年人的年龄,约莫四十五六岁,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的风霜。

  可那张脸,却偏偏生着青年人的容貌。

  线条刚硬,轮廓分明,没有多少皱纹。

  若只看那棱角,说他三十出头也有人信。

  矛盾,说不出的矛盾。

  他的五官生得粗犷,浓眉如刀,眼窝微陷。

  一双眸子不大,却亮得惊人。

  鼻梁挺直,带着几分倔强的弧度。

  嘴唇略厚,抿起时,便成了一条刚毅的线。

  下颌方正,透着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决。

  不是那种俊美的相貌,是那种在风沙里打磨出来的、在岁月里熬出来的——

  阳刚,坚毅。

  可那眉宇间,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

  落拓、潦倒。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少年人。

  可那亮里,却藏着疲惫。

  他的嘴角时常微扬,似笑非笑,像少年人那般不羁。

  可那笑里,却透着苦涩。

  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如少年人那般倔强。

  可那笔直里,却压着岁月的重担。

  风雨斜飞,二人对视,目光交汇。

  廊外,闪电忽闪,照亮了他那张矛盾的脸。

  中年人的年龄,青年人的容貌,少年人的情怀。

  俱皆写在那张脸上,也藏在那双眸子里。

  孙华倩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双枪,庄怀飞依旧一动不动的立着。

  可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也已微微收紧。

  风雨斜飞,西廊的空气,好似凝固了。

  闷雷滚滚之中,惨白的电蛇,再次乍亮。

  那一瞬间,整条西廊被照得亮如白昼。

  廊柱的影子,人的影子,枪的影子,腿的影子,交错重叠,在青砖上描出无数狰狞。

  须臾刹那,不知谁先动的手。

  二人的腿和枪,已交击在一起。

  孙华倩动了,她的双枪,同时刺出。

  右枪笔直如矢,枪尖颤出七点寒芒,分取庄怀飞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枪势凌厉无匹,正是“惊神泣鬼”枪法中的“惊神三刺”。

  左枪却盘旋飞舞,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向庄怀飞身后,取他后腰。

  枪势缠绵不绝,却是“游龙戏凤”枪法中的“凤尾回旋”。

  长枪正面强攻,一枪侧面迂回。

  短枪刚猛凌厉,一枪阴柔诡谲。

  两路枪法,同时使出。

  这便是“出尘枪”的可怕之处。

  庄怀飞瞳孔微缩,但并没有退。

  他的左腿,猛地抬起。

  那一腿,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砰!”

  左腿踢在孙华倩的左枪枪杆上,将那一枪踢得向上扬起。

  同时,他的右腿已横扫而出。

  腿风呼啸,卷起漫天雨水,扫向孙华倩腰际。

  这一腿,势大力沉,若是扫中,只怕腰骨都要断裂。

  孙华倩身形一转,右枪已从身后收回,顺势一格。

  “啪!”

  枪杆与小腿相交,发出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一步。

  孙华倩的右枪,枪杆被踢得微微弯曲,随即弹直。

  庄怀飞的小腿,裤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枪痕。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孙华倩没有停顿,双枪一错,再次攻上。

  这一次,她使出的是“惊神泣鬼”枪法中的“泣鬼连环”。

  一枪刺出,化作七道寒芒。

  七道寒芒,咽喉、心口、小腹、双肩、双膝,分刺庄怀飞七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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